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生中 31 年光阴献给两项国家重大科技任务,却从不计较个人名利与得失——他就是今年入选 " 全国最美科技工作者 " 的中国科学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原所长徐洪杰。去年 9 月 14 日,他倒在工作岗位上,永远离开了我们。
作为上海光源的缔造者和钍基熔盐堆的拓荒人,徐洪杰直到生命最后两天,还在筹划钍基熔盐堆未来十年要做的事;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还在为第二天本科生课程更新课件……

7 月 20 日举行的中国科学院 " 攻坚:弘扬新时代科学家精神 " 主题宣讲暨 " 全国最美科技工作者 " 徐洪杰先进事迹报告会,就是为了追忆这位把 " 国家需要 " 刻进骨血里的战略科学家。
徐洪杰把 " 总要有人留在国内 " 的执念和 " 没有困难,要我们做什么 " 的胆气,留给了黄浦江畔的 " 鹦鹉螺 ",也留给了祁连山下的戈壁滩。上海应物所党委书记、副所长李晴暖说:" 我们作为后来者,将沿着他点亮的路,继续往‘无人区’深处探索 "。
" 总要有人留在国内 "
上海应物所长戴志敏在致辞中回顾,徐洪杰一生两度转身,从离子束物理到同步辐射光源,再到钍基熔盐堆先进核能系统,每一项成果都标注着 " 国家需求 " 的坐标。" 如今,上海光源开放十余年支撑数万项前沿研究、钍基熔盐堆实现我国核能技术从跟跑到领跑的跨越,就是这种精神的最生动体现。"
与徐洪杰共事 26 年,上海应物所副所长贺战军将他一生总结为三件事——兴核所、建光源、拓核能。
上世纪 80 年代,徐洪杰在日本访学时,很多人劝他留在国外发展,但他却说 " 聪明人不能都到国外去,总要有人留在国内 "。不久之后,他就欣然回到原子核所(上海应物所前身)。
1995 年,40 岁的徐洪杰已在离子束物理领域颇有建树,但彼时的上海原子核所正陷于 " 核冬天 " 后的生存危机:工资缓发、学科散乱。他临危受命,担起了常务副所长、法人代表的重任。同一年,导师杨福家院士找到他,问他能否放下深耕多年的方向," 五年不发文、不评奖 ",扛起上海光源可行性研究的重担。徐洪杰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位于上海浦东的上海光源园区(新华社记者 陈朔 摄)
这一干就是 15 年,其中经历的波折与困难不计其数。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研究员、钍基核能物理中心主任邹杨至今记得,上海光源立项初期团队极度缺人,在 X 射线吸收谱学光束线站组中,当时只有研一的他和另一名刚毕业的博士是仅有的 " 两个兵 "。" 但徐老师敢于给年轻人压担子,即使做实验出了岔子,他也从不苛责,默默为我们兜底。" 邹杨说,徐洪杰认为青年阶段犯错不是坏事," 等日后挑大梁就没空间容错了 "。
2009 年,经过 52 个月的建设,上海光源按期竣工,《自然》杂志以 " 中国加入同步辐射俱乐部 " 为题,报道了中国这一举世瞩目的进展。与此同时,上海应物所也摆脱了 " 生存危机 ",并且走到了加速器领域的世界前沿。
" 没有困难,要我们做什么?"
" 没有困难,要我们做什么?" 这句话,是徐洪杰最常说的 " 口头禅 "。贺战军记得,2001 年上海光源立项遭遇波折,团队思想不稳定,徐洪杰把大家叫到一起,说 " 国家需要就是科技工作者的天职,再难也要把光源建好。科研人员一辈子能干成一件大事,是幸运的 "

2021 年,徐洪杰在钍基熔盐堆实验装置前(文汇报 叶辰亮 摄)
转向钍基熔盐堆后,这句话更成了团队的定海神针。上海应物所材料研究部主任黄鹤飞研究员对此深有感触。2018 年,徐洪杰让他接手材料研究部,他认为在 " 无任务、无经费、无人手 " 的情况下很难扛起重任。" 我给你任务你可以提条件,直面问题才是担当。" 当时,徐洪杰的这句话,给了黄鹤飞底气。黄鹤飞拿到支持后,不负众望,带领团队接连攻克材料难题,为钍基熔盐实验堆建成打下了基础。

位于甘肃武威的 2 兆瓦液态燃料钍基熔盐实验堆厂房(新华社记者 金立旺 摄)
" 核能领域没有容易的事,我们要有二三十年做一件事的打算。" 徐洪杰在最初规划钍基核能发展路线时,就把后续的产业化推广一起考虑在内,而当时 " 能否研制成功 " 都还是未知数。戴志敏说,这份 " 明知最难却选最难 " 的较真,让所有人为之折服," 他直到离世前还在勾画 2035、2045 年钍基熔盐堆工业化路线图 "。
在中国科学院机关党委副书记王晓虹看来,徐洪杰以实干担当铸就国之重器,是把个人理想融进强国建设的最好范本。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纪检组组长、沪区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曹永感慨:" 徐洪杰用一生诠释了‘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使命和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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