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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卖掉了宝马、当掉了尊严、熬白了头发
只为了把父亲从死亡线上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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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崩溃,一边撑着》

1932 年,一个下雨的星期天,巴黎。
一个个头矮小、长相平凡的匈牙利犹太男人,刚刚被女友抛弃,在极度悲恸与自我怀疑中,把手指压在钢琴键上,写下了一首后来震惊世界的曲子。
他叫莱索 · 谢赖什(Rezs ő Seress)。
那首曲子,叫《忧郁的星期天》,又被译为黑色的星期天。
没有人预料到,这首歌会成为日后被称为 " 魔鬼的邀请书 " 的世界三大禁曲之一。

关于它的传说,比任何一部惊悚片都离奇——
布鲁塞尔,一名匈牙利青年在酒吧里听到现场演奏,曲终,他掏出手枪饮弹自尽;
布达佩斯,一个女孩的遗书上只写着三个字:忧郁的星期天;
多瑙河边,有人手持写着曲名的字条投河……
据不完整统计,与这首曲子相关的自杀事件超过百起,匈牙利、英国、德国相继宣布禁播,封禁时间长达十三年。
就连作曲家本人,晚年也以跳楼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首歌,真的能杀死人吗?
当然不能。
今天的我们听这首曲子,感受到的不过是一种绵长的忧郁,算不上难以承受。
但在那个二战前夜风雨飘摇的年代,欧洲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集体性的恐惧与绝望——
经济崩溃、法西斯横行、犹太人遭受迫害,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那首歌,只是一根火柴。
而那些人的心里,早已堆满了干草。
所以,当德国作家尼克 · 巴科夫以这首曲子的诞生为灵感,写下同名小说,
并在 1999 年被导演罗夫 · 舒贝尔搬上银幕时,他们真正想追问的,不是一首歌能否杀人,而是——
在那个人命如草的乱世,人们究竟在被什么摧毁?
这部电影,就是——
《布达佩斯之恋》
Gloomy Sunday - Ein Lied von Liebe und Tod

故事从一家餐厅开始。
上世纪 30 年代,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多瑙河畔,一座被历史与美浸泡得恰到好处的城市。
街边一家高档餐厅里,老板拉斯洛正在面试钢琴师。
他的标准只有一个:让顾客在享用美食的同时,也能感受到音符的温度。
然后安德拉什出现了。
他坐下来,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音乐流淌出来的那一刻,整个餐厅安静了。
那是一种奇特的安静——不是肃穆,不是压抑,而是一种被什么触碰到了的、心甘情愿的沉默。
安德拉什的音乐有一种罕见的质地:它没有锋芒,却总能悄无声息地找到你心底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在你察觉之前,已经在那里落了根。
拉斯洛当场拍板:就是他了。
然而他没想到,这个钢琴师踏进餐厅的第一秒,就已经爱上了他的女人。

伊洛娜,是这个故事的核心。
扮演她的,是匈牙利女演员艾丽卡 · 莫露珊。
当她出现在银幕上的时候,你很难不被那种气质所俘获——
不是烟视媚行的风情,而是一种天然的、不刻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美。

她本人就像那首曲子一样:看起来平静,实则汹涌。
伊洛娜是拉斯洛的女人,也是这家餐厅的灵魂。
她把餐厅打理得井井有条,把每一位客人都照顾得妥帖,把拉斯洛爱得踏实而稳当。
但安德拉什来了之后,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她当然听得出那首曲子是为她而作。

一个儒雅体贴的男人给了她安全感,一个才华横溢的艺术家给了她灵魂上的共鸣——任何一个诚实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摇摆的。
伊洛娜没有骗自己,也没有骗任何人。
她告诉拉斯洛:我爱你,但我也爱他。

这是一句足以摧毁大多数关系的话。
但拉斯洛的回答,让电影在这里悄然完成了它最惊人的一次转身。
拉斯洛这个人,是整部电影里被严重低估的角色。
初看他,你也许会疑惑:这个一脸普通、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究竟凭什么让伊洛娜如此不舍?
电影给出了一个细节,足以回答这个问题。
有一个年轻的德国小伙子,爱上了伊洛娜,追求不成,一时想不开,跳进了多瑙河。
是拉斯洛不顾危险跳下去把他救了上来。
然后,他把浑身湿透、精神近乎崩溃的年轻人带回家,悉心照料了整整一夜,天亮后看着他上了回德国的火车,才放下心来。

他没有嘲笑这个情敌,没有趁机羞辱,甚至没有流露出半点幸灾乐祸——他只是,把他当作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这就是拉斯洛。一个从骨子里善良、宽容、有格局的男人。
所以当伊洛娜摊开心事告诉他之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那句令人动容的话:
" 如果放弃就要失去全部,那我宁愿和别人分享。"
这不是软弱,这是爱到极致之后的一种智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感情,强留不住;有些人,握紧了反而会伤。
与其以占有的名义毁掉一切,不如退后一步,让爱以更宽广的方式存在。
于是,一段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三人关系就此形成。
拉斯洛、伊洛娜、安德拉什——
三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享同一段时光,以一种奇异的默契互相依存、彼此珍重。

这不是滥情,也不是道德失范,而是特殊年代里特殊人群之间萌生的一种特殊感情形态。
他们谁都离不开谁,三个人加在一起,才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平静维持了三年。
安德拉什为伊洛娜创作的那首《忧郁的星期天》,被维也纳的音乐商人相中,制成唱片,发往整个欧洲。

