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 25 日，招商银行 A 股报收 36.94 元。这个价格在银行股中依然处于高位，但从年内表现看，招行已成为板块中的逆向样本。Choice 数据显示，截至当日，招商银行年内跌幅为 5.16%，在 A 股银行股中跌幅居首。

拉长时间维度，反差更为突出。Choice 数据显示，2022 年 1 月 1 日至 2026 年 5 月 25 日，招商银行股价累计下跌 24.16%。同期，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分别上涨 119.05%、93.44%、73.04% 和 58.60%，中信银行、交通银行分别上涨 66.23% 和 43.38%。截至 5 月 25 日，招商银行总市值为 9473.54 亿元，已明显低于国有四大行。

股价跑输的时间段，与王良任期有所重合。2022 年 4 月 18 日起，王良全面主持招商银行工作，并于同年 6 月 15 日起出任行长。2026 年 4 月 30 日，招商银行公告称，王良因年龄原因辞去执行董事、行长等职务，辞任自当日起生效。其行长职务原定任期到期日为 2028 年 6 月 24 日，实际离任时间较原定任期提前两年多。同日，招商银行董事会审议同意聘任王小青为新任行长，在取得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任职资格批复前，由其代为履行行长职务。

王良交棒时，招商银行面对的已不只是一场高管更替。过去多年，" 零售之王 " 是市场理解招行的核心标签，按揭、信用卡和财富管理共同构成其区别于一般银行股的重要基础。如今，几条旧引擎正在同时换挡：按揭贷款扩张空间收窄，信用卡余额下降且风险消化压力上升，财富管理收入有所修复但更依赖市场环境，对公业务则开始承担更多资产投放和业绩稳定功能。

高盈利标签松动

招商银行过去获得较高市场关注，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它曾长期保持较强盈利能力。零售客户基础、较高的活期存款占比、财富管理能力和信用卡业务，使其在股份行中具有较鲜明的经营特征。但过去几年，招行的收入增速和盈利指标也在回落。

2025 年，招商银行实现营业收入 3375.32 亿元，同比增速降至 0.01%；实现净利润 1511.26 亿元，同比增长 1.05%；归母净利润 1501.81 亿元，同比增长 1.21%。进入 2026 年一季度，招商银行收入端有所修复，实现营业收入 869.40 亿元，同比增长 3.81%；归母净利润 378.52 亿元，同比增长 1.52%。

更能体现变化的是 ROE 和净息差。2021 年末，招商银行加权平均 ROE 为 16.96%，净息差为 2.48%。到 2026 年一季度，其年化后归属于普通股股东的加权平均 ROE 降至 13.48%，净息差降至 1.83%。

对于银行而言，净息差下行是行业共同压力，但招行过去被市场赋予更高期待，正是因为其零售业务曾带来更强的资产收益、客户黏性和中间收入能力。当营收增速降至零附近、ROE 从高位回落，市场对招行的关注也从 " 零售优势能带来多高成长 "，转向 " 零售优势还能释放多少增量 "。

这也是观察招商银行零售结构变化的起点。过去支撑高盈利标签的业务中，按揭贷款曾是零售资产的重要底盘，它的变化最先反映在贷款结构里。

按揭旧引擎弹性收窄

从招商银行披露的本公司口径看，2026 年一季度末，该行零售贷款余额为 3.616 万亿元，较 2025 年末的 3.655 万亿元减少 385.64 亿元；公司贷款余额则由 2.930 万亿元增至 3.142 万亿元，增加 2127.57 亿元。

贷款结构上，零售贷款占贷款和垫款总额比例由 2025 年末的 52.92% 降至 51.00%，公司贷款占比由 42.42% 升至 44.32%。这一变化说明，招行资产投放的重心正在发生调整。

在过去较长时间里，个人住房贷款是招行零售资产中的重要底盘。这类资产期限长、风险相对低，也能带动客户账户、代发、理财和其他零售金融服务。但随着房地产周期变化和监管约束强化，按揭贷款已经难以延续早年扩张节奏。

本公司口径下，2020 年末，招商银行个人住房贷款余额约 1.264 万亿元，占贷款和垫款总额比例约 26.72%；2021 年末，该项贷款余额约 1.365 万亿元，占比约 25.98%。到 2025 年末，招商银行个人住房贷款余额为 1.411 万亿元，占比约 20.43%；2026 年一季度末，个人住房贷款余额进一步降至 1.393 万亿元，占比约 19.65%。

按揭占比下降本身并不应被简单理解为风险。按照房地产贷款集中度管理要求，中资中型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占比监管上限为 20%，招行该项占比降至 20% 以内，与监管导向一致。真正的变化在于，过去低风险、长周期、客户黏性较强的按揭资产，已很难继续提供较高的扩张弹性。

