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医曜
化腐朽为神奇的疗效,让 CAR-T 成为最受期待的抗癌疗法之一;但百万级的价格,致使 CAR-T 疗法的商业化并没有达到预期中的高度。显而易见,如何有效降低 CAR-T 疗法的成本,正是决定 CAR-T 疗法全面商业化爆发的关键。
纵观已经上市的 CAR-T 疗法,之所以成本居高不下,核心原因在于千人千样的 " 定制化 " 属性。CAR-T 疗法需要采集每一位患者体内的 T 细胞,通过插入一段编码嵌合抗原受体(CAR)的 DNA 片段,对患者自身的 T 细胞进行基因重新编程,从而产生即时和长期的影响。因此每个患者都需要一条单独的生产线,而制备完成后的产品也仅限于患者自身使用。
基于 CAR-T 疗法的此种特性,业界将所有患者都能使用的 " 通用型 "CAR-T 疗法视为破局方向。不过 " 通用型 "CAR-T 的细胞毕竟来自体外,很容易就引起机体排异反应,过高的副作用始终是阻挡在 " 通用型 "CAR-T 疗法面前的一座大山。
对于 CAR-T 技术的未来,阿斯利康并没有孤注一掷地押宝 " 通用型 ",而是在收购亘喜生物的 15 个月后,再次拿下了比利时生物技术公司 EsoBiotec 的所有权。EsoBiotec 专注于体内 CAR-T 疗法的研发,这是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伴随阿斯利康的入局,体内 CAR-T 的热度被点燃,CAR-T 的降本之路上又多了一种新的解题思路。
01 另一种底层逻辑
无论是传统 CAR-T,还是 " 通用型 "CAR-T,都是先在体外进行 T 细胞改造,然后再输入到患者体内,似乎体外改造生成 CAR-T 细胞是底层关键,但体内 CAR-T 并没有遵循这一底层逻辑。
体内 CAR-T 技术是一种 " 自装备 " 过程:通过保护性载体,将嵌合抗原受体(CAR)分子载送至患者 T 细胞内,并让这些 T 细胞在体内自动转化为 CAR-T 细胞。
与传统 CAR-T 疗法相比,体内 CAR-T 并不需要从患者体内提取 CAR-T 细胞,也不需要提前进行淋巴细胞清除的预处理,不仅整个治疗等待时间更少,而且它还是一种 " 通货型 " 技术,无需专门的定制化处理。由于所有的 CAR-T 细胞均来自患者,因此大幅降低了 " 通货型 "CAR-T 所遇到的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和神经毒性的发生风险。
虽然体内 CAR-T 疗法的原理并不复杂,但如何将 CAR 分子载送至患者 T 细胞内却是问题的关键,载送 CAR 分子的保护性载体正是核心技术环节。根据载体的不同,体内 CAR-T 技术路径再次向下延伸,共可以分为病毒载体和非病毒载体两大技术路线。
阿斯利康此次收购的 EsoBiotec,其核心资产正是创新的工程化纳米体慢病毒平台(ENaBL),隶属于病毒载体技术路线。这一路径的代表公司为 Interius、Umoja、Kelonia 等美国前沿 Biotech 公司。
除慢病毒载体外,病毒载体还包括腺病毒、逆转录病毒等其他载体。病毒载体会永久性地改变免疫细胞,通过特异性的 CAR 分子设计,从而使生成的 CAR-T 细胞具备清除癌细胞的能力。
去年 7 月,体内 CAR-T 龙头公司 Interius 宣布,已获得澳大利亚治疗用品管理局(TGA)的人类研究伦理委员会(HREC)批准和临床试验通知(CTN)许可,以进行其在研体内 CAR-T 疗法 INT2104 的临床 1 期试验,用以治疗 B 细胞恶性肿瘤,标志着体内 CAR-T 疗法正式进入临床阶段。或许也正是 INT2104 的强势表现,吸引了阿斯利康对于体内 CAR-T 技术的关注。
在非病毒载体路线上,主要技术路径为脂质纳米颗粒(LNP)递送 mRNA 产生体内 CAR-T 细胞,代表公司为 Capstan、Myeloid 和 Orna 公司。
不同于病毒载体的永久改变,mRNA 只能让 T 细胞暂时表达成 CAR-T 细胞,这就导致其必须重复给药,不过这也给剂量调整和给药周期留下设计空间,可以在疗效与安全性之间寻求平衡。
得益于 mRNA 强大的编码能力,mRNA-LNP 技术被认为具有更广阔的想象空间。除了适用于血液瘤外,业界也正在探寻基于 mRNA-LNP 技术的 CAR-T 疗法在实体瘤和自免领域的可能性。
