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最窝囊的脱口秀演员。
出现在《脱口秀和 Ta 的朋友们》(以下简称《脱友》)舞台上的侯智元,以外包员工的身份出道,以 " 训练巴甫洛夫老板 " 闻名。

他在舞台上讲了很多职场段子,吐槽窒息酒局,痛骂垃圾领导。但在现实里,他没有一次真正对领导产生伤害,怼到嘴边的酒也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甚至,参加了两季节目、九个赛段后,他才终于换上长裤,因为他始终不敢拒绝节目组的服装安排。节目组评价他," 打开了脱口秀的第七扇门,窝门。"
这或许也是一个值得惊呼的故事。
被逼着参加酒局的近一年里,他从普通本科院校,考上北京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仅参加了两季脱口秀比赛,他便一路冲到总决赛,斩获年度第五名。
他似乎摆脱了学历歧视,摆脱了窒息的职场,走到了在外人看来无比光亮的当下。但痛苦仍在发生,脱口秀舞台还有太多现实没办法呈现。
决赛结束后的第二周,我们联系到了侯智元,听他讲了讲过去的日子。这次,我们讲的不是一个脱口秀演员的故事,而是每一位求职受阻、被职场霸凌、无数次想过逃离的职场人,都能认领的处境。


按照爽文套路,这是个无比标准的开篇。
2018 年 4 月底,侯智元坐了 8 小时绿皮火车,从辽宁阜新坐到北京东站,一出车站,天色是昏黄的,满眼都是荒凉。地铁广播提醒着乘客注意沙尘暴防护,来往行人捂紧了口罩,脸上全是漠然。
彼时他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考研,错过了秋招,连最后的 " 金三银四 " 都没有守住。阜新太小,机会少得可怜,简历上的实习经历都没得填。思来想去,还是得去大城市,起码先把工作定下来。

大四时期的侯智元
他是沈阳人,大学就读于阜新,北京是地图上离家最近的大城市。
为了实现工作计划,他刷遍了招聘软件,投递出上百份简历,好不容易攒到了两份面试邀请,他赶忙背起双肩包,一路奔赴北京。
第一家公司只让他填了个表,就打发他回去等通知。第二家倒是顺利通过了面试,但这家公司只有实习名额,难以转正,他不得不继续寻找其他工作机会。
大城市里,学历的通货膨胀率都要高出许多。很快,侯智元就意识到,在委婉的 " 已读不回 " 之外,其实还有嚣张的 " 学历歧视 "。
他在本科期间的成绩不错,综合成绩排到了全年级的前 10%,还拿过国际设计竞赛 A'design 的银奖。一位在大厂工作的朋友将他的简历内推给了公司 HR,侯智元由此获得了面试机会。
第一轮面试是群面,在前台登记时,侯智元就看到一位求职者把学生证拍到了桌上,明晃晃的 " 清华 " 二字映入眼帘,轻易震住了尚且懵懂无知的他," 在我的概念里,清华学生都是包分配的,哪还用得着亲自来面试 "。
侯智元在群面过程中表现得还不错,和清华学子一同进入到下一轮。职场真正的残酷,也伴随着面试官的迟到姗姗来迟。
面试官问了几个敷衍的问题,突然话锋一转,说他虽然学生时期得过不少奖项,能力上说得过去,学历却不符合他们公司的要求,建议他去对面公司看看。这位面试官还指着简历上的年龄对侯智元说,自己其实只比他大两岁,现在却可以坐在这里面试他,让他好好反省。
在《脱友 2》的舞台上,这两次面试被侯智元总结成了一整套段子。和现实有些出入的是,在这套由他编织的经历里,他只经历了一次群面,没有后续的羞辱。在经过一番 " 唐僧西天取经该带哪个徒弟 " 的激烈讨论后,面试官录取了来自清华的狼哥,他这只二本小土狗只能灰溜溜离去。

