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味毒叔 4小时前
五一档最大的惊喜,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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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有义,先苦后甘。

作者|冼豆豆
编辑|晶晶
排版 | 苏沫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进影厅之前,只知道《给阿嬷的情书》是一部潮汕方言片,大量好评夸它年度最佳。起初觉得夸张,看完后才晓得,好的电影不需要你听懂每一个字,只需要认得那些字背后的东西。

这部戏用几乎带着乡音质感的镜头语言,把每个字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 家书抵万金 ",从前是诗句,银幕亮起来那一刻,变成了一种可以摸得到的东西。

01

先讲个故仔(故事)。

欠了债、走投无路的潮汕阿弟晓伟,瞒着家里跑去暹罗。阿嬷叶淑柔念了一辈子,说阿公在南洋做大富豪,那些年一封封侨批寄转来的银钱养活全家。晓伟是去寻阿公的,多少带着投奔的意思。

单单这个前提就很有趣,一个被现代社会的债务追着跑的后生,要去投靠一个活在旧时传说里的先人。两条时间线从一开始就错着位,导演蓝鸿春却不急不躁,前半段甚至给足了小幽默,差点以为在看一部轻松的异国寻亲喜剧。

当然不。

真相在曼谷的热浪里一层层剥出来。阿公郑木生,1960 年就过身了,见义勇为,死在南洋。那些源源不断寄转唐山的侨批,来自一个潮汕阿嬷从未见过面的暹罗华人——谢南枝。木生生前托她寄钱写信转厝。这个妇人信守承诺,给阿嬷写了几十年的信。

影片里有许多镜头确实难忘。南枝粗糙的指节捏住笔,对住旧信纸上的笔迹,像临画帖一样笨拙而郑重地写下每一笔。那不是写信,是实实在在的描红,不是表达自家,是守护一个不在的人的语气、口吻、身份。描红描红,描的是别人的骨,用的是自家的心血。

蓝鸿春讲过一句很关键的话,影片九成以上的情节有真人真事做底。谢南枝代笔寄信二十年,长信在途中遗失,寄回去的腊肉和单车,这些细节桩桩件件都出自老一辈华侨的口述。大概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整部片的感情质地如此真挚,不像在表演,更像把一段段真实人生从尘封的侨批里倒出来,摊在面前,看见那些纸张的褶皱就知是真的。真的东西,无需煽情。

潮汕人对食的执念,这部片拍得安静且倔强。

油橄榄,准确讲是乌榄,是贯穿全片的小道具。阿嬷桌顶总有一碟腌乌榄配白糜(白粥),乌亮亮堆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句没有讲出口的话。这种在当地作为送粥神菜的食物,在潮汕人的餐桌上已经盘踞近两个世纪。腌乌榄入口先是咸涩,慢慢嚼才会泛出一丝甘,冇耐性的人第一口就被劝退,肯等的它就给你一点甜头。阿嬷后来说,这是 " 先苦后甘 "。

导演几乎不用任何台词去解释这颗榄的意头,只是摆在那里,该腌就腌,该食就食。那碟乌榄和淑柔、南枝和整部电影的情感逻辑形成奇妙的契合,她们的人生也是咸涩的、苦的,不声不响扛下来,最后熬出某种让人眼眶发热的回甘。不是隐喻,是日常本身。真正的好戏不会直愣愣地告诉你 " 这就是人生 ",而是让观众自己慢慢品出来。

木棉的用法则直白许多。" 木棉花开,心有所寄 ",木棉在岭南文化里素来有英雄花的名号,但落在这部戏里,更多是一个思乡的符号,是南洋烈日下永远在记忆里开得正盛的那棵树。影片用木棉和侨批两个意象互为表里,因为有了草木的质感,书信突然就生了根。

这部电影让观众哭到泣不成声,不是因为它煽情,而是因为它准确且普适。一个人在异乡挂住故里,不会去想宏大叙事,想的只是一棵树、一朵花、一阵味、一碟阿嬷腌的乌榄。

这部戏最大胆亦最漂亮的一个选择—— " 大家都是胶己人(自己人)"。

同样的故事落在水平一般的编剧手里,叶淑柔和谢南枝的关系九成九会被写成大婆大战暹罗情妇的狗血戏码。但这部戏没有,导演甚至刻意绕开这个陷阱。

谢南枝从未以任何形式的第三者形象出现,叶淑柔得知真相后也没有上演歇斯底里的场面。影片用两个普通妇人的故事,写出 " 唔系情敌系同类 " 的叙事。南枝一生并无完满的感情归宿,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一个承诺,压在她肩头重过一座山。

