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巨头赖以规避法律责任三十年的护身符，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上周，Meta 和谷歌旗下 YouTube 接连在两起陪审团诉讼中败诉，赔偿金额合计约 4 亿美元。

与此同时，多起新诉讼相继提起，原告律师们正以绕开美国《通信规范法》第 230 条款的方式，系统性地瓦解科技平台长期享有的法律豁免。

美国《通信规范法》由美国国会于 1996 年通过，时任总统比尔 · 克林顿签署生效。这项法律允许网站作为内容审核者，而无需对最终保留的内容承担责任。

过去三十年间，Meta、谷歌、TikTok、Snap 等平台均受益于这一条款，得以将自身定性为中立平台，从而规避了大量潜在诉讼。

随着科技行业从传统搜索和社交网络时代迈入以人工智能为主导的新格局，法律风险的性质也在悄然改变。平台不再只是被动承载用户内容，而是通过算法推荐、自动播放乃至 AI 生成内容主动塑造用户体验。

两起败诉，产品设计成为突破口

上周，一名化名 Jane Doe 的原告对谷歌提起集体诉讼，指控该公司的 AI 模式创建了自己的摘要和链接，泄露了爱泼斯坦受害者的个人身份信息，包括姓名、电话号码和电子邮件地址。

据 CNBC 报道，原告律师凯文 · 奥斯本表示，提起诉讼是因为谷歌拒绝了原告要求从人工智能模式中删除受害者联系信息的请求。奥斯本说，由于信息传播速度极快，此案必须迅速推进：

我们之所以选择在那个时间点提起诉讼，是因为我们需要尽快采取行动，把这些东西撤下来，人们接到完全陌生人的电话，还收到死亡威胁。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奥斯本补充说，考虑到 Meta 上周在法庭上的败诉，这个时机 " 纯属巧合 "，但他表示，这些案件的共同之处在于，原告都试图规避第 230 条。奥斯本说：

就他的案件而言，这是人工智能模式生成自己的内容，而法院对此尚未进行深入探讨。

上周，新墨西哥州的一个陪审团裁定 Meta 公司在涉及儿童安全的案件中负有责任；与此同时，洛杉矶的陪审团在另一起人身伤害案件中认定 Facebook 的母公司 Meta 存在过失。

两家公司均表示计划就上周的裁决提起上诉。

立法僵局与司法前景

在美国国会层面，两党均曾提出对《通信规范法》第 230 条款的各类改革方案，但均未落地。

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支持对社交媒体公司施加更多限制；拜登政府在 2020 年竞选期间亦公开表示应废除该条款。

哥伦比亚大学奈特第一修正案研究所政策主任 Nadine Farid Johnson 将立法难题归结于 " 这些问题极为复杂 "。

Farid Johnson 目前呼吁国会采取更为审慎的改革路径，建议允许科技公司在满足数据隐私、平台透明度等特定条件后方可获得《通信规范法》第 230 条款保护。

她警告称：

随着平台持续扩大生成式 AI 的应用并不断升级算法能力，相关法律挑战将愈发复杂，我们担忧的是，每一次技术迭代都变成打地鼠游戏。

法律专家表示，上述案件在上诉后有可能最终诉诸美国最高法院，届时将对平台能否受到法律保护作出权威裁定。

电子前沿基金会高级法律顾问 David Greene 则提示，目前围绕产品功能是否受《通信规范法》第 230 条款乃至第一修正案保护，法律界尚无共识。Greene 表示：

仅仅将某项功能标注为 ' 设计特征 ' 毫无意义，如果它本质上是言论，就受到第一修正案和《通信规范法》第 230 条款的双重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