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有吃粽子的习俗。可是我儿时有一年端午，是我家陷入最低谷，生活最艰难的时日。

母亲是个极好强的人，面对家里的状况，她说：" 咱今年端午节不吃粽子，吃端午面。" 我从未听说过端午面，不知怎么个做法。母亲招呼我说：" 走，跟我去采艾蒿。" 我问：" 艾蒿跟端午面有关系吗？" 母亲兴致勃勃地说：" 有。"

艾蒿不用买，到处都有。端午时节的艾蒿，一般都是采了插在门楣上，起到驱毒辟邪的作用。春天的时候，有人采了艾蒿来吃，那时候艾蒿还很嫩。端午节艾蒿都长老了，没法吃，母亲让我捡着小棵的嫩艾蒿采。

我们把艾蒿采回家，大棵的插在门楣上，小棵的母亲说用来做端午面。她把艾蒿的叶子摘下来，洗净之后在热水里焯过。只见母亲把焯过的艾蒿在案板上剁碎，再找来一块挤饺子馅的布，将剁碎的艾蒿包紧挤压，一大碗绿色的汁水挤出来后，母亲说：" 用艾蒿水和面，做出的面条就是端午面。过端午节嘛，得有个过节的样子。" 我这才明白，没有糯米和苇叶，母亲想用端午节的艾蒿应个景，把端午节过出端午味儿来。

一会儿工夫，端午面做好了。还别说，看上去浅绿莹莹的，比平日的白面条好看多了。我忍不住挑起一筷子尝了尝，味道却并不好，有淡淡的涩好像还有点苦，没有白面条的面香味。但姐姐对母亲的端午面却赞不绝口：" 这绿面条看着就好吃，再加上母亲做的腊肉茄子卤，吃着真不错！" 父亲也说好吃。就这样，我们一家人呼噜呼噜把端午面吃得精光。那个端午节，我们过得照样满足。

多年后，我知道了新疆的一种 " 艾面 "，跟母亲的端午面做法类似。" 艾面 " 还有药用效果呢，可以活血化瘀，提高免疫力。母亲当然不知道什么新疆艾面，她只是用自己的创意思维，为我们过了一个独特的端午节。那个年代，再贫寒的日子，再单调的生活，也能被勤劳智慧的母亲过出滋味来。

母亲的端午面里，藏着的是她对生活、对家人浓浓的爱。如今过端午节，有时我们还会吃端午面，端午面里，有我们对生活别样的情怀。

作者 王国梁

编辑 段筠 /编审 黄聪 /签发 蒲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