侯智元在《脱友 2》舞台上
北京这座城市,轻易地刷新了侯智元过往 22 年的认知。
北京是昂贵的。他在青旅附近吃了碗牛肉面,售价 20 元,是阜新的 4 倍;他去租房,郊区合租房的月租金是 2000 元,在阜新能买 1 平方的房子。
北京也是局促的。侯智元在青旅结识了同样来找工作的朋友大海,两人一个二本生,一个三本生,壮着胆子跑各个招聘会," 简历发都发不出去 "。他俩还在招待所住了段时间,一间逼仄的房间里摆着两张双人床,没有厕所,不能洗澡。幸好大海女友当时在北京大学读研,在学校健身房办了张卡,这才避免了在初夏的北京街头,出现两个变味的年轻人。
人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很容易将一切机会都看作救命稻草。
来到北京的第 2 个月,侯智元在某大学论坛上投递的简历突然收到了回音,对方发来了面试邀请。他仍记得那场面试的细节——国企特有的会议室长桌,六七个正襟危坐的领导,房间里的气氛肃穆得像论文答辩现场。某领导抛了个 " 极其刁钻 " 的问题,问他 " 这家公司在设计界算什么风格 ",侯智元灵机一动,说 " 新古典主义风格 "," 既有传统的规整,又有新风尚的势头 "。领导们满意点头。
去地铁站的路上,侯智元就接到了公司人事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入职,他想了下还要留出和原实习单位交接的时间,回复道:后天。

到了杨总出场的时候了。
他是侯智元段子里的经典人物,擅长画饼与喝酒,最大的特点就是永远不会好好说话,所有的指令都要侯智元从他的眼神里品。
但脱口秀不是非虚构写作,真实经历与艺术表达之间需要一些平衡。事实上,侯智元在舞台上美化了那段时间。很多委屈是说不出口的,就像 " 杨总 " 并不姓杨,侯智元仍不敢说出他的名字。但没关系,"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

侯智元在《脱友 2》舞台上
那是 2018 年的 6 月份,侯智元已经离开了校园。
人事的那通电话里,他被录用的岗位是产品设计师,待遇为 " 年总包 10 万 "。侯智元听得晕晕乎乎," 难道是入职就给 10 万?或者是年底一起给?" 来不及多想了,机会难得,年轻人得好好把握。
" 但年轻人还是不能太年轻。"
尽管已经毕业,侯智元依旧还要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这家公司。入职第一天,他就在下班时间被杨总叫回了公司,委派给他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工作,希望能在第二天看到第一版方案。
实习生没有公司门禁卡,为了表示对下属的体贴,杨总还特意驱车赶回公司,替侯智元刷开了门禁,又从隔壁部门借来电脑供他使用,叮嘱他累了可以在行军床上睡一会儿,随即扬长而去。" 当时我还挺感动,还特意来接我进去呢。" 侯智元回忆," 但他没说让我可以回家。"

入职第一天,侯智元在公司通宵度过
从第一晚的通宵工作开始,事情逐渐走向荒诞主义。
渐渐地,侯智元发现,自己虽然是以产品设计师的身份被招进工作,实际却要负责包括施工、招商、展会设计、客户接待等一系列物尽其用的工作。
他以为转正后就能正式定岗,入职三个月后,他忍不住问杨总自己的转正时间,却被告知其实并没有正式员工的名额。杨总还表现出一副很用心的模样,说可以帮他先弄个外包身份,但这个名额也要等。又等了三个月,他终于成为一名正式外包员工。
这六个月时间里,与最初的承诺完全不同,他的工资只有 100 块的日薪,但他一个月房租都要 1600 元,一边勤勤恳恳上班,一边还要兢兢业业啃老。此前为了省钱,他试过和朋友合租地下室,4 个人住一个单间,月租仅需 800 块,但没住多久就听说隔壁楼的地下室发生了火灾,他们被集体清退。

