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的电影春节档还在热络继续。在这个屡破纪录、令人振奋的一年之初,除了《哪吒之魔童闹海》高歌猛进,由陈思诚和戴墨联合执导的《唐探 1900》也是被万众关注的焦点之作。
公映 13 天以来,观众人次突破 5700 万,电影票房几近 29 亿,一言以蔽之:由陈思诚打造、已经悄然走过整整十年的 " 唐探宇宙 " 仍然保持着巨大的吸引力。
此前," 唐探 " 系列大电影已经拍了三部,和十年前相比,此番最大的不同无疑是创作者把历史的指针从现代世界都市拨回到一个世纪之前。
而作为一个思维活跃、灵感迸发的讲述者,毋庸置疑,陈思诚也抓住了 " 唐人街 1900" 这个历史的魔幻时刻,编织成一出足够精彩的大戏。
《唐探 1900》有很多显而易见的优点:
首先,它线索细节众多但叙事富有效率,做到了自圆其说。
影片以快速俭省的方式铺设复杂的时代背景,将诸如 " 开膛手杰克 " 的惊世案件," 望闻问切 " 的中医探案手法,中国革命党人的星星之火,凶险但浪漫的异国恋情,印第安人被清洗放逐的历史之痛,被长期遮蔽的华工血泪史,美国选举之中的政治阴暗乱象等等融为一炉,令人目不暇接。
在看这部电影之前,估计没几个人能想到,这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元素,能够有机捏在一起并基本做到合情合理。而主创正是靠着抓取融汇这种种耸动元素,妙手编织,使得电影高潮迭起,奇观乍现,拍案惊奇。
其次," 唐人街 " 从过往的故事背景板中浮现出来,成为此番真真正正的主角。
1900 年的旧金山是一个纷繁复杂、热闹非凡的舞台,唐人街更是一个华洋杂处、中西结合的矛盾集中地。各路神仙妖怪接踵登台,各种不同的文化纵横交织,迥异的价值观在这里碰撞,各条并行不悖的时间线在这里汇聚,然后驶向不同的历史航向。
与 " 唐探 " 前作曾采用的 " 本格 " 推理不同,此次《唐探 1900》中的断案过程,也更偏重社会派推理。既然是社会派推理,就要还原整个社会脉络和交代各路人物及其生活背景。
因此,搭建 1900 年旧金山城,尤其是重点还原唐人街的实景,就成了凸显真实性的巨量工程(本片在山东德州搭景复原);也正因为此," 唐人街 " 和其背后的文化情义、家国情怀才能够被主创一步步托举起来。
不光如此,影片还塑造了生动鲜活、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
《唐探 1900》中的人物繁多,但能给我们留下鲜明印象的着实不少。主角方面,刘昊然、王宝强饰演的秦福、阿鬼探案双人组照例是 " 文武双全 ",他们复杂的身世背景、个性发展及天赋才能,支撑起了整部影片的叙事主干。
而发哥饰演的唐人街大佬白轩龄,则是一个复杂深沉的 " 圆形人物 ",他无疑是 " 唐人街 " 精神的关键化身:影片展现出了他在唐人街艰难立足的前史,为维护各方关系、刀尖行走的圆滑手腕,以及最重要的,承载国族精神的气度、坚韧和抱负。
影片高潮处,他在法庭上的一番慷慨激昂陈词,相信也是整部《唐探 1900》最令人动容唏嘘的精华所在。
配角方面,相声演员岳云鹏饰演的大清官员费洋古,既承担着喜剧天职又肩负着悲情使命。他的出现打破了传统类型片中的 " 二元对立 ",一如赛尔乔 · 莱翁内《黄金三镖客》中那个 " 丑人 " 的设定,他亦邪亦正,让影片的悬疑张力得以一直延续。
魏翔饰演的魔术师金陵福戏份不多,但同样也是片中的惊喜所在。《唐探 1900》上映后,我在网上看到一种声音,批评陈思诚此次把 " 唐探 " 拍成了主旋律爱国电影,有强行 " 煽情 "" 上高度 " 之嫌——这里,我们先姑且不谈 " 主旋律 " 与类型电影的融合辩证,仅从人物形象和叙事设定来考察,实事求是地说,创作者是有节制且富有反思精神的。
就像这位魔术师金陵福,他绝非仅仅是一个插科打诨的笑闹角色,在二十世纪徐徐拉开大幕、中国被八国联军入侵的特定历史时刻,他坚定地传达出某种西学东渐、" 师夷长技 " 的开明意味。
也正因为此,《唐探 1900》才没有仅仅停留在只是大声疾呼 " 救中国 " 的简单意识形态层面,才最终奏响了真正可以以古鉴今的时代性和 " 主旋律 "。
有不少观众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但在我看来,这也不是陈思诚一次偶然的 " 急转弯 "。
早在四年前的《唐探 3》,影片便通过悬案解谜来浮现历史上的日本军国主义之恶,那会儿就能看出一些眉目;而去年暑期档野心巨大、力求突破但票房不甚成功的《解密》,则已经更加清晰地展现出陈思诚未来的创作路线:他将历史记忆、严肃性和艺术表达注入娱乐类型大片的外壳,力图像他的卓越同行克里斯托弗 · 诺兰那般,实现商业票房、大众口碑和主流专业认可的多赢——可以说,《唐探 1900》便是这一雄心壮志的初次成功。
这种成功拿来了民族主义,也最终超越了民族主义,其中的平衡拿捏,也让 " 唐探 " 系列具备了在海内外市场同时收获声名的可能性。
我从不怀疑,陈思诚是中国电影行业中难得的聪明人;但更要看到,在名利之外,他为中国电影产业发展肩负的某种使命担当。
一如《唐探 1900》的结尾,金陵福带着一台电影摄影机登船返国,意欲用这个 " 新玩意儿 " 见证中国历史即将迎来的洪荒巨变。
一个备受世人追捧的魔术师,变成了筚路蓝缕的电影初代拓荒者,这是一次相当绝妙的升华,也隐隐暗含了某种自我指涉,那就是:陈思诚期冀自己能成为当代的金陵福,施展出现代电影工业的魔法描绘奇妙天地,飞跃中西文化的巴别塔。当真如此的话,尤其在中国电影迎来 120 周年的这个特别时刻,我愿意为他送上一份特别由衷的祝福和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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