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作者 | 王祥伍

原创出品 | 管理智慧

干部队伍的成长几乎是所有企业家关注而且头疼的问题，要么能力不成长，要么干劲不持久，干部问题往往成为很多企业持续成长的主要瓶颈问题。

华为好像一个特例，无论在任何时期，华为总是给人一种人才辈出、将星如云的感觉：郑宝用、李一男、郭平、徐直军、徐文伟、余承东、胡厚锟、何庭波……而且随着企业规模的不断扩大，华为干部队伍的能力一直在持续成长，干劲儿却没有衰退。

华为的干部为什么会这样？这和它建立起来的干部流动机制有很大关系。任正非自己讲过，干部不流动，能力就停在那里了。一个超稳定的组织，迟早要出大问题。你回头去看那些曾经红极一时、后来轰然倒塌的企业，几乎无一例外，一个人在一个位子上坐十几年，只认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慢慢就形成了小圈子、小山头。新人上不来，旧格局打不破。

最后，组织不是被外面的对手打垮的，是从里头一点一点烂掉的。华为偏偏反过来。它从制度上就不允许任何人在一个位子上 " 安享太平 "。

横向流动：你站在哪儿，就只能看到哪儿

华为有一条规定，一个岗位一般干满三年就要调换岗位，只有特殊情况下才能延长一年。做技术的人必须去跑市场，做运营商业务的必须去做消费者的业务，中层干部必须懂得技术和业务，基层员工必须在三个不同的岗位上锻炼过。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背后有一层管理上的认知，值得好好想想：一个人如果只在一个领域里扎得很深，他的世界就只有那么大。他不会自觉将局部的经验当作全局的真理，把本部门的利益看成公司利益。这并不是觉悟的高下问题，而是人的认知结构所决定的。你天天在井底，你所见到的天就只有井口这么大，谁也一样。

举一个真实例子。余承东在最初的时候是负责运营商业务的，而他所处的 B 端市场环境里一直都在使用这套逻辑。后来任正非把他的部门调到管理消费者手机上，这是个全新的战场，不是几大客户而是成百上千的个体消费者，产品更新速度快，市场变化快。但是恰恰是跨界调动，使他将华为在 B 端练就的 " 集中兵力打歼灭战 " 的打法嫁接到手机战场之上。几年时间里，华为手机从一个不入流的追随者，硬是在全球市场中站稳脚跟，并且成为了头号品牌。这不是运气好，这是横向流动造成的化学反应。

纵向下沉：办公室里做不出好决策

华为还有一条更硬的规矩：没有基层成功经验的人，不许提拔。高层管理者每年必须在一线待够四十天。机关干部每隔三年必须到基层去轮一圈。选拔干部的时候，优先看谁在主战场待过，谁在艰苦地区干过，谁打过硬仗。

华为内部还发明了一个说法，叫 " 少将连长 " ——让级别很高的干部，直接沉到一线项目上去当负责人，带着公司的资源和决策权，面对面地去解决最前沿的问题。

任正非有一句话说得很实在：不能让一群没上过战场的人，坐在后方指挥打仗。

这话听起来是常识。可你放到现实中看，绝大多数公司做不到。管理层一旦离开了一线，他就开始靠报表理解业务，靠指标判断形势，靠流程推动工作。时间一长，他和真实世界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战略自然就浮在半空中，落不了地。

华为把这条路用制度堵死了，你想往上走？先往下沉。

向外输送：不舍得放人，就留不住人

华为还干了一件很多企业不敢干的事：主动把最能打的干部，派到新业务、新区域去。

每年都有一定比例的管理岗位必须轮换。老将被派出去开疆拓土，位子空出来给年轻人。华为内部甚至建了一个人才市场机制，每年上万人在不同业务线之间自由流动。

水不流，就要发臭；人不动，就要板结。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做到的没几个。资深干部长期霸占关键岗位，年轻人永远看不到出头的日子，组织就像一潭死水，丧失了新陈代谢的功能。把老将派出去打新仗，新人才能在实战中摔打成长，整个团队才有朝气。