刚到北京时,侯智元租的房子
经济上的头疼尚且可以掩耳盗铃,但肉体上的头疼就让人难以忽视了。
在某些体系里,酒与合作是密不可分的。部门里的所有人都免不了陪杨总应酬,其中侯智元以尤为听话的职场表现与来自东北的基础配置,获得了杨总的青眼相待。
他对杨总说,自己空有东北户口,但最多也就两瓶啤酒的量。但杨总不信先天条件,更相信后天努力,他还给侯智元制定了一套酒量培养计划——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通过循序渐进地训练,达到白酒半斤、啤酒随便喝的水平。
侯智元至今仍记得第一次接待外地客户的场景。他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按照酒桌礼仪,这里意味着最低的地位。每人面前摆着一个分酒器,杨总起身讲话,先提三小杯,底下的人必须跟着喝。酒酣耳热后,另一个领导提议,不如用分酒器直接喝。
分酒器的容量是二两,盛满了 52 度的黄龙二锅头。侯智元硬着头皮喝了一大口,生理上的求生本能将他的嗓子眼紧紧锁住,职场上的求生本能又逼着他不得不继续往下咽,结果便是当着客户的面喷了酒,换来杨总一个愤怒的瞪眼。
但眼神已经是杨总在酒桌上最温和的对待了。
那段日子里,侯智元不仅要陪客户喝尽兴,还要时不时充当杨总的出气筒。凌晨 2 点多,他被杨总的电话喊到酒局上,一开门就是杨总扔过来的酒瓶,嫌他来得太晚。他只好一边鞠躬道歉,一边喝光了接住的这瓶酒。
某种意义上说,酒局也是最小的权力单位。作为职场新人,侯智元不敢拒绝领导的要求,又没有帮他说话的同伴,他能想到的反抗方式,只有在敬酒时多敬杨总几杯," 我要跟他来一个两败俱伤 "。

侯智元在《脱友 3》舞台上
除此之外,就是想方设法地逃离。
又一场两败俱伤的酒局上,刚吐完一轮的侯智元趴在饭店马桶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杨总连踢带打地把他揪回酒桌,命令他继续 " 打圈 "。迷迷瞪瞪的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这个酒桌我是上不去了,我还是上北大吧。"
他决定再次考研。

脱口秀世界里,演员高寒评价侯智元是 " 大窝囊废 "。他的段子被视为 " 舔狗文学 ",即便讲的是职场共鸣,但更多的还是精神胜利法," 像是职场人的临终幻想 "。
侯智元承认自己是个胆小的人。就像小时候被学校里的混混欺负,他能想出的解决方案也只是把自己辛苦收集的三国英雄卡上供给对方,用讨好的行为换不再挨打," 因为反抗就没有那么容易成功,我就自己摸索出了一条当舔狗的办法 "。
但窝囊换个说法,其实也是老实,用流行的名词解释就是 " 冲突回避型人格 ",宁愿把痛苦内化,也不想面对紧张对峙的场面。
侯智元在节目的后采里说,自己唯一做过的 " 勇敢的事 ",就是在舞台上将态度表达出来。但回过头看,考研其实也是个十分勇敢的决定,因为他的目标院校,是北京大学。

童年侯智元
从二本院校考到北京大学,听起来很像带着宿醉的味道,其实是侯智元深思熟虑的结果。
再次回到考研的轨道,他没有了第一次考研时对学术氛围的向往," 就是奔着提升学历去的 " ——先选头部 985 院校,清华只招 3 个人,北大当年招生名额有 20 多,北大可行;北理工和北大都在北京,但北大是个新开的专业,北大可行;综合来看,北大可行。
逼上酒桌的第二个月,他开始了 " 明修酒量,暗渡考研 " 的计划。
因为过量摄入酒精,他的肠胃总是隐隐作痛,频繁催吐也让他的声音越发嘶哑,但有了目标,日子总归是更有盼头些。再端起酒杯,他嘴上说的是祝酒词," 张总,希望咱们合作项目发展得越来越好 ",心里在默背知识点," 发展是前进上升的运动,发展的实质是新事物的产生和旧事物的灭亡。"
白天,趁领导不在他偷摸做题,深夜,酒局散场后他继续背书," 越背头越晕,我到后边都分不出来是喝酒上头了,还是知识冲昏了我的头脑 "。
考试前一周,他被派到外地出差,白天忙着布置会场,经常半夜才能回酒店。同住的同事嫌他开灯影响自己休息,侯智元只能藏到厕所,把浴巾卷起来垫在身下,窝在浴缸里背政治题。