这正是这部片超出预期的所在。更深一层的力道在于,它没有把女性角色做成牺牲品式的苦情符号。

叶淑柔半生守候,谢南枝半世代笔,两个女人的命运被一个不在场的男人绑在一起,可她们不是彼此的对立面,而是彼此的乡愁。一个在唐山等,一个在南洋寄,一齐撑起一头家、一个念想、一段跨山越海的情义。

导演似乎是在用细节替代铺陈,用日常生活的质感去填补人物前史的留白。看完之后,大家未必讲得出南枝为什么会这么做,但能感觉到她就是这样的人。这种细节传递出来的力量,有时比穷尽一切的心理分析更接近现实。

方言的使用是这部戏绕不开的话题。九成半的潮汕方言对白,对于非潮汕观众,语言本身就是一道坎。奇妙的是,银幕上的阿嬷用八声潮语念出侨批里的句子,就算半个字都听不懂,那种语调本身的韵味也能穿过字幕直透人心。平平仄仄平平仄,好优美的中国话。

潮汕话保留古汉语八个声调,念起来自带一种音乐性的抑扬顿挫,抑下去是思念,扬上来是叹息,入声短促像吞回去的眼泪。这种音韵的美感和侨批文白夹杂的措辞揉在一起,让 " 家书抵万金 " 这五个字突然有了实实在在掂在手里的分量。

潮汕话里有个词 " 番客 ",意为 " 下南洋的人 "。番客番客,番是外洋,客是一世做客。客这个字,本身就带着漂泊的意味。但侨批寄返唐山,落款的永远是 " 吾妻淑柔、夫木生字 ",一字一句都是主人家的口气,半点不像做客。这种身份的撕扯,大概只有潮汕话的八声才扛得起,忽近忽远," 行船入夜,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 "。

蓝鸿春自己是潮汕人,说阿嬷是童年记忆中最温暖的符号。这种私人情感投射在一部方言电影里,很容易变成 " 胶己人狂欢,但外人看不明白 " 的局面。然而,《给阿嬷的情书》在五一档的市场表现勇猛,连续逆跌,上座率高涨,说明它突破了这道方言的厚墙,大概就是导演想讲的——有情有义,情和义是不需要翻译的。

当然,粗糙的地方也藏不住。素人演员的表演偶尔生涩,特别是泰国部分的群戏,调度显然受预算限制,质感的精细程度确实不如一些商业大片。小成本制作的困境摆在明处,但这般粗糙反而让人踏实。没有用精修的画面去包装一段粗粝的历史,本身就是一种叙事的诚实。

结尾的时候,想起潮汕人有句老话叫 " 三江出海,一纸还乡 "。下南洋的先辈在异乡流汗流血,死后托付给故里的,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写," 一切安好,勿念 "。

几十年光阴,一部关于漂泊的南洋华侨历史,最后叠成一个小小的信封装在船底返乡。这才是这部电影最致命的地方。

它讲的不是家国情怀这种大词,虽然片中确实处处是这种情怀,它讲的是一个更质朴的东西。潮汕人不爱外迁,但在动荡年代,被迫漂泊时,那些被留下的女人们怎样活,怎样撑住一头家,怎样凭着一封小小的家书坚守原地,坚信伊会返来。木生死了,信还在寄;淑柔老了,心还在等;南枝一世人替别人写信,写到最后连自己都恍惚了。

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脆弱的,也从不需要同情。她们扛住了历史压在身上的全部重量,一人用一种方式坚守。

一碟乌榄一碗粥,一吃就是一辈子。木棉花落,一年又一年。侨批上的字迹从清晰到模糊,从一个人摹成另一个人。

电影叫《给阿嬷的情书》,看到最后才明白,这封写了半个世纪的情书,收信人、寄信人和代笔人都不是同一个人,却共享同一片天、掬着同一颗心。

情书这种事,要紧的是有人写了,有人收了,有人在中间那条漫长颠簸的海路上,把一张薄薄的纸从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里。

从未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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