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AKER哈尔滨 2020-12-01
一辆货车就是移动超市 冰城货郎穿越百年的“烟火行当”还在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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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AKER 哈尔滨记者 罗彦坤 文 / 摄 / 视频拍摄

天一放亮,王友就开始装车了。他家 4.2 米长的厢货车上百货俱全:小到针线鞋袜,大到铁锅家具,有时鲜蔬菜水果,也有米面粮油 ……" 咱这车就是个移动的超市,一天走上百里路,串几十个村屯,乡亲们需要啥货,咱就上啥货。" 王友轰了一脚油门,满载的货车上路了。

冰城新货郎王友又开始了他走村串屯的一天,他说,没想过,眼前干的是穿越了百年的行当,只知道乡亲们有需求就是他的营生,周到细致、能让老主顾满意,他的日子就能跟乡亲们一起过好。

微信订货网上下单,一根针也给送

百多年来,在东北乡村,货郎身上一直带着烟火气的热闹,因为人们过日子离不开他们。现在村里的老人还说,他们小时候,货郎的拨浪鼓声最诱人,即使买不起糖球儿、头凌子、小花布,围着看看也过瘾。后来,因为不是哪个村里都有供销社,货郎送货上门,就是郭颂歌里唱的那样。到了现在,远离乡镇的村屯因为地广人稀,等货郎这种生活方式延续到现在,这也是王友他们有市场的原因。

宾县糖坊镇临江村以紧邻松花江得名,向北两三公里就到了江边,村落大都分布在漫岗丘陵深处。56 岁的王友和妻子在临江村金家屯开了一间食杂店,说是食杂店,但农家院用得着的货品这里几乎都有。指着百余平方米店面,王友说:" 别看这屋瞅着乱,啥货在哪放着,我们两口子心里都有数,伸手一准找到。"

临江村距离镇政府所在地 10 余公里,去赶每周一次的大集并不方便,去的人不多,缺啥少啥大伙都习惯找王友,大家都喊他 " 王货郎 "。每当这时,王友就会喜滋滋地哼唱起郭颂的《新货郎》,但他觉得自己和摇拨浪鼓挑担推车的货郎不一样,他们的货可没这么全,那时更没有手机和微信,送货不精准,经常跑冤枉路。

王友开车送货,妻子留守坐镇 " 总部 "。两口子每天能接几百个电话、数百条微信,乡亲们需要啥,打个电话或者在微信群喊一声就行。遇到谁要的货店里没有,王友就到网上去淘,负责网购的是远在杭州打工的儿子。一家三口各司其职,配合很好。即便早晨你在群里要一根针,不到晌午就能送到家。

上门送货推门就进,狗见了都不咬

王友车上有一个喇叭,卖货喊话用的,不过他很少开。" 车一进村,没有不认识的,到谁家去狗见了都不咬。还开喇叭干啥,嫌闹得慌。" 王友说。

正说话间,王友的电话响了。" 王货郎啊,我家没洗衣粉了,等会你路过的时候给我拎两袋来呗。" 这是邻村的张大婶打来的电话。

装车的时候,王友带了一口铁锅,这是西村的老魏大哥订的货。进了屋,打声招呼,王友拔下旧锅,直接将新锅坐到灶台上。临出门还不忘嘱咐一声 " 好好炼炼再用 "。魏家老两口,笑着挑起大拇指称赞:" 王货郎这服务杠杠地。"

山路难行,加上今年的雪比较大,王友的货车早早就装上了防滑铁链。即便是这样,有几道沟坎他还是格外小心,冒着热气的山泉水融化了积雪,隔夜二次封冻成了 " 镜面路 ",车上去根本站不住,一踩刹车就容易翻,只能一路不停向前走。缠绕铁链的车轮碾压冰雪,发出 " 吱吱咯咯 " 的响声,一条清晰的车轮印记,在崎岖的山路上绵延通向远方。

365 天上门送货,年三十也不例外

每天收工回到家,王友的第一件事不是数钱,而是趴在炕沿上,把微信群里留言订货的信息记录到一张纸上,以便照单配货。

有些不怕冻的货,王友会前一天搬到车上,这样能够减轻第二天的劳动量,还能早点出发送货。" 一年 365 天,无论阴晴雪雨我都送货,大年三十也不例外,柴米油盐是过日子的必需品,不能让人家等。" 王友说,自己多年上门服务攒下了一批老主顾,不过,近两年外乡镇又 " 上 " 了几辆送货车,竞争不小,如果送货不及时,客源就容易流失。

事实上,随着天冷道路难行,王友的 " 货郎车 " 服务半径正在逐渐缩小,走得太远就怕天黑前回不了家。王友说,柴油涨到 5 块多了,走太远成本也会更高。自己不准备再往远走了,只想明年换一辆 7 米长的新车,毕竟现在车厢内空间太小了,除了两排货架,中间过道都堆满了。他寻思,换了新车,能多装点货,还能卖点乡亲们手里的村货,好好在家跟前这十里八村提供送货服务。

买乡村卖乡村,村货随货郎车动起来

王友的货郎车,连接十里八乡,走最远时横跨两三个乡镇,其中,有稻作区、旱田作业区、林区。各乡各村的供货需求不同,出产的农林产品也各异,时间久了,村货开始随着王友的货郎车流动起来。

" 稻作区稀罕粗粮,山沟里缺大米白面,得有针对性地送货。遇到好货就收点,省得跑空趟儿,还能赚些钱。" 王友今年自己种了二三十亩旱田,收完秋粮他都磨成粗粮,随着送货就卖完了。

王友笑着说:" 看新闻总说咱农村得‘一二三产融合’,在我这儿就是实现了,自己种粮,自己加工自己卖,还送货上门呢。"

王友他们这些新货郎,成了别人相中的 " 流量载体 "。不少农资商找到王友,想在他的厢货车体上打广告,并请他做代理销售农资。王友觉得这是个机会,但货车空间有限,他自己又不懂,所以暂时拒绝了。" 农资是大事,关系到农民的生计,咱外行人还是慎重介入的好,得为乡亲们负责不是,可不能伤了老主顾。" 王友说。

冰城新货郎还在悄悄升级,驱动力自然是市场和乡亲们的需求。就像王友家一样,送货上门正在与网络生活融合,城乡之间的买卖关系也在各取所需。

编辑 戴月

值班主编 张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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