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片再创票房奇迹!
没错,正是电影《痴迷》。
它的制作成本只有 75 万美元,却在全球大杀四方,狂揽票房 4.77 亿美元。
引进国内后,在大片环伺的暑期档,它依然逆势上扬,预测总票房已经突破了 1.5 亿 +。
一部小成本恐怖片,何以缔造恐怖神话?何以让全世界的观众惊声尖叫?
《痴迷》

《痴迷》的成功看似意外,其实细细分析又在情理之中。
它没有走传统的鬼怪、灵异、驱魔等套路,而是将故事重心放在了爱情关系上,并借用超现实的设定,来仔细拆解亲密关系中的可怕之处。
这是每个人都可能碰到的情感困境。
简而言之,《痴迷》的故事切中了当下观众的普遍焦虑。
畸形的爱情
电影开篇就隐隐透露着不安。
男主贝尔(迈克尔 · 约翰斯顿 饰)暗恋妮基(印达 · 纳瓦雷特 饰)多年,始终不敢表白。
于是,他对着朋友莎拉练习表露心迹,他的言辞表面看是掏心掏肺,却也显露着他的占有欲和自私。

其实在常人看来,这似乎挺正常。
尤其是对他有意的萨拉,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站在一旁的伊恩受不了了,他从妮基的角度来评价这番告白,认为尬穿地心,妮基绝对不吃这套。
似乎,伊恩都更加了解妮基。
更关键的是贝尔的反应,他一改之前诚恳与自卑的状态,转瞬间就表露出愤怒。

这个开场拍得很利落,导演库里 · 巴克借用了爱情片的常规人物关系和桥段,不过,他却为其注入了浪漫、喜剧和讽刺等多重情绪,同时也初次暗示出了人物的内在个性,为以后的恐怖故事埋下了伏笔。
贝尔是生活中典型的那类 " 有毒老好人 ",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怯懦、自私,甚至喜怒无常。
在去商店给妮基买礼物时,他放弃了水晶项链,而是选了 " 一愿柳 "。
后来,他许下愿望:让妮基爱他胜过世界上任何人。

愿望果然实现。
起初,妮基表现出了仿佛是多重人格的状态。

但很快,她对贝尔产生了唯一的、极度专注的依恋。
两个人陷入到热恋中,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不久后,这种极度专注的爱开始反噬两个人的关系。
比如,当贝尔对妮基说父亲得了癌症的话产生了质疑后,妮基突然在餐厅调大了音量,她好像突然变成了怪物一般。
她的底层逻辑是," 你不该扫兴,不该破坏浪漫氛围,任何人都不能妨碍我爱你,贝尔,包括你自己!"

也就是从此刻开始,《痴迷》的惊悚氛围彻底打开。
妮基成了一颗定时炸弹,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爆炸,这也成了影片最大的恐怖源。
她开始按照另一套逻辑存在着,她不是想伤害贝尔,恰恰相反,她只是想陪着他,当陪伴变成唯一原则时,一切边界就消失了。
比如,妮基会在晚上隐匿在房间角落,然后突然闪现,还拿着花束作为遮挡。

再比如,妮基为了多和贝尔相处,用胶带把门粘了起来。

导演还用延长等待来营造恐怖感,迫使观众在观看过程中去猜测,去替角色预演最坏的结果。
真正的恐惧,在银幕里,更在观众的脑海里。
最典型的一场戏是,贝尔收到萨拉的信息,偷偷跑去跟她约会,两个人在汽车内聊了很久,很甜蜜。
观众在此时必然能想到妮基会跑过来,而对她究竟会有什么疯狂举动又是未知的。
于是,一种恐怖感始终萦绕在观众的想象里。

《痴迷》的好不仅体现在恐怖氛围的营造。
更在于,它通过这些段落细致描写清楚了人被自身欲望反噬的全过程。
" 我和你 " 还是 " 我和它 "?
《痴迷》能大火,绝不仅仅因为它拍出了恐怖,更因为它始终坚持把人物拍成了 " 人 "。
在采访中,导演库里 · 巴克提到,曾有投资方愿意给到 200w 美元,条件只有一个:修改剧本,把贝尔塑造成一个英雄,再给故事一个更积极的结局。
导演拒绝了。
因为在他看来,贝尔不断做出错误的决定,恰恰才是故事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地方。

片场还有一件趣事。
贝尔的饰演者迈克尔 · 约翰斯顿拍到结尾时,始终觉得角色最后的行为少了点什么。
他主动和导演沟通,希望在自杀前加入更多迟疑、挣扎和痛苦,让人物不是突然崩溃,而是始终陷在懦弱与逃避之中。
最终,这些细节都被保留了下来。

因为创作者的认真与专注,贝尔才被塑造成了一个复杂的普通人。
他的可怕,也隐藏在普通的面具背后。
他像很多人一样,渴望爱情,害怕拒绝,希望有人坚定地选择自己。
可问题恰恰在于,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妮基是谁。
电影里有一个细节。
魔法商店里,贝尔面前摆着两种礼物。
一种,是象征爱情的水晶项链。
一种,是能够实现愿望的 " 一愿柳 "。
前者意味着靠近一个人,后者意味着拥有一个人。
贝尔选择了后者。
这一刻,电影真正的悲剧已经开始了。

德国哲学家马丁 · 布伯在《我与你》中提出,人和世界之间只有两种基本关系——
一种叫 " 我—你 "。
一种叫 " 我—它 "。
所谓 " 我—你 ",是承认对方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拥有自己的思想、意志和选择,真正的关系发生在两个独立的人之间。
而 " 我—它 ",则意味着对方只是满足自己需求的工具。重要的不是 Ta 是谁,而是 Ta 能够为我做什么。
回到电影《痴迷》。
一愿柳其实没有创造爱情,它只是把贝尔幻想的爱情关系无限放大了。
当他许下愿望后,妮基就开始成为实现愿望的工具。
她的重要性,不再来自她是谁,而来自她能否回应贝尔。
她从真实复杂的 " 你 ",变成了机械僵硬的 " 它 "。

所以,电影后半段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是妮基越来越疯狂,而是她越来越不像一个人。
她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自己的兴趣,没有自己的生活,甚至没有自己的欲望。
她活着,只剩下一件事:爱贝尔。
表面看,电影里的怪物是妮基。
其实恰恰相反。
真正的怪物,从来不是那个被剥夺了主体性的人,而是那个不断剥夺别人主体性的人。
贝尔最大的悲剧,是他始终没有学会面对一个真实的人。
他追逐的,不是妮基本身,而是一份不会拒绝自己的回应。
哪怕到了最后,他选择结束生命,也依然没有替醒来的妮基想过哪怕一步。

在他的欲望里,妮基始终不是一个拥有自己人生的人,而是自己人生的一部分。
这或许也是《痴迷》能够跨越文化和地域,引发全球共鸣的原因。
因为每个人都渴望被爱。
它用一个恐怖故事侧面论证了一个道理——
真正的爱,不是把另一个人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更不是把另一个人变成满足自己愿望的工具。
真正的爱,是永远把对方当作一个鲜活的、独立的人来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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