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4:30 到岗，抡起扫帚干活儿，太早了吧！来自河南 55 岁的朱玉梅却觉得，这个时间是这个季节一天里最 " 美 " 的时刻，因为这个时间还算凉快。炎炎夏日，对在户外从事人工路面保洁的环卫工来说 " 烤 " 验十足，干热天和桑拿天 " 轮班儿 " 来袭，总是让朱姐全身的衣服湿透，身上还长满了痱子。

她每天工作都会路过河北区的天美艺术街区工会驿站，驿站给户外工作者准备了歇脚纳凉的空间和物品，但是，朱姐却舍不得多坐一会儿。她说，还有活儿要干。她还有句心里话：" 在这屋里太舒服了，就不想走出去了，怕耽误活儿。"

凌晨 4:30 就已经到岗

7 月 18 日早上 7:00，又是一个大热天。在这样的天气跟随一线的环卫工去体验他们的劳动场景，记者预感到会 " 热力十足 "。站在河北区元纬路上，阳光晃眼，虽然这会儿温度还不算太高，但毕竟是三伏天，手机上实时气象显示的空气湿度是 74%，这种天气确实不舒服。

和天津玉津智慧城市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环卫工朱玉梅约早上 7:00 见面，记者以为已经够早了，她说自己负责清扫的区域是从李公祠大街到元纬路，可附近没有看到她的身影。电话联系了一下才知道她凌晨 4:30 就已经到岗，沿着元纬路往天美艺术街区的方向一路 " 扫 " 过去了。追上她的时候，她正挥动着大扫帚清理路面，这一段路没什么阴凉，朱姐整个人晒在阳光下，但扫帚的 " 沙沙 " 声不紧不慢，这声音好像在替干活儿的人说：" 不能因为晒就草草地清扫。"

朱玉梅为了遮挡阳光，她给自己 " 安排 " 了一顶大檐儿的遮阳帽。但是脸和脖子早已经晒成了小麦色，汗顺着额角往下流。她笑着说：" 我不是怕晒黑，就是阳光刺眼，不好干活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看得出，她还是挺重视自己的形象，工作服洗得干净，还配了冰袖。随身带着的雨具、水壶、毛巾……都细致地装在不同的袋子里。一路清扫，又热又累，她会拿出并不讲究但很干净的蓝色小毛巾擦汗。

清运电动车上载着各种装备——扫帚、垃圾袋、夹子、铲子和用于地面清洁的火碱……朱姐骑在车上的时间很少，因为要不停地扫，不停地收，不停地捡……一路跟着她，时间从 7 点多到将近 10 点，手机上显示的室外温度已经升到 30 ℃，记者出了一身汗，走路走得脚后跟疼。

朱姐一会儿抡扫帚，一会儿收垃圾，配合垃圾清运车清理垃圾桶，把自己车上的垃圾送往垃圾站……手脚不停，眼睛还随时 " 找活儿 " ——路边共享单车车筐里的广告页要收拾出来，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也要铲下来……最 " 细致 " 的是，马路牙子上的杂草也得拔了。有些草刚冒头儿，也逃不开朱姐的眼睛。她说：" 这些日子雨多，草长得可快了，现在不拔，等草长高了，根儿深了更不好拔。" 她没戴手套，被问扎不扎手时，她笑：" 发了手套，不爱戴，戴上干活儿不得劲儿，我在农村也这么干活儿，我这手上都是茧子，都不会磨出泡了，我没那么娇气。"

蚊子随便咬 习惯了

为了方便天美艺术街区的游客和周围商家，河北区三马路上放置了不少垃圾桶。朱姐会 " 关注 " 每一个垃圾桶，把桶外擦干净，把 " 错位 " 的搬回原地，把掉落的垃圾清理进桶，地面脏污了赶紧清洗……每一个垃圾桶体积都不小，分量也够沉，身板瘦小的朱姐挪动它们得使不小的劲儿，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

垃圾桶还是吸引蚊虫的地方，记者明显感觉到被叮咬了。朱姐说：" 我就是给蚊子送外卖的，这个季节，太阳随便晒，蚊子随便咬。因为总出汗，身上都是痱子，后背、前胸都起满了，一晒，就感觉又痒又疼。" 朱姐看周围没有人，还悄悄掀起后背的衣服给记者看了一下——起的痱子和蚊子叮的包重叠。她又笑了：" 没事儿，习惯了。" 她还挺满意地说：" 我们发的夏季工作服，挺透气，颜色也显清凉，这已经挺好了。"

今年雨水多，路面并没有被雨水冲干净，反而给环卫人员的工作增加了不少困难。雨后冲刷下来的垃圾要及时清，道路缝隙、树坑里、墙根下……这些地方积水后容易霉变，更要精细清理。雨后蚊虫更多，朱姐却还是那句话：" 习惯了，这个季节就这样。"

想把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

将近上午 10 点的时候，天空云量多了，闷热感更强了。路过天美艺术街区工会驿站，这里正开展慰问活动。朱姐被邀请进来，社区工作人员往她手里递着西瓜、橙子和刨冰……她倒有点儿拘束了，还是被大家 " 按 " 着，才大口吃起了西瓜。朱姐每天都会路过这个工会驿站，但是，她在这儿停留的时间不多。她知道沙发很舒服，空调开得温度正合适……但是，她 " 不想 " 在这儿停留太久，她怕自己坐在空调屋里 " 懒 " 得动。吃了几口西瓜，她就要急着去工作。还是社区的工作人员拉着她，送上了一份 " 清凉大礼包 "，里边有挂脖风扇、驱蚊花露水等实用防暑物资。

从凌晨 4:30 到上午 10:30，朱姐只在工会驿站休息了十几分钟。她说：" 高温天气虽然挺难，但这就是我的活儿，公司也挺关心我们的。10:30 前完成上午的工作，中午 11:00 到下午 3:00，最热的时候都可以休息，也降低工作量。各路段也有休息点，有绿豆汤、凉茶。开班前会，都教我们中暑有什么表现，怎么处理，随身都带着发给我们的药品，挺好的。"

中午，朱姐可以回家吃饭，好好休息一下。数小时的工作，很累，可她还是那句话：" 习惯了，干这个活儿 8 年了，就是把每一个角落都弄干净了，心里就踏实了。"

从河南周口到天津，租着很小的房子，干着辛苦的活儿。她连到驿站歇脚都觉得 " 太享受 "，她只用老年手机，她觉得用智能手机 " 奢侈 "，还怕自己玩儿手机影响干活儿。她想把活儿干好，盼着他儿子结婚时自己能帮一把。

很朴素的生活计划，很认真的工作态度，在高温下打扫着道路，她觉得，这就是很平常的日子，一切都挺好。

文 / 摄 记者 任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