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摄影的历史，几乎和摄影本身一样久远。据信，第一张拍到活体动物的照片，是法国摄影师约瑟夫 - 菲列伯特 · 吉罗 · 德 · 普朗热于 1842 年拍摄的一头牛；而最早的猫狗银版照片，大约也出自同一时期。自打有了相机，人类就把镜头对准了动物。

阿尔勒摄影节（Rencontres de la Photographie）正在展出一场引人入胜的新展，梳理了摄影与动物及自然世界之间漫长而复杂的关系史。展览名为 "Mod è le animal"（动物模特），汇集两百年来超过 220 位艺术家的 500 余幅作品，展现动物如何为摄影师服务，以及这种摄影又如何反过来影响了人们看待自然世界的态度。

当然，素材之丰富不难想见。展览包含大量意趣盎然的街头抓拍，展现城市生活中家养动物何等无处不在，以至于我们几乎注意不到它们的存在。也有日本摄影师柔和而明亮的作品，将鹿等本土动物融入她通透、空灵的影像之中。

展览无意粉饰历史，而是正视摄影与动物利用实践之间的关系，其中包括马戏表演。展品里有为 " 鬣狗人 " 拍摄的震撼肖像，这群流浪尼日利亚人在表演中与鬣狗做出各种惊险动作，把头探进动物嘴里，目的是推销他们声称能赋予观众同样能力的药水和补品。这些影像令人叹为观止，观看者深知背后故事，却无法摆脱一种强烈的视觉不适。

展览一直延续到互联网时代。网络又一次改变了人类与动物的关系，有些最具知名度、最广为流传的动物影像，早已变成表情包，被转发无数次，而拍摄者却完全匿名，无从考证。在那个吞噬一切注意力的算法时代，动物依然是可靠而强大的流量捕获工具。

动物摄影同样产生了深远的科学影响。在涅普斯于 1836 年拍下那帧著名的窗外风景之前，解剖学家和自然史学家主要依靠解剖图来呈现研究对象。摄影几乎完全取代了这一做法，并由此推动了多个领域的进步。从揭示自然界前所未见细节的宏观与微观摄影，到国外摄影师以定时摄影重塑大众对马匹运动方式的认知，再到 X 射线摄影等先进技术的应用，动物影像在科学界的影响之巨大，不亚于它在艺术领域的贡献。

展览还揭示了我们与动物关系中某种恒久不变的东西，那份真挚而持久的情感。有位摄影师拍过一张狗肖像，在构图上与人物肖像同样严谨、同样饱含敬意，通透明亮、深邃而富有灵性，正是那种只有在尊重拍摄对象的前提下才能捕捉到的影像。

展览名单本身就是一份重量级名册，涵盖数十位大师级人物。

"Mod è le animal" 目前在阿尔勒摄影节展出，至 2026 年 10 月 4 日闭幕。每天开放时间为 9:30 至 19:30。门票 14 欧元起，仅限展览入口，另有涵盖全区域的更贵套票可选。

展览后续将移师洛桑的 Photo Elys é e 美术馆，展期为 2026 年 12 月 6 日至 2027 年 4 月 4 日。成人票 15 欧元，学生、青少年及团体另有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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