" 之字形 " 成长：不走直线的人，才走得远

华为在培养干部上有一个很鲜明的态度：一路直升上来的人，哪怕在本领域再出色，华为也不认为他具备扛大事的能力。

真正能担当重任的干部，必须是从不同的领域里摔打出来的——做过研发，跑过市场，管过供应链，蹲过采购，再到综合管理。走过一个完整的循环，他才有可能真正搞懂一门生意从头到尾是怎么转起来的。

而且华为允许专家转管理、管理转回专家，不搞那种 " 一条路走到黑 " 的僵化安排。看的是你当下能不能干，能不能出活儿，而不是你过去挂了什么头衔、混了多少年。

这种思路，实际上和管理学讲的 "T 型人才 " 是一回事——既有专业深度，又有跨界广度。华为了不起的地方在于，它不是等着这种人自然冒出来，而是用制度安排，成批量地把他们培养出来。

能上能下：位子不是你的，是组织的

华为干部体系里最硬气的一条规矩，四个字——能上能下。

所有岗位，没有终身制这一说。任期到了，述职，重新评估。每年都有一定比例的末位调整——干得不好的，降职、培训、重新竞聘。岗位一变，薪酬待遇立刻跟着变，不存在 " 论资排辈 " 的空间。

当年，华为还做过一件轰动的事——高管集体辞职，接下来全员重新竞聘上岗。这举动的意义不只是在人事安排本身，它是在跟整个组织传递一个信息：在华为，没人能靠着以前的功绩吃一辈子饭。

很多企业也喊 " 能上能下 "，喊了十年二十年，就是做不到。原因也简单——动干部，就是动利益格局。这需要极大的魄力，也需要一整套配套的制度来兜底。

两套保障：不是瞎折腾，是有备而动

光有轮岗制度还不够。你把一个干部换到新岗位，他到了新战场两眼一抹黑，打不了胜仗，那轮岗就成了折腾人。华为想到了这一层，所以配了两套保障机制。

第一套，战略预备队。需要轮岗的干部，先不急着派出去，进预备队集中训练，复盘真实案例，把知识和能力准备好，然后再派往新战场。说白了就是一个 " 回炉再造 " 的中转站，让人到了新地方能快速上手。

第二套，" 三优先一鼓励 " 的选拔导向。提拔干部的时候，华为坚持三个优先：优先从打过胜仗的队伍里选，优先从主战场和艰苦地区选，优先从有过真刀真枪成功经历的人里选。同时鼓励年轻人主动请缨，去一线，去海外。

这套导向的本质是什么？是用激励机制告诉所有人——你想在华为走得远，就去最难的地方、打最硬的仗。不看学历，不看资历，不看你认识谁，就看你有没有在实战中证明过自己。

循环流动，到底换来了什么？

华为这套干部循环流动的办法，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

就个人而言，每一次轮岗都是能力的拓展。经过了战场洗礼的人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会更全面，处理复杂局面的手感也会更加老练。这才是真正的复合型人才，不是靠读书读出来的，而是靠实战磨出来的。

干部如果流动了，部门之间就很难形成部门墙。知识向各个业务部门流动、经验在各个小组之间分享的时候，小山头、小圈子就无法存在了。组织的风险降下来了，协同的效率提上去了。

从战略来看，新业务有老将顶上去，一线的问题有人沉下来解决，企业的文化和价值观随着干部的流动一层一层向下渗透。战略不再是挂在墙上给人看的口号，而是能落到每一个关键岗位上的真刀真枪的行动。

很多企业年年喊着要激活组织、激发活力，却不敢真正去动干部、打破既有格局。华为用几十年的实践，反复验证了一个看似矛盾、实则深刻的道理——组织真正的稳定，恰恰来自于它始终保持着一种 " 不稳定 " 的状态。

干部不停地循环，不停地流动，团队的活力才不会枯竭。

—— · END · ——

   作者｜王祥伍  

华夏基石管理咨询集团副总裁，首席企业文化专家，出版著作《企业文化的逻辑》《企业文化落地工程》《褚时健经营十四条》。曾为宁德时代、京东科技、百度、海康威视、OPPO、云南白药、褚橙庄园、中金公司、中国移动、中国银行、苏宁集团、国美集团、德邦物流等百余家企业提供管理咨询服务。欢迎加微：13801295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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