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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风沙录:黄尘中的坚韧与丰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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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风沙录:黄尘中的坚韧与丰腴

在榆林,风与沙是永恒的叙事者。每逢春日,黄沙如狂浪般席卷而来,天地混沌,连呼吸都带着颗粒的粗粝。

2025 年 3 月 26 日的清晨,榆阳区的居民推开窗,迎面扑来的不是晨光,而是漫天扬沙——前一日的大风蓝色预警早已预示了这场 " 黄袍加身 " 的仪式:平均风力 6 级,阵风 7 级以上,沙尘与浮尘交织,连街道的轮廓都被磨去了棱角。这样的场景,榆林人早已司空见惯。沙尘从蒙古高原南下,裹挟着历史的尘埃,在这里一次次叩击现代生活的门扉。

榆林的风,是带着脾气的。它不似江南的微风拂柳,而是裹着西北的烈性与沧桑。气象记录显示,这里的春季常伴 6 级以上的阵风,沙尘暴预警频发,能见度骤降,连空气都染成了浑浊的土黄色。人们说,榆林的风能 " 吹瘦骆驼 ",却吹不垮生活于此的人。

榆林的风,是带着刻度的。春风一过,沙丘便如少女的胴体般隆起,黄沙在沟壑间流淌,堆叠出浑圆的曲线。毛乌素沙地的褶皱里,总藏着些暧昧的隐喻。老辈人说这里的女人像沙柳,根系深深扎进十丈厚的黄土,腰肢却能在八级大风里摆出弧度。

红碱淖的渔家女摇橹时,羊皮袄下摆总被吹得鼓胀如帆。她们在碱滩上晾晒银鱼,蹲踞的姿态像极了出土的汉代陶俑——那些粗粝的器皿上,工匠总爱把女性的髋部捏得饱满。考古队曾在镇北台挖出过唐代壁画,胡姬的裙裾在驼铃声中翻卷,笔触里分明是沙粒打磨出的丰腴。

沙尘肆虐时,榆林人自有对策:紧闭门窗,用湿布堵住缝隙,甚至将口罩浸湿以过滤空气。女人们裹着头巾,在黄蒙蒙的街市上穿行,衣袂翻飞如旗,步履却稳若磐石。她们的笑声穿透风沙,带着一股子泼辣与豁达。坊间戏言 " 榆林女人屁股大 ",或许正是这风沙锤炼出的体态——常年与自然角力,需得一副健硕的身板。田间地头、灶台院落,她们的身影如胡杨般扎根,扛起生活的重担,也扛住了岁月的风霜。

榆林的风总裹挟着历史的砂砾。站在镇北台上远眺,明长城在黄沙中若隐若现,恍若一条褪色的绸带。毛乌素沙漠南缘的这座城,每道褶皱里都藏着与风沙搏斗的往事。而榆林女子圆润的腰身,恰似沙丘连绵的弧度,在粗粝的土地上生长出丰腴的生命力。

榆林的天气是极端的代名词。3 月的温度能在一天内跨越四季:晨起时寒意刺骨,正午却可能升至 27 ℃,夜晚又骤降至冰点以下。这般反复无常,养成了榆林人 " 多层穿衣 " 的智慧:棉麻衬衫外罩厚外套,随时应对温差。而沙尘过后,一场冷雨或小雪又可能不期而至,将黄土地染成斑驳的灰白。

这种气候也锻造了榆林人矛盾的性格——既如风沙般暴烈,又如黄土般深沉。男人们饮酒时豪气干云,谈起治沙造林却目光如炬;女人们嗓门大、性子直,待客时却将热腾腾的羊肉剁荞面端上桌,连碗底都透着实诚。风沙再大,红白喜事照旧操办,黄历上的 " 宜嫁娶 "" 忌出行 " 成了生活的注脚。

若以为榆林只有荒凉,便错看了这片土地。沙尘暂歇时,榆溪河畔的柳树抽了新芽,镇北台的夯土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老城区的巷子里,剪纸艺人的刀锋游走,将窗花剪成牡丹与骏马;窑洞前的妇人晒着红枣,簸箕一扬,沙粒与果皮随风散去,留下甜糯的滋味。

榆林人信命,却不认命。上世纪至今,他们用草方格锁住流沙,用光伏板点亮荒漠,硬是在毛乌素边缘辟出绿洲。如今的沙尘预警中,总夹杂着生态好转的消息:扬沙天数逐年减少,蓝天预报里 " 蔚蓝 " 一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榆林的女人屁股大,终究是一句带着泥土气的赞美。它不单指体态,更隐喻着这片土地孕育的坚韧与丰饶。风沙能掩埋道路,却掩不住榆林人对生活的热望。当黄尘散尽,星空下的榆林人依旧会说:" 风大怕甚?日子总得往前赶。"

图文 / 周鹏

编辑 / 周芝屹

【作者简介】

周鹏,男,记者,祖籍陕西商洛。喜欢散文、诗歌,尤爱文言文和古体诗词。半个世纪的人间烟火,已将翩翩少年熏烤成油腻大叔,但善良的心一直都在。因为心宽,所以体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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