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九江 11 岁男孩王明（化名）在永修县外国语学校就读五年级。从去年年底开始，他成了同校一群学生的 " 靶子 "。辱骂、推搡、扇耳光、围堵——这些原本只存在于他人口中的霸凌场景，成了他每天上学的常态。直到今年年初，王明终于撑不住了：厌学、失眠、怕光、不愿见人。母亲汤女士将他带到江西省儿童医院做心理检查，医生确诊他患有抑郁症，且有自杀风险。

汤女士说，儿子回家后很少主动说话，饭量骤减，有时一整天就靠几口白粥撑着。直到 1 月 13 日那天晚上，王明突然问她：" 妈，如果我被人欺负了，是不是我的错？" 汤女士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反复追问之下，孩子终于断断续续说出实情——他被隔壁班多名学生长期辱骂、推搡、扇耳光，甚至被堵在校园角落围殴。

第二天一早，汤女士赶到学校，要求调取监控。学校起初只提供了一小段视频，画面中几名学生在教室门口对她儿子拳打脚踢。汤女士并不满意，反复多次到校交涉，最终在 1 月 19 日拿到了一份完整的调查结论：共有 12 名学生参与了当天及此前的围殴和辱骂行为。校方随即对 12 人作出警告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并要求他们当面道歉并书写保证书。

1 月 29 日，经辖区湖东派出所协调，12 名涉事学生家长与汤女士达成协议，共同支付王明的检查费、治疗费、营养费 7200 元，以及慰问金 2800 元。汤女士当时以为事情到此可以翻篇了，但儿子的状态却在寒假期间急转直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整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偶尔坐起来就说 " 怕光 "，窗帘必须拉得严严实实。

今年 3 月，汤女士带王明到江西省儿童医院做心理评估。医生问诊时，王明说出了让母亲心碎的话：" 上学期我两次想过自杀，现在还是觉得活着没意思。"4 月 27 日，王明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半个多月，出院诊断为抑郁症发作、焦虑状态，伴睡眠障碍和恶心。

也是在这次治疗期间，汤女士才拼凑出儿子受害的全貌：从去年 12 月起，先后有学生在食堂、教室、图书馆、礼堂、足球场等多个场所对王明施暴，有扇耳光、脚踢、言语侮辱等多种形式，王明从未主动还手，只是被动承受。

然而，永修县外国语学校对此事的定性却有不同说法。6 月 17 日，校方工作人员熊主任回应记者称，事发当天中午，王明曾与隔壁班学生在午餐教室发生口角，" 确实是隔壁班学生言语挑衅在先 "。但午托结束后，王明找来一根不锈钢管，到隔壁班教室将十余名学生堵在屋内，挥舞钢管过程中打到了一名学生，随后引发了肢体冲突。熊主任称，派出所调查结论认定，王明每次被挑衅后都会主动还击，或通过吐口水、辱骂等方式激化矛盾，因此 " 不能单方面认定是对王明的霸凌 "，只能说是 " 互殴 "。

对于这一说法，汤女士表示无法接受——一个 11 岁的孩子，在长期遭受多人围堵和辱骂之后做出应激反应，怎么能与 12 名施暴者画上等号？

目前，王明仍辍学在家，靠药物和心理治疗维持基本状态。汤女士要求校方将涉事学生送特殊学校矫正教育，校方回应称，涉事学生均未满 12 周岁，尚不符合送矫条件。北京浩天（郑州）律师事务所刘芬宇律师指出，校园霸凌在司法实践中通常指一方长期、反复以力量优势对弱势方施以身体或精神侵害。即便王明存在还手行为，在被多人持续围攻的背景下，也不宜简单定性为 " 互殴 "。学校和警方的前期处理并非终局，家长仍有权通过民事诉讼追究责任。汤女士表示，她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