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海书院》今日更新《政府、市场与增长:金融体系与产业变迁的政治》每月一个主题 每周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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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 张纪红 排版 / 张纪红

在全球化高歌猛进的年代,我们曾笃信一个 " 华盛顿共识 ":市场是资源配置的最优解,价格信号会自动引导资本流向效率最高的产业,而政府干预只会制造扭曲。
在这种理论下,金融体系被看作一个中性的管道,只要足够透明和自由,经济增长便会水到渠成。
但问题是,市场中性论真的正确吗?
如果正确,为什么战后同处一条起跑线的法国和英国,会走出截然相反的产业路径?为什么资源匮乏的日本却能在钢铁、汽车、半导体等领域接连击败美国?甚至同属资本主义阵营的发达国家,产业升级的速度和轨迹也天差地别?
这正是约翰 · 齐斯曼在《政府、市场与增长:金融体系与产业变迁的政治》一书中,试图回答的核心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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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斯曼认为,市场中心论存在一个根本性错误,那就是金融体系本质上是一套政治权力的结构化安排,它决定了国家权力能否有效触达产业界。
在这本书中作者将金融体系大致分成了三类,而它们分别赋予了政府截然不同的产业干预能力。
第一,以英美为代表的资本市场体系。
这套体系的标志性代表,就是企业主要通过股票和债券市场融资,价格信号主导一切。金融机构与企业保持距离,资本随逐利信号自由流动。在这种体系下,政府几乎无法介入信贷流向,产业政策的传导极为困难。
第二,以日本为代表,基于信贷且由银行主导的体系。
在这里,大型银行成为产业资本的核心供给者,与企业结成长期的交叉持股关系。资本的流向不完全由市场价格决定,而是嵌入在稳定的制度性关系中,为国家引导提供了可能。
第三,以战后法国为代表,基于信贷且由政府主导的体系。
这一体系是国家通过政策性银行和行政指导,直接干预资本的定向分配,将金融资源系统性地注入国家认定的战略性产业。在这里,国家掌握了产业调整最强大的杠杆——资本本身。
因此,金融体系从来不是中性的管道,而是国家权力能否有效塑造产业命运的制度性通道。
在齐斯曼的框架中,产业竞争力的生成,是一个由政治结构、金融安排和企业组织三者紧密耦合的制度生态。
其中有三个核心要素,分别是政治联盟格局、信贷分配机制和行业协调能力,这三个要素相互咬合、彼此强化。
所以想要理解产业竞争力的演化,永远不能只盯着企业本身,必须将目光投向这个三重要素相互作用的制度生态系统。
那么,一个国家如何才能建立起有效的产业干预能力?
需要积累三重核心机制:
一是政策性金融的定向信贷能力,通过掌控企业融资的关键闸门,将国家战略意图直接嵌入资本分配决策,系统性地塑造企业行为。
二是精英官僚与产业界的人才旋转门,通过政府与大企业之间高度流动的人才网络,建立深度信息共享与利益协调机制,大幅降低政策制定与执行的成本。
三是行政指导与协商式产业政策,这并不是要政府强制企业服从,而是通过掌握信贷、许可证等关键资源,创造出一种使企业倾向于自愿合作的结构性激励。
当然,这种干预能力并非永恒。随着金融市场的国际化,企业可以从国际资本市场获得更低成本的融资,政府通过国内信贷分配施加影响的杠杆便会系统性弱化。国家产业政策的战略空间本身是历史性的、条件性的。
《政府、市场与增长:金融体系与产业变迁的政治》的核心价值,在于它提供了一种理解产业竞争力的制度性方法论。
它戳破了 " 市场自动实现最优 " 的神话,告诉我们经济增长从来不是去政治化的技术过程,而是特定政治联盟在特定制度框架下塑造资本流向的历史性结果。
在这场跨越数十年的国家竞争棋局中,真正重要的不是某一套经济政策的短期效率优势,而是谁能在不断变化的全球竞争格局中,持续地将本国的政治资源、金融资本和产业组织整合为一种有方向感的结构性力量。
因为在政治经济学的棋盘上,游戏规则本身就是博弈的对象,而制度的设计者与改革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历史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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