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快报+ZAKER南京 02-23
“绿色通道”未能走通,养蜂人南京“追花”意外遭遇高速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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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快报讯(实习生 郑佩茹 记者 孙玉春 徐梦云)养蜂人是一个特殊的群体,终年奔波在外,追着花期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从 2009 年开始,国家考虑到蜂农的特性,将蜜蜂转运也纳入了鲜活农产品绿色通道的政策范围。今年 2 月 21 日凌晨,江苏连云港蜂农王保富从江西转运蜜蜂至南京高淳时,在溧芜高速高淳收费站被收取了 689 元的通行费。高速收费站为何没有认定其鲜活农产品绿色通道运输的资格?蜂农质疑的理由是否成立?现代快报记者就此进行了调查。

△溧芜高速南京高淳收费站

收费站前一番 " 较量 "

△王保富家在高淳水阳江边的临时驻地,有蜂箱和自己居住的帐篷

2 月 22 日中午,现代快报记者赶到南京市高淳区砖墙镇境内的水阳江大堤,蜂农王保富一家的帐篷和蜂箱就驻扎在大堤下方的草地上,虽然蜜蜂没有大规模的飞出,但是 " 嗡嗡 " 的声音依然响成一片,不时有蜜蜂飞到记者的头上短暂停留又飞开。营地还传来小狗的叫声,周围有几只母鸡的身影。

王保富介绍,事情发生在 21 日凌晨 1 点左右,他们从江西景德镇赶到南京,当时到达了溧芜高速高淳收费站。作为一名养了几十年蜜蜂的老蜂农,王保富每年冬天都带着蜂群到温暖的江西一带过冬、繁殖,然后在每年的开春时节赶到高淳,采当地的油菜花蜜,大约停留一个月后,再赶回苏北老家,去迎接另一个纬度的油菜花盛花期。

" 到了收费站,我们以为能免费的,结果收费站不放行。" 王保富说,蜂农转地放蜂,都是要带着生活用品的。其中蜂箱就有 160 多只,是大头。" 来南京之前,在江西是网上货站配的车子,本来找了个六米八的车子,装不下,换了个九米六的。"

△还没到油菜花盛花期,蜜蜂此时还依靠白糖水喂养

" 收费站工作人员看了车子,说车上有四袋共 400 斤的白糖,不属于生鲜农产品,不肯免费。" 王保富的儿子说,他们解释白糖是蜜蜂的口粮,现在花还没怎么开,蜜蜂每天都要喂食一两百斤白糖。除了白糖,收费站人员还质疑蜂箱里面是空的。" 我们让他们上车检查,工作人员又说太高了,有危险。"

此外,收费站工作人员认为,王保富雇的车子,蜜蜂及蜂箱所占的容积没有达到货厢容积的 80%,不符合免费放行的政策。王保富儿子提供了一段他父亲与收费站人员现场交涉的视频,工作人员一再说,装载量没有达到 80%,王保富称车上人的生活用品也应该算,但是工作人员称 " 你的观点,不敢苟同 "。

△蜂农展示 21 日凌晨在溧芜高速高淳收费站交费 689 元的发票

最终,在交涉了两个小时后,蜂农还是交了 689 元的通行费。这样一来,加上车辆运费 1400 元,王保富比预期一下子多开支了一大块。

蜂农称在其他收费站没遇到过这种情形

" 除了在高淳收费站,其他地方跑这么多年,我们没遇到过收费的。" 在王保富家的帐篷里,现代快报记者见到了另外几位来自苏北的蜂农。来自连云港的于广平称,他也遭遇过类似的情况,当时车上有 100 来箱蜜蜂,车上带了一大捆稻草,是垫蜂箱的,结果溧芜高速高淳收费站认为稻草不属于生鲜农产品范畴。眼看天亮了,只好交费赶路。

淮安蜂农苗珍龙称,前年春季,他也是带着几袋白糖和蜂箱一起到高淳,被认为白糖属于工业品,不是生鲜农产品范畴,最终交了 450 元通行费。

" 我们一年高速公路至少要跑几万公里,在其他地方都是免费的,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感觉有点吹毛求疵!"

△蜂农随身携带大量物品,不仅有帐篷等生活用品还有蜂箱、蜂蜜桶等

在采访中,现代快报记者还了解到,蜜蜂运输有一个特殊性,如果在白天,蜜蜂就会从蜂箱里飞出来,它们会因跟不上高速奔跑的货车而失散。所有的蜂农都是在夜间运输,并且要在天亮前到达驻地。

相关政策是怎么规定的?

