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戴河桃罐头厂电影修士会 03-05
被性侵的律师,如何对待自己的案子?
index_new5.html
../../../zaker_core/zaker_tpl_static/wap/tpl_guoji1.html

 

从二月底到四月,院线涌现了非常多的好片。

但至今为止最无可挑剔的,就是朱迪 · 科默(Jodie Comer)主演的这部《初步举证》。

严格来说它是一个官摄的舞台剧作品,也叫 NTLive 影片,由英国国家剧院推出,旨在通过现在化方式将剧院经典剧目呈现在更多观众面前。

《初步举证》的光环已经无需多言,在国外拿了奥利弗与托尼双料奖,国内目前是豆瓣评分 9.6。

它的优点非常明显,如故事本身的设定,演员的台词功底和表演艺术能力,都无可挑剔。

这是由朱迪 · 科默(Jodie Comer)一人分饰多角的独角戏,台词密集且丰富,观看时必须要全神贯注。

光这么说可能很多人要觉得闷了。

实际上,这片子展现出了巨大的戏剧张力和情绪爆发力,很多观众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刻入戏的,反应过来时身上的汗毛已经站很久了。

但它最令人敬佩的,是以艺术之名挑战现实,对性侵问题直接且不回避的态度。

很多女孩在该片的影评和影片相关的评论区里说出了她们的遭遇

我们都知道,性侵案取证之难、定罪率之低,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

但为什么会如此之难?受害者在这样的程序里究竟会经历什么?

《初步举证》,用 " 带血的刀子 " 从多重角度把这件事彻底剖开了给你看。

至于为什么是 " 带血的刀子 ",和主角本身的设定相关。

这部电影的主角泰莎,是一个从工人阶级出身,通过努力跻身精英律师阶层的女性,她意气风发,是一个几乎没有失败案例的辩护律师。

她是优秀的猎手,知晓规则、节奏和漏洞,经她手的性侵案不算少,但她的身份是站在受害者的对立面。

泰莎将受害者视为需要拆解的 " 证据载体 ",而非活生生的人。

面对性侵受害者,她通过用精心设计的交叉质询,削弱其可信度,来为被告脱罪。

她相信 " 法律真相 ",并把败诉视为受害者准备不够充分的自身问题。

这样一个处理性侵案件的辩护律师,一个法律体系的拥护者,却在她事业上升期时,遭遇了来自精英阶层同事的性侵。

她从一个完全了解体系的加害者,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她越是能灵活的使用 " 规则 ",就越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司法体系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刺向她,撕裂她,羞辱她。

这样一个同时拥有了加害者和受害者双重身份的女人,就成了一把 " 带血的刀子 ",剖开她自己,也剖开规则本身。

在这个过程里,观众最先看到的,是一个以理性为傲的女律师,在事发后干了无数自己认为的蠢事。

她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反而先清洗了身体,打扫了案发现场,事后还删了聊天记录。

随后这个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从不败诉的女律师,在走进警局前,意识到自己的证据链并不能满足质询的 " 期待 "。

他们当晚喝了很多酒,他们在一起时气氛很好,她邀请了对方去她家,又喝了很多红酒。他们之前有过性关系,她还告诉别人他们可能会交往。

这一切组合成了一场必输的官司。

她站上法庭前,不断用过往的质询技巧,一遍遍模拟可能的情况,试图在创伤带来的情绪波动前保持理智。

站上法庭后,真正的质询和她受过的性侵创伤,一次又一次成为凌迟她的刀片。

案发的过程,被旁听的男人们当成了一场 " 活该的笑话 "。

她的证词,被男律师曲解为,这是一个底层女性对精英男性下流的竞争策略。

而她的痛苦,被一遍遍质疑,"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尖叫?"," 你怎么证明自己没同意?"" 他到底用哪只手捂住你的嘴?"。

顺应 " 程序正义 " 不断自证的她,在法庭众人面前还原出性侵姿势的她,不光是被阶级和体系双重交叉质询,更是再一次被强暴。

当在她为自己辩护时,无法再忽视的问题一次又一次被扔在台面上:

为什么法律要求受害者比罪犯更完美?

为什么一个女性不能说 " 不 " 就是 " 不 "?

到底是谁定制的这样的规则?

而当法律无法保护受害者时,社会应如何重建正义?

至此,她用自己的经验和痛苦,剖开法袍。

让人们看到在那之下,是一套由男性制定的,带有预判性的,完全不公的游戏规则。

这种羞辱式的质询策略,早已不止一次的在正义的外衣下发生。

在《黑箱:日本之耻》这本书里,身为受害者的伊藤诗织,在做鉴定时被警察要求用人偶去和她模拟案发全过程。

《知晓我姓名》的作者香奈儿 · 米勒,在被性侵后,遭受的不光是塑造 " 荡妇 " 式的质询。

在报道上她被描绘为 " 派对上的醉酒女孩 "," 一个失去意识的女人 "。施暴者被描述为 " 游泳冠军 "、" 斯坦福高材生 " 和 " 正直的年轻人 "。

根据真实事件改变的美剧《难以置信》中,当玛丽•阿德勒报警称自己遭遇入室强奸后,因她并非 " 完美受害者 ",在面对调查人员几次三番的粗暴对待和周围人的怀疑下,她最后选择改口,称自己并没有遭到强奸。

