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德国内政部长多布林特在柏林召开了一场记者会。他证实，德国联邦最高检察署正在调查一名被罗马尼亚拘留的嫌疑人，此人涉嫌从事间谍活动及 " 策划危害国家的严重暴力行为 "。

这起调查的源头，要追溯到将近一年前。2025 年 10 月，德国国内情报机构接获线报，在柏林州警察的协助下，于柏林郊区一片树林中找到了一个武器藏匿点。藏匿点里有兩支手槍和彈藥。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BfV）认为，设置这批武器藏匿点的人员是奉俄罗斯情报机构之命行事。

这不是俄罗斯第一次在德国搞暗杀。2021 年，德国法院以在柏林公园谋杀罪名判处俄罗斯公民克拉西科夫终身监禁，法庭认定该行动由莫斯科下令。2024 年，有报道称俄罗斯曾策划杀害德国最大军工企业莱茵金属公司首席执行官帕珀格。

而这次发现的武器藏匿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一、武器藏好了，人却没来取

先把这个案子的细节理清楚。

德国当局找到这个藏匿点后，做了一件事——他们把枪械的功能解除，然后原封不动放回去，在周围布控监视。守株待兔，看谁会来取。

结果呢？几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人靠近。

这个细节很说明问题。要么是负责取枪的人已经意识到藏匿点暴露了，要么是整个行动链条因为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而中断了。不管哪种情况，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俄罗斯在德国境内有一套完整的行动体系，从武器预置到人员调动，从情报收集到目标锁定，每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一个环节出问题，其他环节立刻切割。

多布林特在记者会上把嫌疑人描述为 " 低級特工 "。注意这个词—— " 低级 "。低级的都已经被抓了，高级的还在暗处。

关于这名嫌疑人的身份，各方报道存在差异。BBC 的报道称多布林特拒绝透露其国籍；明报的报道则称嫌疑人是乌克兰籍，是两名 20 余岁乌克兰男子之一，与 " 一个受俄罗斯情报机构控制、针对欧洲国家的庞大破坏分子网络 " 有关。无论是哪种说法，都说明这背后是一个成体系的跨国行动网络，而不是孤立的个案。

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近月多次警告，俄罗斯情报机构可能在德国策划针对军工企业主管、流亡反对派人士及支持乌克兰人士的暗杀行动。潜在暗杀目标包括无人机制造商图曼和莱茵金属首席执行官帕珀格。

二、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把时间线拉长看，俄罗斯在德国的暗杀行动有一个清晰的演变轨迹。

2021 年，克拉西科夫在柏林公园枪杀了一名前车臣武装分子。德国法庭认定这是莫斯科下令的国家行为。这是第一次有确凿证据证明俄罗斯在德国领土上实施国家主导的暗杀。

2024 年，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称俄罗斯策划杀害莱茵金属公司首席执行官帕珀格。莱茵金属是乌克兰战争期间德国向乌克兰提供武器装备的核心供应商。如果帕珀格被暗杀，影响的不只是一家企业的经营，而是整个欧洲对乌克兰的军援链条。德国政界当时反应强烈。

2025 年 10 月，武器藏匿点出现在柏林郊区树林里。这意味着俄罗斯已经在德国境内建立了常态化的暗杀能力——不是临时派人、临时买枪，而是提前把武器部署好，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启动。

三个阶段，从单一行动到系统部署，俄罗斯在德国的暗杀网络在升级。

多布林特说，今年已经拘留了数名类似的特工。包括一名来自哈萨克斯坦的人员。这说明德国安全部门已经在主动打击这个网络，但打击的速度赶不上部署的速度。

三、暗杀目标为什么是军工企业高管？

这次武器藏匿点指向的潜在目标，和前两次有一个共同点——都跟军工产业有关。

2024 年要杀莱茵金属的 CEO。这次的目标名单里又有莱茵金属的帕珀格，还有无人机生产商图曼。这不是巧合。

乌克兰战争打到现在，德国是欧洲对乌克兰军事援助最多的国家之一。莱茵金属生产的炮弹、坦克、防空系统，是乌克兰军队维持作战能力的关键物资。如果这些军工企业的决策层遭到暗杀，生产会中断，供应链会混乱，对乌克兰的军援会打折扣。

俄罗斯没办法在战场上直接摧毁德国的军工产能，那就换一种方式——在德国本土制造恐惧。让军工企业的高管人人自危，让资本对投资军工产业产生顾虑，让整个军工供应链承受额外的不确定性成本。

这就是混合战。不是用导弹炸工厂，而是用子弹消灭管工厂的人。成本更低，效果可能更持久，而且很难直接追溯到莫斯科。

暗杀流亡反对派人士，是俄罗斯的一贯做法。但把军工企业高管也列入目标名单，说明俄罗斯的暗杀行动已经从 " 清除叛徒 " 扩展到了 " 打击战争潜力 " 的层面。这是一个质的变化。

四、欧洲正在成为俄罗斯暗杀行动的主战场

德国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报道明确指出，这名在罗马尼亚被拘留的嫌疑人，涉嫌在当地策划包裹炸弹袭击。罗马尼亚情报部门称，这两人与 " 一个受俄罗斯情报机构控制、针对欧洲国家的庞大破坏分子网络 " 有关。

德国、波兰、捷克、英国等国近期都宣称破获了多起俄罗斯情报行动，包括纵火、破坏军事物资运输及渗透乌克兰支援网络等。

这是一个覆盖整个欧洲的行动网络。武器藏在德国柏林郊区的树林里，策划袭击的人在罗马尼亚被抓住，目标可能是在德国的军工企业高管，背后指挥的在莫斯科。

多布林特称此案为德国发现的又一宗 " 混合威胁 "。所谓混合威胁，就是介于战争与和平之间的灰色地带行动。不是宣战，不是军事入侵，但造成的破坏不亚于军事打击。你没法用军队反击，因为对方没有穿军装的人在你的领土上。你只能抓间谍、拆炸弹、防暗杀——永远处于被动防守的位置。

今年 8 月初，德国当局还在莱比锡机场调查了一起无人机携带爆炸物的事件。这说明俄罗斯的破坏手段在多样化——从手枪到无人机，从暗杀到爆炸，从单点清除到系统破坏。

结语

柏林郊区树林里的两把手枪，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个尖角。

水面以下，是俄罗斯在整个欧洲建立的暗杀网络、破坏网络、情报网络。德国安全部门发现的武器藏匿点，也许只是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藏匿点中的一个。抓到的 " 低级特工 "，也许只是行动链条最末端的一个小角色。

从 2021 年柏林公园的枪声，到 2024 年针对军工企业高管的暗杀计划，再到 2025 年藏在树林里的武器库，俄罗斯在德国的暗杀行动一路升级。目标从流亡人士扩大到军工高管，手段从临时派遣变成预先部署，范围从德国一国扩展到整个欧洲。

德国内政部长说，这个案件表明德国 " 处于高度威胁水平 "。这不仅是德国的威胁水平，是整个欧洲的威胁水平。

俄罗斯在用暗杀和破坏打一场不宣而战的战争。而欧洲，刚刚开始意识到这场战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