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舆论场上每每谈到中国和欧洲的经贸关系，都会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欧洲在政治上越来越警惕中国，资本上却越来越离不开中国。

就在 2026 年 5 月 29 日，在一场所谓的 " 中国问题特别会议 " 上，欧盟委员会又开始叫板了，声称当前的中欧贸易和投资关系 " 不可持续 "，给出的理由也是老生常谈：所谓的 " 贸易失衡 "、所谓的 " 产业依赖 "、所谓的 " 产能外溢 "。中国这边也没惯着，外交部甚至提前一天就怼回去了，核心意思就一个：欧洲方面有意挑了些难看的数据，把自己包装成 " 受害者 "，如果真要把账算全，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乍一听，两边是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可就在最近，我们读到了两份多少有点 " 反直觉 " 的报告。其中一份是德国官方机构发布的，里面提到，2025 年中国在德国投资了 228 个新建和扩建项目，不仅实现了两位数增长，还超越美国，成为了德国第一大外资项目来源国。另一份报告是德国和美国的智库联合发布的。报告指出，2025 年，中国对欧盟和英国的投资总额达到了 168 亿欧元，创下 2018 年以来的最高纪录。

这就很有意思了：欧洲不是在防着中国吗？在这样不友好的环境下，为什么中国对欧洲的投资反而创下新高？是中国企业真的勇？还是欧洲国家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今天，我们就来深度拆解这个矛盾背后的真实逻辑。

就在 " 中国问题特别会议 " 召开之前，欧盟委员会就在舆论场上打响了第一枪，负责工业战略的执行副主席塞茹尔内接受了法国《世界报》的专访。他一上来就抛出一组沉重的数据，声称中国平均每一天都会对欧盟产生将近 10 亿欧元的贸易顺差，这种不平衡会威胁到欧盟内部 2900 万个工作岗位。要是继续 " 坐以待毙 "，到 2027 年，中国对欧盟的贸易顺差就会高达 5000 亿欧元。

光看这些数据，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个错觉，那就是欧盟在中国这里吃了大亏。这么一看，欧盟要对中国出口的产品抬高关税，要拿所谓的合规和安全问题，限制部分中资企业在欧洲的市场拓展空间，好像都是事出有因。可问题是，账不是这么算的。2026 年 5 月 28 日，就在《世界报》发表塞茹尔内专访的几个小时之后，中国驻欧盟使团团长蔡润大使在 " 欧盟观察网 " 上发表署名文章，回击欧盟政客的对华风险叙事。

蔡润大使并没有回避中国对欧盟有贸易顺差这个事实，但他强调，中欧贸易有很大一部分，是由欧洲在华企业实现的。欧洲企业在中国生产的产品不仅供应中国市场，有 40% 还出口到欧洲和世界其他地区。按照海关统计的算法，这些企业对欧洲的销售额都算进了中国对欧盟的贸易顺差，可实际上大部分利润回流到了欧洲企业。从这个角度来看，中欧贸易的整体局面是 " 顺差在中方、获利在欧方 "。换句话来说，中国的账面数字确实好看，但该拿的好处，欧盟一点没少拿。

蔡润大使进一步指出，从中欧贸易的历史来看，在 1996 年之前的 20 多年时间里，欧洲方面凭借高端工业设备、汽车、精密仪器、化工材料等优势产品，一直对中国保持着贸易顺差。中国十分清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当时大家的产业分工不一样，所以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长时间逆差，而对欧洲关闭市场，毕竟封闭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开放才能带来发展和进步。

可以说，蔡润大使的文章有理有据，反倒映照出了欧盟神奇的脑回路：自己发财的时候一心想着在别人的地盘上开疆扩土，等到别人账面上赚点钱了，它倒开始举大旗、喊吃亏、卖焦虑了。

话是这么说，可问题是欧盟偏偏要拿这个说事，而且政策取向也越来越清晰，那就是通过更加严格的外资审查、更加多样的贸易工具，来调整和中国的经贸关系。眼看着海上的风向变了，现实却朝着另一个方向一路狂飙。耐人寻味的是，面对不确定、难预料的地缘风险，中国企业并没有选择停下脚步观望，而是选择以身入局，加速进入欧洲，而德国，正在成为它们新的战略支点。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眼看着欧盟的贸易壁垒越来越高，很多人可能会觉得，中国企业应该谨慎一点，步子再小一点。可现实恰恰相反。就在欧洲不断讨论 " 去风险 " 的同时，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反而开始把欧洲当成未来布局的重要方向。

为什么？因为中国企业出海的逻辑变了。过去，中国企业出海，是为了寻找消费者；而今天，越来越多企业寻找的，其实是产业链的入口。

听起来有点抽象，我们来看个案例。2025 年，一辆车都还没卖到欧洲的理想汽车，在德国慕尼黑设立了首个海外研发中心，重点布局功率半导体、智能底盘、电驱系统和下一代汽车电子技术。

