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5 月 7 日,追觅科技又上头条了。
据 Tech 星球报道,追觅内部已成立十几支基金,组建了数百人的团队专门出去找钱,目前募资规模已超过 100 亿元,首期到账大概三四十亿。更狠的是另一条来自集团内部的通知:所有事业部从 4 月起开始掐借款,5 月砍到四分之一,6 月全面断供。到时候哪个事业部还赚不到钱、融不到资,直接裁撤,一个名额都不留。
翻了一下资料,就在几个月前,俞浩还在媒体上正面硬刚:" 我们完全不可能是乐视 "," 乐视从头到尾都在亏损,我们的主业一直盈利。"
一个嘴上说 " 我不是乐视 " 的人,正在用成立十几支基金、要求事业部自己出去找钱的方式,把乐视当年最经典的 " 生态化反、疯狂圈钱 " 剧本重演了一遍。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01 俞浩的三张挡箭牌,究竟能不能挡住乐视的子弹
先看看俞浩是怎么回应 " 追觅是下一个乐视 " 这个质疑的。他在年初发了一篇长文,列了三个核心论据。
第一,乐视没搞定全球化,追觅搞定了——海外营收占比 80%;第二,乐视没搞定高端化,追觅搞定了——在扫地机和洗地机的高端市场里稳坐头部;第三,乐视研发拉胯,追觅搞定了——每年研发投入超营收 12%,手握 6400 多项全球专利。
这套话术确实有真材实料。2025 年追觅营收突破 400 亿,连续六年复合增长率超 100%,海外收入占比从几年前的不到一半飙升到了现在的近八成,在德国、瑞士等 11 个欧洲国家扫地机市占率超 40%,全球高端扫地机器人销量第一。
但问题藏在这些光环背后。追觅在全球扫地机市场只排第三,份额 14.4%,前面还站着石头科技的 17.7% 和科沃斯的 14.3%。在国内市场更惨,线上销量份额只有 8.8%,排到第五名去了。这意味着俞浩的百亿帝国故事,其实建立在全球排名第三、国内排名第五的基本盘上。
更致命的不是份额排第几,而是追觅的利润到底有没有俞浩嘴里说的那么好。俞浩对外宣称公司净利率在 13.9% 左右,但机构测算出来的数字是 5% 到 8% ——中间差了将近一倍。追觅在海外的高增长,很大程度上是靠折扣促销和平台补贴堆出来的,在北美和西欧的产品均价甚至低于科沃斯和石头科技。高端品牌的认知是立住了,但价格没能撑起来,研发和营销两项费用 2025 年加起来就超了 80 亿,现金流承压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02 200 多个事业部自生自灭,什么才是真正的 " 养蛊模式 "
这些数据先放一边,回到那十几支基金和 200 多个事业部这件事上。
追觅目前有超过 200 个事业部,分别塞在 1 到 10 号孵化器里,业务跨度大到离谱——从扫地机、割草机、机器人,到 AI 穿戴、潮玩、汽车、手机,再到奶茶店、咖啡店和火锅店,每个事业部都要求对标一家独立上市公司。
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拆开来看就是一套极其残酷的内部丛林法则:你想活下去?自己去融资。你融不到资?那就去死。
而且集团给每个事业部设的指标极其夸张:6 个月内融资目标 100 亿、募资目标 200 亿,完不成就拜拜。各事业部融资拿到钱,头一个要用去还得是集团之前借给你的启动资金,还完了才算你自己的。
这套制度翻译成人话就是:把公司拆成两百多个小乐视,让管理层用最低的成本去试错赌爆款,赌赢了公司坐享收益;赌输了,砍掉整个事业部连带所有员工的饭碗,全部沉底。这不是什么 " 组织创新 ",这是把创业风险全部转嫁到基层身上的一种极端资本结构。而且一旦某个事业部独立融资,其估值对价和股东结构就脱离了母公司直接控制的范围——一个正在推进造车 640 亿人民币估值的追觅,如果放任两百多个孵化项目各自引入外部方,未来面临的利益冲突与关联关系,几乎没有可能被完全管控。
俞浩说他跟贾跃亭不一样,因为他主业赚钱。但一个真正主业盈利稳定的公司,需要成立十几支基金、组建几百号人的专职募资团队、让两百多个事业部像个体户一样去外面找钱吗?这不是 " 造血 ",这是 " 换血 "。

03 造车 640 亿、手机 100 亿、嘉美包装 23 亿,俞浩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再来说说俞浩最近的融资操作。
4 月 30 日,俞浩亲自宣布,追觅旗下星空计划智能汽车正按 640 亿人民币估值推进新一轮融资,汽车团队已超千人。同一天,追觅的手机品牌 AURORA 同样按 640 亿估值推进融资。光这两项加起来,俞浩想让资本市场为他买单的总价已经超了 1280 亿。
这还只算了汽车和手机。3 月份,俞浩通过自己控制的持股平台 " 逐越鸿智 ",以约 22.82 亿元入主了 A 股上市公司嘉美包装。这笔钱是俞浩及其核心团队的自有及自筹资金,追觅官方说与公司日常运营资金完全隔离。——但哪怕这笔钱跟公司账上的钱没直接关系,一个创始人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押进上市公司壳资源的资本腾挪,本身就在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他需要壳。
为什么需要壳?因为追觅摊子铺得实在太大了。
汽车要烧钱,2027 年才量产,这中间产线、供应链、测试验证全是无底洞。手机要烧钱,高端旗舰和模块化双线作战,去年超级碗和春晚各砸了上千万美元的广告,市场却还在观望 AURORA 到底什么时候能从拍卖品变成能走进门店摸一摸的消费级产品。扫地机赛道本身也在卷,石头和科沃斯前后夹击,大疆、戴森、美的又不断入局——追觅在主战场上还没拿到压倒性的市场份额。甚至自己的手机发布会上,合作伙伴沃兹尼亚克的名字比产品参数更能吸引媒体关注,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追觅当前的估值故事,更依赖外部 IP 和 " 百万亿 " 叙事的稀缺性,而不完全是对产品力本身的独立定价。
在这个背景下,俞浩一边高喊 " 我不是乐视 ",一边通过旗下平台收购嘉美包装,一边让汽车、手机、近百个事业部同时去外面募资,再加上嘉美包装控制权变更后引发的 " 借壳上市 " 市场猜测,这分明是一套教科书式的资本运作打法——用风口叙事拉高各业务线的估值,用高估值吸引外部融资,用融来的钱继续推下一个故事。

乐视当年的问题,从头到尾也不是亏不亏钱,而是当风口停了、投资人回过神来,发现所有的故事都连着一张没有兑现日期的期票时,这场戏就再也演不下去了。
与其急着证明自己不是下一个乐视,不如先回答三个更朴素的问题:主业扫地机什么时候能拿第一?汽车什么时候能从概念车变成路上跑的量产车?手机什么时候能从拍卖台上走进普通人的口袋里?
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比一百句 " 我们不是乐视 " 都管用。毕竟贾跃亭当年也是先让大家相信了 " 生态化反 ",然后才开始的 " 下周回国 "。俞浩不需要说太多——把车造出来,把手机卖出去,把主业第一拿下来。活干成了,所有的质疑都会自动消失;活没干成,说再多都是为下一场融资写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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