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沈 林

7 月 10 日，备受关注的四川泸州 " 花坛白骨案 " 一审在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开庭当天，死者儿子黄平手捧母亲遗像前往法院，他表示希望为母亲讨回公道。

黄平对媒体表示，母亲当年被闺蜜借钱不还后残忍杀害并藏尸花坛时年仅 37 岁，走时正是照片上的模样。黄平表示，自己特意带着这张珍贵的原照来到现场，是想让两名凶手看看母亲被害时的样子。" 我妈被凶手塞在花坛里，风吹日晒 28 年，我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凶手害了我们全家，却过得比谁都潇洒，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我妈的命换来的 "。

黄平称自己从未告诉子女这起案件，" 必须在我这一代了结，我不希望他们背负仇恨活着 "。

借钱给闺蜜反遭杀害

2025 年 6 月，泸州公交商城顶楼因漏水启动维修，工人敲碎花坛时发现一具蜷缩状白骨。经 DNA 比对，确认死者为 1997 年失踪的商户吴某萍。

据此前报道，20 世纪 90 年代，受害者吴某萍与丈夫黄明（化名）在泸州公交商城开羊毛衫服装批发店，生意火爆。两人育有一子黄平。

1996 年，彼时黄平 10 岁，夫妻俩经历婚变。黄平选择跟随吴某萍一起生活。

1997 年 2 月 1 日，距除夕还有 5 日，吴某萍吃完中饭后告诉店里门市员小周，自己要去楼上店铺收账，此后再未归来。家属报警、登报、四处寻找，始终没有下落。

年幼的黄平在此后数年里，常常从家中跑出来找母亲。公交商城附近的商户由此留下黄平幼时四处流浪的印象。

当花坛里的白骨被发现后，远在浙江的黄平和黄明父子俩心中已大致确定此人即为吴某萍，因公交商城至今只失踪吴某萍一人。

那么 1997 年 2 月 1 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起诉书显示，1996 年左右，陈某芬向被害人吴某萍借款 4 万元。1997 年 2 月 1 日，陈某芬以还钱为由，将吴某萍从其门市诱骗至四楼仓库，假意向吴某萍还钱，杨某根（陈某芬丈夫，后离婚）趁吴某萍数钱时，双手将吴某萍掐死。随后二人拿走吴某萍佩戴的戒指等财物，并将尸体掩埋在花坛中。

据了解，当年 2 万元就能买泸州一套上百平方米的房子。被害人是当地服装市场做批发的第一批人，生意一直很好。据后来在门店内找到的账本显示，正常情况下店内每天的经营流水达上万元。

消失的嫌疑人

警方是如何破获这起案件的呢？过程中，两张老照片起到了莫大的作用。

一名苟姓男子向民警提供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吴某萍搂着 8 岁的儿子，笑容灿烂，身上穿的正是现场残留的那件红色呢子大衣。另一张照片中，吴某萍左手戴着两枚显眼的金戒指，但在案发现场，尸骸指骨上并没有戴金戒指。警方据此判断，该案具有明显的熟人作案、财物侵害特征。

后来经过摸排，警方将陈某芬被列为重点犯罪嫌疑人。然而警方在户籍系统中并未找到陈某芬的任何有效信息。后来，警方赶到陈某芬老家泸州市泸县走访，找到了陈某芬的亲哥哥，其称妹妹在上海生活多年未曾回家。顺藤摸瓜，改名换姓、在上海生活多年的 " 陈某宇 " 进入了警方视线。

专案组深入调查发现，" 陈某宇 " 的户籍轨迹十分复杂。

早年间，她利用户籍系统尚未联网的漏洞，修改户籍信息，将原始户籍资料销毁。最离奇的是，当上海警方发现她的身份证号与一名叫赵某的女子重号时，她竟说服对方修改号码，从而让自己的假身份彻底 " 洗白 "。

不仅如此，陈某宇近年来频繁出境韩国。警方怀疑她可能企图通过整容改变容貌。当民警从厚厚的陈年户籍卷宗里翻出 " 陈某宇 "20 多年前的老照片时，发现如今的她早已判若两人。

" 整容、改名、洗白身份 …… 她一直在处心积虑地切断与过去的联系。" 民警断定，陈某宇就是 " 消失 " 的陈某芬。曾在商城工作的老员工对老照片进行辨认后，也进一步验证了警方的判断。

2025 年 9 月 28 日下午，犯罪嫌疑人陈某芬被押回泸州，指认杀人埋尸现场。指认完后，她突然朝着花坛方向下跪，连磕了几个头，痛哭流涕地说：" 是我害了你，我到阴曹地府去给你赎罪。"

女被告人当庭翻供

34 岁的吴某萍失踪时，黄平只有 10 岁。因为母亲的失踪，他的命运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我当时还小，觉得母亲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和舅舅、姨妈他们一起报警找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发现。母亲失踪后，我只能轮番在亲戚家借住，吃百家饭长大，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我的妈妈。"

为了寻找母亲，黄平最终辍学。寻找母亲 28 年后，他最想问的就是：" 为什么要因为这么点钱害死我母亲，就算你不想还钱，跑到其他地方也没人会找得到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凶残的事？"

庭审现场，杨某根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不上诉。两名被告人在作案前，已经准备了洋铲、编织袋，案发当天中午，趁吴某萍数钱时将她掐死，二人拿走其佩戴的戒指等财物，将尸体装入编织袋内放置于仓库墙边。

之后陈某芬返回门市继续做生意，杨某根到公交商城九楼顶一花坛用洋铲挖坑准备埋尸，天黑无人后，两人合力将装尸体的编织袋搬至楼顶，扯出编织袋后，将尸体掩埋在花坛中。

" 陈某芬对于杀害了我妈妈是认的，但中间的细节全部翻供，全部是说男的（杨某根）怂恿她做的。" 黄平表示，但两个人共同谋害我母亲的事实是定的。

" 他们两个要和我协商赔偿，我当庭就和法官说，我不需要赔偿，不用协商，我就是要为妈妈讨回公道。" 黄平在庭审中了解到，两名犯罪嫌疑人在杀害他的母亲后，还养育了子女，抚养孩子上了大学，" 在他们（犯罪嫌疑人）幸福快乐生活时，我在流浪，我在辍学，我在找妈妈 ...... 对于我来说，具体的杀害过程不重要，我的唯一诉求就是两个人都杀人偿命 "。

为四万元借款，一条生命被残忍扼杀，一个少年从此流浪，这起跨越 28 年的命案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悲剧，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法网恢恢，如今冤屈终于等到了昭雪的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