侯智元考研复习时的浴缸
他在《脱友 3》总决赛第二赛段讲的段子,就是脱胎于这个时期。
他讲自己要张贴领导合影时的名牌,需要领导确认,领导却让他在原地等了 5 个小时,气得他在心里打了套拳击。但他没讲的是,贴完名牌已经是深夜 11 点多,第二天就要合影,领导不搭理他,在他催促时甚至破口大骂:" 你有完没完,我有很多工作要忙,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盯着脚底下那点名字就行了。" 侯智元只好跟对方道歉,说了些软话,这才哄着他把工作结尾。
" 其实我本身没有多大情绪,他骂得太宏观了,没有那么大杀伤力。" 侯智元回忆," 我想的是赶紧把这件事弄完,我还得回去复习。"

侯智元在《脱友 3》舞台上
研究生笔试安排在周末,他不需要额外请假。成绩出来那天,他还在公司上班,看到屏幕上显示第一名的成绩,下楼跟父母打了个电话。再过几个月,出了复试成绩,他以总分第一的名次,被北京大学录取。
故事线走到这里,似乎也该到了大结局的时候。按照爽文模版,主角侯智元这时应该拿着成绩单狠狠甩在杨总脸上,告诉他 " 老子不干了 "。但现实是,他一直等到公示期过了,录取通知书到手,才谨慎地提了离职。
离职当天风平浪静,他和杨总说自己要去读研了,杨总说好,毕业找不到工作的话欢迎回来。

脱口秀舞台上,痛苦是养料。原生家庭的痛、性别差异的痛、贫穷的痛、成长的痛,按部就班地塞进段子里,能引起持久的共鸣。
侯智元的养料来自于职场,但与其他演员不同的是," 有一些演员讲痛苦的经历,是通过这个形式消解掉痛苦,对我来说顺序是反的,只有不是痛苦了,我才能讲出来。"
事实上,痛苦并不会因为迈进北大校门就消失。痛苦更像是潮汐,随着压力大小呈现周期性变化。在痛苦里,事情一次又一次发生。
从北大毕业后,侯智元经历 8 轮面试,入职了深圳一家互联网大厂做产品经理。他是奔着梦想的岗位去的,入职第一天,却被领导谈话,允诺他的岗位被砍掉了,他被塞进新的部门,接手从未了解过的方向,干了半年,又被调岗至另一个团队。
这时已经是 2023 年,他住在离家 2000 公里的城中村,几乎每天都加班到 11 点,收入不菲,但前途迷茫。" 大方向对了,其他都是错的 "。

侯智元在大厂时期的自白
脱口秀就在这时进入他的生活。
这年,笑果的飞行计划来到深圳,告知将会有成熟的脱口秀编剧和演员们分享创作经验,侯智元去了那场活动,学了些创作技巧,感觉挺好玩。恰逢工作的痛苦进入新一轮潮汐,心里的烦闷需要一个出口,他想到自己或许也可以试着讲脱口秀。
他写了个关于奇葩租房户型的段子,上了几场开放麦——脱口秀演员磨新段子时的表演,一般不收门票。他讲的话题精准切中了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设想的每个梗都听到了台下的回应。有俱乐部老板发现了他的天赋,帮他约了几场商演。但侯智元不喜欢商演,商演的观众要比开放麦严格许多,再加上他还在上班,时间排不开,一年也就上了两次商演。
转折发生在 2024 年。脱口秀演员小块的俱乐部开到了深圳,侯智元慕名而去,报名了他主办的几场开放麦。没过多久,小块提出和他签约,大力培养,但他告诉小块,实在不巧,自己要回北京了。