据了解,国务院纠风办、交通部和公安部早在 1995 年起就开始组织建设 " 五纵二横 " 的鲜活农产品流通 " 绿色通道 ",以保障城市蔬菜供给,落实国务院提出的 " 菜篮子工程 "。但直到 2009 年 12 月 22 日,交通运输部和国家发改委联合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完善和落实鲜活农产品运输绿色通道政策的通知》 ( 交公路发 2009784 号 ) ,蜜蜂才被列入鲜活农产品品种目录。从 2010 年 1 月 1 日起,转地放蜂蜂农在转地运蜂过程中也能享受到免收通行费的优惠政策。

这份文件中提及," 享受‘绿色通道’政策的车辆,装载鲜活农产品应占车辆核定载质量或车厢容积的 80% 以上,且没有与非鲜活农产品混装等行为。"

△江苏高速公路联网营运管理中心发布的 " 鲜活农产品品种目录 " 的 " 补充说明 ",其中提到,考虑实际情况,养蜂车辆仅混装生活必须用品的,符合条件可以免费放行

" 江苏交通控股集团鲜活农产品绿色通道车辆管理实施细则 " 等文件中,也都做了一些具体的细化规定,且在有些方面参照国内其他地方有所放宽,细则要求运输鲜活农产品的必须是货运汽车,运输的鲜活农产品必须在《鲜活农产品品种目录》范围内;鲜活农产品装载占有效空间或核定载重吨位的 80% 以上,如混装,混装货物必须为农产品,且不超过车辆核定载质量或有效空间 20%。

△蜂农的驻地堆放着各种生活用品,有蜜蜂吃的,有人吃的,还有蜂蜜桶等

此外,在 2016 年由江苏高速公路联网营运管理中心发布的 " 鲜活农产品品种目录 " 的 " 补充说明 " 中提及," 养蜂车辆往往野外作业,需要携带一部分生活用品,有单位反映,生活用品与蜂箱混装问题,考虑实际情况,仅混装生活必须用品的,符合条件可以免费放行。"

收费站:严格执行政策规定

江苏宁杭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溧芜高速高淳收费站工作人员介绍,蜂农已经向江苏高速 96777 客服打了投诉电话,他们也给对方做了回应和解释。白糖是蜜蜂的食粮,作为非专业人士他们并不太清楚,而且问题的关键是这辆货车装载量不足。

他们出示了一张当时货车的照片,可以看到蜂箱没有码到最高处,后部是阶梯状摆放,而且没有达到货厢尾部,有一定的空当。目测整体装载容积达不到 80%。

而蜂农的辩解是,加上生活用品是可以达到 80% 容积的,至于重量,肯定是达不到,因为蜜蜂是轻质的,重量很小。

同时,对于生鲜农产品必须装载达到容积或重量的 80%,王保富也觉得有点不理解。" 车子找的可能大了点,但是我们没有装载与养蜂和我们自身生活以外的东西,怎么就不能放行了呢,我一下子从哪里增加蜂箱的数量呢?"

" 如果适当放宽一点,我们觉得更通情达理。" 王保富说,蜂农四处奔波,每年从江西到南京到苏北到山东、北京、辽宁、黑龙江,一直追赶着花期,春节都不在老家过,所谓 " 追花逐蜜 "。蜜蜂采蜜可以促进传花授粉,对于油菜花产量增收效益达到 30%,这是公认的。他们所到之处,只要不是田地,蜂箱就可以摆放,村民们对他们也很宽容。

蜜蜂本身能够被国家认定为生鲜农产品," 就意味着国家在保护蜂农,减轻蜂农负担,促进蜂蜜产业吧。"

△ " 江苏交通控股集团鲜活农产品绿色通道车辆管理实施细则 " 中对运输生鲜农产品车辆的界定

对此,溧芜高速高淳收费站负责人表示,他们执行规定是出于公心,该免的必须免,不能免的就不可以随意免,否则就是失职。而且他们也经常遇到纠结的情况," 高淳螃蟹养殖户需要大量购买螺蛳。有运螺蛳的车辆经过收费站,它是人食用的可以认定为生鲜农产品,但如果是作为螃蟹饲料就不行。怎么分辨?我们就得看螺蛳是大还是小,是死的多还是活的多,有没有大量的水草等,难免会跟货主发生争执。" 另外,他们碰到过一辆西瓜车,上面拉了大量的包装盒," 如果是西瓜已经装在包装盒里没问题,可是车上有很多各种水果包装盒,那就是混装不可以享受免费通行了。"

至于 80% 容积或重量的规定,负责人表示,通常货车都是满载,不可能半载出行。而且规定就是规定,肯定也有防止漏洞的考虑,比如一车鱼已经卖了一大半,剩了几十条装在水箱里,难道还能认定生鲜农产品再次免费吗?正因为政策有规定,他们必须按照政策执行。

(编辑 王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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