这意味着，招行零售资产的底盘仍在，但按揭对零售贷款规模的拉动已经减弱。在按揭之外，信用卡曾是招行连接高频消费场景和零售客户的重要入口，这项业务的压力则更直接体现在余额、收入和资产质量上。

信用卡进入存量消化期

2026 年一季度末，招商银行信用卡贷款余额为 9004.17 亿元，较 2025 年末的 9389.91 亿元减少 385.74 亿元。同期，信用卡不良贷款余额由 2025 年末的 163.70 亿元升至 171.48 亿元，不良率由 1.74% 升至 1.90%，关注贷款率由 4.81% 升至 5.20%。

新增风险生成也主要集中在信用卡。2026 年一季度，招商银行新生成不良贷款 189.27 亿元，其中信用卡贷款新生成不良 120.42 亿元，同比增加 20.35 亿元，占比超过六成。

信用卡的压力并不只体现在资产质量上。2025 年，招商银行银行卡手续费收入 136.43 亿元，同比下降 18.60%；2026 年一季度，该项收入 35.75 亿元，同比下降 12.25%。招商银行解释称，主要是信用卡线下交易手续费下降。

在招行零售体系中，信用卡曾经不只是贷款业务，也是高频连接客户的重要入口。它连接消费支付、分期、客户画像和交叉销售，是招行零售客户经营的重要一环。余额下降、手续费收入减少、风险生成增加同时出现，意味着信用卡从过去的增长抓手，逐渐进入存量消化和精细经营阶段。

招行近年持续加大不良处置力度。2021 年至 2025 年，招商银行分别处置不良贷款 500.34 亿元、579.86 亿元、581.13 亿元、629.02 亿元和 661.88 亿元，五年累计处置规模 2952.23 亿元。其中，不良资产证券化规模由 2021 年的 106.01 亿元增至 2025 年的 342.32 亿元。

不良处置规模不能等同于最终损失，但连续多年保持较高处置规模，显示招行零售资产端仍有持续消化压力。按揭扩张弹性下降、信用卡进入存量经营后，财富管理的修复能力和对公业务的补位效果，开始成为观察招行增长韧性的另一条线索。

财富管理修复，对公业务补位

在零售旧引擎中，财富管理仍是招行相对具有弹性的部分。2026 年一季度末，招商银行 AUM 余额 17.86 万亿元，较上年末增加 7726.46 亿元，增幅 4.52%。当期，财富管理手续费及佣金收入 85.07 亿元，同比增长 25.42%。

分项来看，代理基金、代理保险和代理信托计划收入均有回升。2026 年一季度，招商银行代理基金收入 20.32 亿元，同比增长 55.11%；代理保险收入 21.31 亿元，同比增长 16.70%；代理信托计划收入 11.00 亿元，同比增长 42.67%。

财富管理回暖，为招行零售业务保留了重要支点。与按揭和信用卡不同，这项业务更依赖客户资产配置意愿，也更容易受到资本市场行情和产品结构变化影响。AUM 增长和代销收入回升，说明招行的客户基础仍有转化能力，但这部分收入能否持续修复，还要取决于市场环境和居民风险偏好的变化。

在零售资产增长放缓的同时，招行资产投放的另一端也出现变化。2026 年一季度末，招商银行公司贷款余额 3.142 万亿元，较 2025 年末增长 7.26%；公司贷款不良率由 0.84% 降至 0.78%。制造业贷款余额由 7336.12 亿元增至 7933.11 亿元，占贷款和垫款总额比例由 10.62% 升至 11.19%。房地产业贷款不良率由 4.64% 降至 4.44%。

从贷款结构看，公司贷款回升，使招行在零售贷款收缩时仍能保持资产投放。对公业务扩张有助于稳定资产规模，也能在净息差承压阶段提供新的投放空间。但对公业务竞争更接近银行业传统战场，对风险定价、客户选择和行业布局提出了不同要求。

这也改变了市场观察招行的角度。过去，招行最鲜明的标签来自零售端；如今，对公业务、财富管理和零售存量经营需要共同支撑增长。对于一家长期被贴上 " 零售之王 " 标签的银行来说，这种结构变化，正是王良交棒窗口下最值得关注的经营背景。

王良提前交棒后，王小青接手的仍是一家客户基础深厚、盈利能力居前的股份行。但从股价表现到经营结构，招商银行已经很难只依靠 " 零售之王 " 这一标签获得过去那样的市场期待。按揭扩张弹性下降，信用卡进入存量消化期，财富管理修复仍受市场环境影响，对公业务则承担起更多资产投放任务。旧引擎换挡之后，招行仍有零售基础，但新的增长弹性需要在更复杂的资产结构和收入结构中重新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