名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让安德拉什始料未及的阴影——一百多人在听完这首曲子之后,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安德拉什陷入了巨大的精神折磨。
他的本意是爱,是献给伊洛娜的爱,是所有无处安放的情感化成的音符。
但这首凝结着爱意的曲子,却成了他者走向死亡的引路者。

对于一个艺术家而言,这种扭曲是比死亡更难承受的惩罚。
是拉斯洛和伊洛娜陪着他,熬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那段岁月里,餐厅依然灯火通明,《忧郁的星期天》依然每夜响起,来自各地的食客慕名而来,只为在现场听一听这首 " 禁曲 "。

美食、音乐、爱意,这个小小的布达佩斯餐厅,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在动荡的欧洲洪流中短暂地维持着它的温柔与和平。
但历史的洪流,终究要把它淹没。
纳粹的皮靴踏上了布达佩斯的石板路。
身着军装的德国士兵开始出现在街头,出现在餐厅里,出现在每一个犹太人的噩梦之中。

而其中一个纳粹,伊洛娜认识——那个三年前因追求她不成而跳河、被拉斯洛救下的德国小伙子:汉斯。
此刻的他,已经是一名趾高气昂的纳粹中校。

他带着前呼后拥的随从,回到了这家让他刻骨铭心的餐厅,用高傲的姿态点上一份 " 久违的肉卷 ",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曾经让他卑躬屈膝的一切。
权力,是最彻底的变形术。
汉斯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残忍,而在于他的精明。
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当拉斯洛因为犹太人身份遭到殴打,伊洛娜求上门来,汉斯说:我是看你的面子才帮的。
说罢,他把手放在伊洛娜的肩上。

他要的,从来不是感激,他要的,是她。
而伊洛娜再次拒绝了他——纵然形势已如此危急,她依然不愿意以那样的方式换取庇护。
这一次拒绝,种下了之后所有悲剧的根。
安德拉什是第一个倒下的。
汉斯的反复纠缠让他误以为伊洛娜移情别恋,内心的误解与委屈还未来得及开口,战争的阴影已经彻底压垮了他。
当纳粹强迫他演奏那首《忧郁的星期天》,他以沉默抗拒。

那是一个艺术家对侵略者最后的、无声的尊严。
但随后,他看到了伊洛娜为救他不惜开嗓伴唱、俯首讨好纳粹的一幕。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她从未背叛过他,她只是用她所能动用的一切,守护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可是已经太晚了。
长期的精神煎熬,艺术与现实的剧烈撕裂,爱而无处落脚的疲倦,在那一刻全部涌上来。
安德拉什选择了自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用自己的方式,保全了那首曲子的尊严,也保全了自己的尊严。
然后是拉斯洛。
纳粹开始大规模驱逐布达佩斯的犹太人,一列列火车驶向集中营。
拉斯洛找过汉斯,想花钱买一张豁免名额。
汉斯答应了,开出了每人 1000 美元的价格。

看起来是在做人情,实则早已算好了每一步棋——
战争若是德国胜,他是帝国功臣;
战争若是德国败,他救过犹太人,摇身一变就是英雄。
这个男人,永远在为自己留退路。
绝望之中,伊洛娜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她独自找到汉斯,用所剩无几的尊严,拼命哀求。
汉斯回应的方式,是强迫占有了她。

然后,他在火车站把最后一个豁免名额给了犹太人协会的会长——
因为那个会长能在战后帮他洗掉屠杀犹太人的罪名。
拉斯洛在人群中与汉斯对视的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早就把所有资产转给了伊洛娜,安排好了一切。

他上了那列火车,没有挣扎,没有控诉,只是走上了车厢。
有些人的善良和体面,是一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丢掉的。
战争结束了,但伊洛娜的故事没有结束。
餐厅还在,钢琴还在,《忧郁的星期天》还在每夜响起。
只是那两张笑脸,再也不见了。
伊洛娜等了五十年。
1999 年,汉斯已是八十岁的老人,带着妻子,以 " 二战英雄 " 的身份重返布达佩斯,来到那家他熟悉的餐厅,点了一份念念不忘的肉卷。

钢琴上,那张黑白照片刺痛了他——那是他年轻时为伊洛娜拍的照片。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一晃,轰然倒地。
医生宣布:死于心脏病突发。

后厨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在平静地清洗着一只毒药瓶。
她的儿子送上了一杯香槟,庆祝这迟到了半个世纪的时刻。
电影没有说明: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如果是汉斯的,那这就是一个儿子亲手终结了纳粹父亲的故事。

也许儿子知道,也许不知道——导演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永远无解的问号。
我始终觉得,这部电影真正的主角不是爱情,而是尊严。
安德拉什选择死亡,是因为不肯在侵略者面前弯腰;
拉斯洛坦然上车,是因为他的善良不允许他用卑鄙换苟活;
伊洛娜苦等五十年,是因为尊严这件事,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们三个人,以各自的方式,对那个暗无天日的年代说了 " 不 "。
而汉斯——那个最擅长生存、最懂得利用规则的人——活得最久,活成了 " 英雄 ",
但也正是在那首《忧郁的星期天》的旋律中,倒在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时间会把一切账,都算清楚的。

那首曲子,从来不是杀人的凶手。
那只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每个人心底最诚实的东西。
有人在里面看见了绝望,有人看见了爱,有人看见了一个已经无法再撑下去的时代。
1932 年,一个失恋的小个子男人在巴黎的雨天弹出了这首曲子;
而此刻,你也许正在某个深夜,把它放进耳机里,感受着那种说不清楚的忧郁漫过全身。
不要害怕那种感觉。
那是音乐在提醒你:你还在,你还活着,你还能感受到悲伤。
而能感受到悲伤,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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