这些被看到的部分,充其量算冰山一角。

《初步举证》中女主泰莎提到,每三个女性里就有一个受害者。

这并不是夸张的戏剧台词,《初步举证》的编剧苏西•米勒在澳大利亚法学院求学时,她发现在英国,仅有 1.3% 的性侵案件最终导致定罪。

就全球而言,几乎三分之一的女性在其一 生中遭受过殴打、被强迫发生性关系、或者受到其他形式的虐待(联合国大会,2006)。

美国最大的反性暴力组织 RAINN 估计,每 6 名美国女性中就有 1 名在其一生中遭受过强奸未遂或强奸成功,每 1000 名犯罪者中只有 25 人最终会入狱。

根据日本政府 2017 年的数据,遭遇强好的女性受害者中,只有 4% 主动报案。

联合国在 2013 年针对中国的性别暴力研究发现,每 5 名女性中,约有一人遭受过强暴。

在调查中他们发现,伴侣暴力报告率,存在性别差异。

男性报告的施暴率,高于女性报告的受暴率。

但是男性报告的是他们对女性伴侣施加的轻微肢体暴力,而女性报告的往往是严重的肢体暴力。

你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全球女性几乎有着一样的默契,即当我符合一个 " 完美受害者 " 形象时,才会去报案。

那套羞辱的质询思路,早已内化成了一个社会通用的审讯模板,无时无刻对每个女性进行这种 " 交叉质询 "。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遭受性侵的人宁愿忍受性侵带来的创伤,也不愿承受说出性侵带来的伤害,因为后者的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问题是随着时代的变化,性侵的趋势也在改变。

这几年,很多刑事律师发现直接的暴力性、赤裸裸的性侵在减少,但是发生在熟人之间更隐蔽的性侵在变多。

由于这层熟人特殊关系,所以是否性侵如何性侵,在这类案件中变得非常难判断,很多案子在报案时就被卡掉了。

" 性同意 " 问题上的法律不公,在更前端的部分,就发挥了作用。

如果再往下延申,你会发现比起所谓的 " 性同意 ",更应该考虑的是女性到底有没有拒绝的权力。

色情文化,和很多社交的潜台词,早已将女性的 " 不 " 变成了一种情趣环节,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那句 " 女性说不就是要 "。

当不合理的要求,以一种轻松的口吻被合理化,暴力和伤害的边界也变得模糊不可界定。

而在色情文化之外,女性受到的教育,更多的是要听话、服从、维持愉悦的气氛、不辜负他人的期望。

以这样姿态生长的女性,比起反抗,顺从已经成了一种被驯化出来的习惯。

这种现实里存在的不公,很多时候都被忽略了,甚至被另外一种女性叙事给覆盖住了。

就像《初步举证》里的女主,当她从工人家庭的小径一路走上精英律师的大道,击败过无数男性。

她方方面面都符合当代独立女性的模板。

在这层外壳下,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被忽略了:她是一个通过 " 成为男人 ",而成功的女人。

过往她帮助性侵犯脱罪使用的交叉质询,甚至算一种利用性别上的 " 优势 ",来实现了更有力的 " 绞杀 "。

直到她成为 " 受害者 ",她被自己所信奉的体系抛弃,才看清了现实。

这也是影片所指出的另一重现实:

并不是成为人上人、经济独立强身健体、拒绝生育、甚至拒绝异性恋就可以避免成为受害者。

另外,不是所有的女性都是天然的同盟。

这便是《初步举证》的稀缺性。

它从未把视角沉浸在某种困境,而是处境。

女主不会掩饰她的脆弱恐惧,但也不会沉浸在创伤里自怨自艾。

你会看见女主被击溃过,但没有被击倒。

对女性的友谊也没有一味的进行正向的描绘,或者用某种 " 大女主 " 一般的叙事让故事走向胜利。

这也让很多观众对于 " 败诉 " 的结局不满意,认为是烂尾。

但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官司,不管是当事人,还是编剧,或者观众都清楚这一点。

《初步举证》没有从任何层面上去 " 粉饰太平 "。

唯有当现实被摆在眼前,问题无法被回避,改变才可能发生。

事实也确实如此,《初步举证》在伦敦首演后,引发了广泛的讨论和关注。

该剧的成功推动了英国法律改革,促使性侵案件审理中的提议条款修订,并被纳入北爱尔兰法官培训。

这,只是开始。

设计 / 视觉:Lvv

# 推荐阅读 #

↘↘↘

宙世代

宙世代

ZAKER旗下Web3.0元宇宙平台

一起剪

一起剪

ZAKER旗下免费视频剪辑工具

相关标签

性侵 张力 性侵案 艺术
相关文章
评论
没有更多评论了
取消

登录后才可以发布评论哦

打开小程序可以发布评论哦

12 我来说两句…
打开 ZAKER 参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