侯智元线下讲开放麦时
重回北京,其实是个漫长的打算。
他承认自己对工作还是存在着某种 " 理想主义 ",在他看来,工作的本质是创造价值,要不在产品设计上解决痛点,要不就在服务上造福人类。但他在新团队做得越好,离他最初的设想就越远。
终于,他跟领导提了离职,领导有些不舍,把交接日期定在三个月后,他可以随时反悔。第一个月,他讲了几场开放麦,第二个月,生活依旧,马上进入第三个月时,他突然觉得裸辞确实是有些冲动,转而在公司内部寻找转岗机会。就这样,北京一个负责公益的团队进入待选名单,即便新团队的薪资少了近乎一半。
小块听说后倒也没失望,只劝他别放弃讲脱口秀," 你好好弄,能上节目 "。他口中的节目,就是当时正在举办的《脱口秀和 Ta 的朋友们》。
侯智元没有赶上这档节目的第一年,好在他没有错过太久。2025 年,他在北京讲开放麦,遇到脱口秀演员王继业,在他的推荐下进了节目编创营,然后登上舞台," 是个很顺的过程 "。
作为刚入行两年的新人,侯智元走过了四轮比赛,树立了脱口秀领域内任劳任怨的新牛马形象。2026 年,他再次登上脱口秀舞台,一路走到总决赛,拿下年度第五名。当然,对现在的脱口秀来说,名次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留下的一段段无比精妙的感悟,将穿越无数个夏天。
只是,生活要是也像比赛一样就好了。生活没有那么纯粹,多的是事与愿违。

参加《脱友 3》的侯智元(左)与鸟鸟、张骏

" 脱口秀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几乎每位脱口秀演员都面对过这样的问题,有人答得抽象,有人聊得具体。但问题抛到侯智元这里,他的答案是 " 兴趣班 "," 就像下班后去报的舞蹈课 ",是找寻成就感的一条小径。
第一年来参加节目,他是奔着 " 追星 " 来的,见到了脱口秀 " 老将 " 呼兰、何广智等人,尤其是他最喜欢的鸟鸟。成为脱口秀演员对他而言也并非什么逆天改命的大事记,他有正式的工作,到上海录制节目,甚至还用光了他积攒的 7 天年假和 5 天事假。
但他没想到的是,录完节目回去上班,HR 找他谈话,委婉地告诉他,他被裁了。本来还准备接着在职场赛道驰骋呢,回头发现职场没了。
他将被裁员的消息发到社交账号,有网友大呼惊奇:" 第一次听到男人被裁是因为没有平衡好工作和生活,可以写进段子里了。"

《脱友 2》时期的侯智元(后排最左)与其他演员合照
但在当下的职场环境里,裁员也并非是单纯的坏消息。
刚得知裁员消息的时候,社交媒体贴心地给他推送了几天 " 牛马出栏 " 的欢乐视频,没过多久,视频主题就变成了 " 劝你不要轻易 Gap"。
视频里将职场空窗期渲染得极尽残酷——将再也找不到原本行业的工作,再也拿不到大厂 Offer,最后只能凭零工和兼职维持生计。侯智元看完,发现自己也能接受," 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但既然最差的都能接受,就没有啥太值得担心的。"
今年再来到节目,侯智元的进步有目共睹。笑友团成员陈鲁豫评价他的段子有非常强的情绪张力," 离开公司这个决定太对了,因为你没有什么可恐惧的了。"
他也不再只在职场话题里才能被人记住。生活观察类的他在写,原生家庭的话题他在尝试,在脱口秀内行看来,他也一直在尝试不同的写作技巧。总决赛第一轮,他选择将父母退休后自驾游的经历搬上舞台,段子里,爸爸妈妈开车经过了 20 多个省份,现实中,儿子的脚步也在一直向前。
脱口秀是现实的艺术。问起后续的打算,侯智元还是想回职场看看。他更喜欢稳定有序的生活,另外,职场尽管残酷现实,却也能帮助他走进新的领域。
他曾在社交平台上写,喜剧是生活的应急避难所。或许生活就是麻烦挨着麻烦,但找到出路,也是他与生俱来最擅长的能力。只要生活还没拉响警报,侯智元还是想走得尽可能宽阔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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