这番操作，让不少欧洲媒体顿感精神胜利了。它们认为，这是欧盟设置汽车关税壁垒之后，对中国企业产生的 " 合规倒逼 " 效应。放在过去，中国企业走的都是 " 国内制造、海运出口 " 的单向输送模式。现在，居然有企业车还没卖，就先把研发团队放到德国来了。这说明欧盟的关税政策很有效果，逼一逼果然有用。

可问题是，真是这样吗？我们只能说，欧盟的关税政策确实有一定影响，但如果把时间线拉长，就会发现，中国企业对德国的布局，其实远远早于这一轮的关税争端。

比如，宁德时代 2018 年就宣布在德国图林根州建设首个海外电池工厂，2023 年正式投入运营，开始向欧洲车企供货。到了 2025 年，这家工厂仍在持续招聘员工、扩大生产规模。除此之外，2022 年和 2025 年，宁德时代在匈牙利和西班牙的工厂也先后开工建设。

再举个例子，为了服务大众汽车的欧洲工厂，同样做电池的国轩高科通过收购当地工厂的方式，在 2023 年建立了德国本地产能。公司高管说得很直白：中国企业在成本控制和产线精度方面已经具备了全球竞争力。在欧洲建厂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时差和距离的问题，更加及时地响应当地客户的需求。

把这些案例放在一起看，有一个现象就非常明显了。从理想汽车，到宁德时代，再到国轩高科，为什么这些汽车或者和汽车相关的企业，出海的方向高度一致，都在向德国靠拢？道理很简单，德国不仅是欧洲最大的汽车工业中心，也是整个欧洲新能源产业链最核心的节点之一。这里有宝马、奔驰、大众这样的产业巨头，也有欧洲最顶级的人才队伍、研发机构和供应商网络。从更加宏观的层面来讲，德国之所以能成为欧洲工业的 " 扛把子 "，靠的从来不只是几家明星企业，而是围绕在这些企业周边的产业生态。

而这，正是中国企业看中的。对今天的中企来说，把产品卖到欧洲依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把自己嵌入到欧洲的产业链内部。也就是说，中国企业更希望进入欧洲的研发体系、认证体系和供应体系，参与产品定义、技术标准和产业协同，从走出去到留下来，把开拓市场这件事做到 next level。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如果中国企业只是卖货，欧盟或许还可以通过关税来应对。可当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开始扎根本地、建设工厂、设立研发中心时，欧洲又会如何看待这些投资？它还会想要拒绝吗？

先说答案，从长远来看，欧洲不会挡，也很难真正挡住，不是因为态度变了，而是结构变了。对欧洲来说，中国企业正在从外来竞争者，逐步变成产业体系中的补位者和共生者。而这背后真正的分水岭，是中国企业的能力反转。

如今，在新能源、储能、通信等新赛道上，中国企业已经完成了角色跃迁，从跟跑者变成了领跑者，在一些领域甚至已经成为颠覆者，拥有了重塑规则的能力。在 2025 年的夏季达沃斯论坛上，施耐德电气高管就直言：中国正在重新定义全球工业的游戏规则。

这种变化，显然并不是抽象的判断。就拿施耐德电气自身来举例，这家法国企业的北京团队攻克了 AI 能源优化算法，上海实验室研发出 "5G+ 工业互联网 " 融合方案，来自中国的创新，正源源不断地进入全球体系。中国德国商会开展的一项调查也印证了这个大趋势：33% 的受访企业表示，来自中国子公司的知识成果，已经开始反哺德国总部，其中 40% 的反哺都是创新解决方案。

能力越大，探索 " 星辰大海 " 的逻辑也就会跟着发生变化。走出去的中国企业，渐渐告别了以价格优势和规模扩张为主导的阶段，转向高附加值、供应链本地化和生态深度嵌入的新时代。从出海路径来看，相比过去通过并购获取海外资产的方式，如今，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选择在地重建能力，也就是说，在欧洲直接搭建研发、制造和服务体系，再把经过中国超大市场验证的能力复制到欧洲。

这种变化，意味着中国企业已经具备了体系输出的能力。也正因为如此，这笔账对欧洲来说，会变得越来越现实。一方面，中国企业掌握的，是全球最成熟的工业互联网能力、最高水平的良品率控制体系，还有极具效率的供应链组织能力。另一方面，在不少战略新兴领域，欧洲本土确实还没有形成足够完整、足够规模化的产业体系。

在这样的结构差异下，欧洲面对的，已经不是要不要中国投资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在新一轮产业竞争中，脱离中国能力体系的问题。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欧洲对中国投资，呈现出 " 两张皮 " 的矛盾局面：政策层面强调审查和去风险，产业层面却在不断吸收中国企业带来的体系能力。这种矛盾在短期内不会消失，因为这才是当下中欧经贸关系最真实的底色。

最后，如果跳出欧洲，从更大的范围来观察这件事，我们或许可以说，中国式全球化的大幕已经徐徐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