诸多传统 CAR-T 疗法无法解决的问题,似乎可以通过体内 CAR-T 来解决。
02 阿斯利康的野望
拿下 EsoBiotec 公司,透露出阿斯利康对于 CAR-T 风口的渴望。
自 2012 年基因泰克前 CEO 帕斯卡尔 · 索里奥特加盟以来,阿斯利康就将肿瘤设定为未来的战略重心。奥希替尼、阿卡替尼、度伐利尤单抗、德曲妥珠单抗等爆款频出,涵盖了三代 EGFR 抑制剂、BTK 抑制剂、PD-1 单抗、ADC 药物等热门赛道,但唯独 CAR-T 赛道并没有看到阿斯利康的身影。
纵观全球 CAR-T 竞争格局,吉利德、诺华、BMS 为传统豪强,强生通过引进传奇生物的 Carvykti,也割据了属于自己的市场。由于传统 CAR-T 药物靶点同质化较高,再加上高企的生产成本,这使得后来者很难再跻身进入这个赛道,这或许就是阿斯利康一直以来的遗憾。
图:全球 CAR-T 疗法 2024 年营收,来源:锦缎研究院
尽管阿斯利康错失了 CAR-T 的第一次风口,但其却对这个赛道垂涎三尺。早在 2023 年 12 月,阿斯利康就以 12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亘喜生物。亘喜生物的愿景正是 " 引领下一代 CAR-T 细胞疗法 ",其核心布局方向为 " 通用型 "CAR-T、增强型 CAR-T 和双靶点 CAR-T。可以说,亘喜生物就是阿斯利康下一代 CAR-T 疗法竞争的关键筹码。
这一次,阿斯利康再次以 10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 EsoBiotec 公司,其中首付款为 4.25 亿美元,研发和监管里程碑款为 5.75 亿美元。与亘喜生物类似,EsoBiotec 公司同样是聚焦于未来的体内 CAR-T 技术,正好与亘喜生物形成战略互补。
在 CAR-T 技术未来之路尚未确定的当下,阿斯利康正在全力填补所遗留的技术空白,这些动作透露出阿斯利康对于下一代 CAR-T 技术的关注,它并不想再一次错过 CAR-T 风口。
03 新的竞争早已开启
阿斯利康布局体内 CAR-T 绝对是颇具前瞻性的做法,但在此之前,MNC 就已经多次开展体内 CAR-T 技术,这个赛道的竞争其实早已开启。
早在 2024 年 1 月,同样错过第一次 CAR-T 东风的艾伯维宣布与 Umoja 达成总金额 14 亿美元的合作,两家公司将利用 Umoja 专有的 VivoVec 平台共同打造体内 CAR-T 药物。无独有偶,安斯泰来也借由子公司 Xyphos Biosciences,与 Kelonia 公司达成一笔总金额近 8 亿美元的合作,两家公司将围绕 Kelonia 公司的核心技术,共同开发体内 CAR-T 疗法。
无论是 Umoja 公司,还是 Kelonia 公司,均是体内 CAR-T 疗法的先行者。除了已经进入临床的 Interius 公司外,这两家公司几乎就是体内 CAR-T 研发进度最快的公司,可见阿斯利康的动作并不是同样也最快的。
图:体内 CAR-T 研发进度一览
当然,艾伯维与阿斯泰来均通过合作的方式布局体内 CAR-T,而阿斯利康则直接通过收购标的的方式亲自下场,这也足以说明阿斯利康在体内 CAR-T 的布局决心更大。截至目前,阿斯利康应该算是针对下一代 CAR-T 疗法布局最完全的企业,既有 " 通用型 "CAR-T,也有 " 双靶点 "CAR-T,还有体内 CAR-T,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其就会补上 mRNA-LNP 路径体内 CAR-T 疗法的缺失。
纵观全局,尽管 MNC 已经有所动作,但体内 CAR-T 依然是一门十分前沿的技术,后续仍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当年 " 通用型 "CAR-T 疗法早期的临床数据堪称惊艳,但在后续推进过程中也遇到了副作用过高的问题,体内 CAR-T 会否遇到类似的问题?这依然是一个未知数。创新,必然伴随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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