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一家银行可以允许员工 " 免考 KPI"？

在招行内部，有个故事流传甚广：一位投行部门的员工，费尽心力帮一家企业完成了港股私有化项目，但项目结束后，客户的存款、结算、高管财富管理等一系列业务，都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招行。 问题来了——这些后续业务，和这位投行员工的 KPI 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按理说，他可以撒手不管，但招行人的选择是：继续服务，不计回报。

招行行长田惠宇说过一句话，在圈内刷了屏：" 价值观永远高于 KPI。 " 他甚至明确表示，盯着 KPI 做事，所有的数字只会成为明年任务的基数；而盯着客户做事，所有的努力都将成为未来发展的基础。 这种 "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 的境界，放在今天这个寸土寸金的银行业，真的还能行得通吗？

业绩回暖，但增长质量才是关键

先看看招行最近的成绩单。 2026 年一季度，招行营收 869.4 亿元，同比增长 3.81%；归母净利润 378.52 亿元，同比增长 1.52%。 乍一看，这组数字终于终结了此前连续负增长的尴尬局面。 但细看之下，1.52% 的净利润增速，不仅跑输了国有六大行 3%-4.5% 的增速，也没达到市场普遍预期。

对比 2025 年全年，招行营收 3375.32 亿元，同比增长仅 0.01%，归母净利润 1501.81 亿元，同比增长 1.21%。 从 " 零增长 " 到 " 微增长 "，招行确实在爬坡，但坡有多陡，只有爬的人知道。

支撑营收增长的核心引擎，是净利息收入。 一季度招行净利息收入 556.42 亿元，同比增长 4.99%。 但别高兴太早——这主要是靠 " 以量补价 "，也就是扩大贷款规模来填补息差下滑的窟窿。 一季度招行的净息差只有 1.77%，同比下降 5 个基点。 在有效信贷需求本就偏弱的背景下，这种 " 透支式 " 增长的可持续性，恐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财富管理：王牌还在，但变现能力缩水了

招行最引以为傲的，是它的零售客户基础。 截至一季度末，招行零售 AUM 达到 17.9 万亿元，较上年末增长 4.5%。 621.6 万户金葵花及以上客户、20.8 万户私行客户，这些数字放在任何一家银行面前，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按历史数据推算，仅占客户总数 2% 左右的金葵花客户，掌握着超过 80% 的零售资产。

一季度，招行的财富管理收入同比大涨 25%，其中代理基金收入更是猛增 55.11%。 这得益于资本市场回暖，基金、信托产品又变得好卖了。 看起来很美，但问题在于——非利息净收入整体只增长了 1.77%。 财富管理的高增长，几乎被银行卡手续费的下滑吃掉了。 银行卡手续费收入同比下降超过 12%，信用卡不良率环比上升 16 个基点，达到 1.90%。

更值得警惕的是，招行 AUM 的变现效率正在持续走低。 每元 AUM 的变现能力，从 2021 年的 9.4 个基点，降到了 2025 年的 5.4 个基点。 监管降费持续推进，代销基金、理财的费率被大幅压缩，曾经被视为 " 利润引擎 " 的财富管理，正越来越像是一个维系客户关系的工具，赚钱的本事大不如前。

零售基本盘遇上 " 逆风 "

招行之所以能成为股份行 " 一哥 "，靠的就是零售业务这条护城河。 但现在，这条河里起了波澜。 一季度，招行零售贷款环比下降 1%，零售不良贷款率环比上升 6 个基点，达到 1.14%。 信用卡业务更成了拖后腿的角色——全国信用卡数量从峰值的 8.07 亿张，降到了 2025 年末的 6.96 亿张，线下交易费率也在持续下滑。 整个信用卡行业都在收缩，招行自然也难以独善其身。

对比兴业银行和中信银行，招行的零售优势还稳吗？ 2024 年，招行个人存款成本率仅 1.54%，远低于兴业银行的 1.98% 和中信银行的 1.89%。 个人活期平均存款余额达到 1.8 万亿元，而兴业和中信加起来都不足 8000 亿元。 这才是招行真正的 " 护城河 " ——不是贷款的规模，而是低成本的存款结构。 但随着居民部门收入预期下降、信贷需求疲软，这条护城河的深度也在被一点点侵蚀。

5.4% 的股息率，是馅饼还是陷阱？

按当前股价计算，招行的股息率大约在 5.4% 左右。 有投资者甚至算出了 7.68% 的 " 高股息 "，但这其实是因为过去 12 个月包含了 2025 年年报分红和 2026 年中报分红的叠加效应，实际常态化股息率就是 5% 出头。

5.4% 的股息率，放在利率下行的大背景下，确实很诱人。 对比四大行 4.5% 左右的股息率，招行还高出一截。 但问题在于，招行的利润增长能否支撑这个分红水平？ 2025 年招行归母净利润仅增长 1.21%，每股收益 5.7 元，同比增长 0.71%。 利润增长乏力，分红却要维持 35% 以上的派息率，这中间的张力正在持续加大。

更让人揪心的是，招行的拨备覆盖率从 2024 年末的 411.98%，降到了 2025 年末的 391.79%，一季度进一步降至 387.76%。 虽然依然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但连续下降的趋势，说明风险正在持续暴露，利润调节的 " 蓄水池 " 水位在降低。

AI 投入 129 亿，能成为新的增长极吗？

2025 年，招行信息科技投入超过 129 亿元，占营业收入的 4.31%。 公司提出 "AI First" 理念，在零售金融、风控、运营等领域落地了 856 个场景应用，AI 日均 Tokens 吞吐较 2024 年增长 10.1 倍。 大模型辅助编程产品 " 编码小助 DevAgent" 已经覆盖了 97% 以上的研发人员。

129 亿的投入，换来的是什么？ 招商银行 App 和掌上生活 App 月活跃用户达到 1.29 亿户。 但在收入转化上，AI 的贡献还没有明显体现出来。 从 " 数字化 " 到 " 收入化 "，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银行业的 AI 竞赛，比拼的不是谁能喊出最响亮的口号，而是谁能真正把技术转化为可量化的商业价值。

" 价值观高于 KPI" 的代价与回报

回到开头那个故事。 招行允许员工 " 免考 KPI"，靠的是 " 以客户为中心 " 的价值观驱动。 这种文化确实为招行赢得了口碑和忠诚度—— 2021 年招行零售 AUM 突破 10 万亿时，1.7 亿零售客户和 232 万企业客户，就是最好的证明。 招行的品牌符号是金葵花，寓意客户是太阳、招行是葵花，葵花永远围绕太阳转。 这种理念，在服务创新的历史上确实产生了不少经典案例。

但现实是，在弱复苏的经济环境下，" 价值观 " 面临的考验越来越大。 当营收增长趋近于零，当净息差持续下行，当信用卡不良率不断攀升，" 为客户创造价值 " 的初心，还能不能扛得住业绩压力的重锤？ 兴业银行和中信银行都在拼命追赶，兴业银行甚至率先拿到了 AIC 牌照，在科创金融、能源金融领域抢占了先机。 股份行 " 一哥 " 的宝座，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稳固。

招行的文化底蕴和客户基础，确实是很多同行难以复制的。 但文化不能当饭吃，客户价值最终还是要体现在财报数字上。 当 " 价值观高于 KPI" 的浪漫叙事，遭遇利润增长乏力的冰冷现实，投资者心里那杆秤，会往哪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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