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数字文明的宏大版图中,Z 世代(1995-2009 年出生的人群)的认知图景与生存空间已被互联网深度重构。媒介对他们而言,某种程度上不仅仅是外部的 " 信息工具 " 了,智能媒体正通过技术耦合,与 Z 世代追求个性、视觉崇拜与深度交互的行为特征达成 " 频率共振 ",这不仅改变了知识传递的速率,更从底层逻辑上开启了学习型社会的范式革命。对于高校而言,要培养 Z 世代终身学习的习惯,创建学习型社会有更多需要变革之处。
人工智能带来认知范式变革
传统学习型社会的知识观中,知识被视为客观的、结构化的绝对真理,依赖纸质媒介与抽象的文字符号传递。这种知识传递范式的本质要求学习者具备极强的延迟满足能力和线性逻辑推演能力。然而,当下的青少年在短视频、弹幕文化和即时通讯的长期浸润下,认知习惯已发生根本性改变。他们已经习惯于高频并行的信息输入。
而且 Z 世代对传统的、居高临下的宏大叙事与枯燥单调的教条化文本具有一种天然的 " 审美免疫 " 和 " 认知防御 "。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接受 " 是什么 ",而是渴求 " 为什么 " 和 " 与我关联 " 的情感连接。
而伴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生成式人工智能恰恰擅长突破单一文本,围绕复杂学科的核心概念、价值观念和理论要点,进行深度的 " 知识转译 " 与 " 语义降维 "。它将晦涩的哲学思辨、抽象的社会理论或复杂的物理模型,转化为更容易接受的语言。通过这种转译,知识不再是高阁之上的冰冷教条,而是在 Z 世代最为熟悉的视听语境中被重塑,同时,大模型的交互功能又使得抽象的知识获取可以成为沉浸式的 " 具身认知 ",从外在的 " 知识灌输 " 转向内在的 " 价值内化 " 与情感认同,这恰恰契合了 Z 世代的知识获取习惯。
同时,在现代智慧学习生态中,大模型可以通过语音情绪识别、面部微表情捕捉、甚至鼠标滑动轨迹与交互停留时间等边缘数据,实时、动态地感知学习者在某一知识节点上的认知瓶颈、注意力溃散点与情绪波动曲线。这种基于海量行为数据驱动的底层逻辑,使得算法能根据实时反馈,动态调整知识的 " 投喂 " 策略、难度层级与呈现形式。
这种 " 监测—感知—响应 " 的机制,推动了学习型社会从工业时代的 " 标准化供给 " 向针对每个个体的 " 精准化知识交互 " 的转型。
尤其是一些垂域模型,通过预训练与微调技术,不仅沉淀了该领域最前沿的知识图谱,更具备持续学习与自主迭代的能力。它们的话语体系不再依赖于漫长而滞后的传统出版或课程编写周期,而是在与全球顶尖研究者、专业受众的千万次高频交互中,实现 " 秒级 " 的知识更新。完美符合了 Z 世代热衷于在自己热爱的领域深入钻研的特点。
年轻人成为社会公共知识库的 " 共创者 "
如果说认知范式的革新改变了知识的形态,那么随着生成式 AI 的普及,Z 世代的学习逻辑也发生了根本性逆转。当 AI 可以瞬间生成代码、翻译古籍或撰写综述时,学习的重心从 " 记忆与复述 " 转向了 " 提问与批判 "。
伴随着智能媒体成为生产力工具,Z 世代越来越需要具备更高阶的元认知能力。对于当下的青少年而言,他们必须成为 AI 的 " 驯化者 " 和复杂问题的 " 架构师 ",才能适应人类智慧与机器智能的协作。这也决定了未来的学习型社会绝非孤立的物理空间,而是跨媒介、跨平台的生态系统。
同样,Z 世代在这样的学习场景中,不仅是 " 听众 ",更是 " 共创者 "。他们可以将巨大的创作热情投入到知识的解构与重组中,包括制作二创科普视频、撰写硬核评测笔记等。当这些年轻的学习者在虚拟社区中自发进行知识补充、错误纠正和社交分享时,社会公共知识库将得以快速 " 进化 "。这种从 " 知识单向消费 " 向 " 全员协同生产 " 的模式转变,是学习型社会迈向高级阶段的重要标志。
也正是因此,Z 世代不仅是知识的消费者,更是极具创造力的生产者。可以想见,一个由智能媒体支撑、Z 世代引领的 " 互助式学习网络 ",正在取代传统的知识垄断体系。智能媒体将年轻人的创作热情转化为社会公共知识库的扩容动力。当学习者在虚拟场域中进行知识补完与社交分享时,他们实际上参与了社会认知的集体进化,推动了学习型社会向 " 全员生产 " 模式迈进。
人机协同下的数字伦理与价值导向
随着智能媒体话语空间的无限延展,一个理性的学习型社会,需要一套基于数据驱动与人类价值导向的智慧治理体系。
在全面拥抱算法驱动与精准传播的过程中,数据隐私的让渡与算法权力的滥用成为了悬在学习型社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对于具备极强隐私保护意识和权利边界感的 Z 世代而言,任何过度的数据监控都会引发强烈的逆反心理,进而摧毁学习生态的信任基石。
因此,对于人工智能介入学习型社会建设,必须坚持 " 技术赋能 " 与 " 伦理约束 " 的双轨协同。在多模态大模型的底层架构中,必须强制嵌入符合人类共同利益的意识形态与伦理审查模块,通过语义理解自动过滤有悖于人类文明底线的争议性表述。同时,在数据采集与应用端,广泛采用 " 差分隐私 " 和 " 联邦学习 " 等前沿加密技术,对学习者的行为数据进行严格的脱敏和匿名化处理。这种在不触碰个体隐私数据的前提下提取群体特征的治理模式,确保了技术在追求 " 效率极值 " 的同时,绝不逾越 " 人本主义 " 的伦理边界。
学习型社会的构建绝不是封闭的内循环,在全球化深度交融的今天,Z 世代可以说是历史上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 " 全球化青年 ",他们拥有相似的流行文化语境和数字生存法则。面向全球 Z 世代,智能媒体为跨文化交流也提供了全新的解题思路。通过视频化视角的国际传播与多模态符号的巧妙运用,可以有效打破不同语言、文化背景带来的认知壁垒。采用精准化、分众化的传播策略,用 Z 世代听得懂、愿意听的跨媒介叙事方式,不仅能够消解刻板印象,更能在国际视野下构建一套聚焦全球青年的知识共享与话语平权体系。这不仅是国家软实力与国际话语权提升的关键路径,更是推动年轻人参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基础性工程。
(作者单位: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管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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