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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多份拷贝藏于美国大学图书馆,翁同龢五世孙翁万戈是“被遗忘的电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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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家乡,我的祖籍,我的祖先们生死于此,虽然我并未生于斯长于斯,但无论我身在何处,都感到故乡存于我心。" 这是翁万戈电影短片《常熟:扬子江畔一小城》的开场白。而这个片子,是他 1948 年回国时拍摄的常熟古城。

旅美华人翁万戈,原名翁兴庆,1918 年 7 月出生于上海,是清末著名政治人物翁同龢的五世孙。而常熟翁氏家族书画收藏,是近现代江南书画鉴藏史上的重要组成部分。去年,翁氏后人翁以钧携夫人柳至善,代表翁万戈,将两件重要家藏捐赠给上海博物馆,分别是明代画家沈周的《临戴进谢安东山图》和清代画家王原祁的《杜甫诗意图轴》。

比起藏家身份,身为 " 电影导演 " 的翁万戈,并不那么为人所知。

《翁万戈早期电影作品学术放映与研讨》主题活动 26 日在上视大厦举行,上海音像资料馆一连在现场播映了《中国皮影》《常熟:扬子江畔一小城》《故都南京》《画中国山水》《天津:华北的门户》《杭州:中国的花园城市》6 部电影作品,均为上世纪 40 年代后期拍摄的彩色有声短片。

10 月 27 日是 " 世界音像遗产日 ",今年的主题是 "Your Window to the World"(你通往世界的窗口),而在此期间,举办各类历史影片、尤其是珍贵纪实影片放映与学术研讨活动,已经成为上海音像资料馆的 " 保留节目 "。

" 翁万戈的纪实影片,其初衷是向海外推介中国的传统文化、艺术、历史与自然景观,客观上为今天的中国观众留下了庞大的不可再生的历史影像资源。" 上海音像资料馆高级编研龚伟强介绍,由于历史原因,作为电影人的翁万戈,一向不为国人所知悉,中国电影史和中国纪录影片史也未见只言片语," 翁万戈电影作品,现存有 600 多个电影拷贝,目前大多存放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东亚图书馆以及印第安纳大学图书馆。他的文献非常少,现在能看到的除了小报外,只能在金陵大学孙明经教授主编的《电影与播音》杂志上看到零散的碎片。"

发现身为 " 电影人 " 的翁万戈,源于一次偶然。2017 年,上海音像资料馆采集、研究人员在外埠出差时,从文物商人提供的一堆老旧电影胶片中拣出了两部成色尚新的 16 毫米拷贝,一部名为《Painting a Chinese Figure》(画中国人物),一部是《in Two Chinese Dances》(两支中国舞蹈)。

经拉片试映,发现两部影片的主人公分别是著名中国画画家叶浅予和著名舞蹈家戴爱莲。影片均拍摄于 1946 年的美国,为彩色有声片,英文旁白,每部时长约 8 分钟。在《画中国人物》中,戴爱莲扮演模特,穿着藏族传统服饰摆出一个舞蹈姿势,由叶浅予写生、素描、勾线、着色……电影摄影师记录下了整个绘画人物造型的过程,是一部罕见的介绍中国传统人物画技法的影片。《两支中国舞蹈》则是以演播室单纯记录的方式,拍摄了戴爱莲表演的两段舞蹈《徭人之鼓》和《哑子背疯》,前者为西南民族舞蹈,后者为民间舞蹈,都是戴爱莲早期从民间采风获得并经艺术提炼的经典作品。

两部电影拷贝的发现,让上海音像资料馆的研究人员对影片片头上的制作人 "WANGO WENG" 和出品机构中国电影企业美国公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WANGO WENG" 是谁?" 中国电影企业美国公司 " 是个什么样的机构?还有哪些影片存世?激起了研究人员的兴趣。遗憾的是,几乎查遍了所有中国电影史与中国纪录电影史的文献、档案资料,都没有任何线索,与上述这两部影片相关的文献资料几乎空白。

" 功夫不负有心人,工作人员最后在《叶浅予自传》中找到了线索,叶浅予日记中记载了翁万戈。" 龚伟强说。这些日记和回忆文章,正好解答了两个疑惑:中国电影企业美国公司是由知名电影人郑用之、司徒慧敏和翁万戈 1946 年合伙创办于美国的电影制作机构,而 "WANGO WENG" 就是翁万戈本人的英文署名。

翁万戈的幼年及少年时代主要生活在天津,18 岁考入上海交通大学电机工程系,抗战全面爆发后的第二年,赴美国普渡大学留学;22 岁获机电工程硕士,同年进入威斯康辛大学美术系改学油画,此后一直在美国从事绘画、摄影与电影制作以及中美文化交流工作。

据不完全统计,自 1940 年代至 1980 年代的 40 年间,翁万戈至少拍摄制作了三四十部中国题材的纪实类影片。

上海音像资料馆工作人员介绍,翁万戈及其创办的 " 中国电影企业美国公司 " 的影片,大多是容量一本拷贝(10 分钟)或两本拷贝(20 分钟)的短片,小制作,低成本。很多时候,他自己既是编导,又是摄影,有时候还是演员或旁白配音演员,甚至还要利用自己的绘画才能充当布景工人,后期制作时的片头衬画、字幕,大多是他亲自手绘书写的,是中国电影史上少见的全才式人物。

" 他的电影作品,从内容来看,有中国历史文化系列,如《中国玉雕》《中国古代绘画》等;有中国艺术与艺术家系列,如《齐白石画》《中国皮影》;有中国城市景观,如《北京:马可波罗的奇迹》《天津:华北的门户》;以及中外文化交流系列等,如《镕美铸华》(记录留美中国学生生活)、《有书大家读》(介绍美国国会图书馆概况)等。" 龚伟强说。在上海音像资料馆看来,重新挖掘、整理翁万戈执导的电影短片独具意义,这将是中国纪实电影史上珍稀的音像宝库。

去年 10 月,上海音像资料馆经翁万戈家人和哥伦比亚大学东亚图书馆的授权,已先后在上海四行仓库抗战纪念馆、上海电影放映史上的重要地标建筑礼查饭店旧址(现为上海证券博物馆)等播映了部分翁万戈电影作品。今年 9 月起,资料馆又与多个机构合作,在杭州、长沙、天津三地陆续举办 " 回到现场——翁万戈电影作品巡回放映 " 活动。这也是《杭州:中国的花园城市》《天津:华北的门户》《画中国山水》《中国美术概观》等片,时隔 72 年后,首次在中国大陆公开放映。

栏目主编:施晨露 本文作者:张熠 文字编辑: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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