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周，娃哈哈发了一则福利通知。

生产端每人两箱饮料加一顿团餐，营销端一箱饮料加米面券，职能端一张蟹券。有员工翻了翻饮料的生产日期，2025 年 11 月。再过两个月就临期。

一箱快过期的自家饮料，成了中秋福利。

流出的方案显示，这次中秋国庆慰问总支出 105.55 万元。生产端一万多人，人均 98 元。营销端 257 人，人均 86 元。职能端 514 人，人均 100 元蟹券。

最扎眼的是生产端。一万多人，拿的是饮料加团餐。有员工说，饮料是临期的出口茶，仓库压着不好处理。

福利本来是心意，发成了库存周转。

老员工记得的是另一组数字。宗庆后在的时候，中秋发 1000 元现金。不管车间搬运工还是总部管理层，统一标准，当天到账。

从 1000 元现金到两箱临期饮料，落差比钱本身更伤人。

争议烧起来，另一个名字被推到前面。

宗馥莉。

热搜词条绑着她，评论区骂的也是她。可她早已不在娃哈哈管理层。2025 年 9 月 12 日，宗馥莉辞去法定代表人、董事及董事长职务。

10 月，董事会正式确认。11 月，工商变更完成，许思敏接任。

到今天，她卸任已满一年。

她目前仍是娃哈哈第二大股东，持股 29.4%。日常经营，已不由她管。

那争议为什么还找上她？

过去一年多，娃哈哈的员工权益问题一件接一件。取消干股分红，约 6000 名员工合同转签到宏胜系，劳动争议案件从一年 12 起涨到不到 9 个月 27 起。

这些事发生在宗馥莉执掌期间，员工把账记在了她头上。

人在任上做的事，人走了账还留着。

这次福利还有一层更具体的指向。

有员工发现，发福利的主体不是娃哈哈集团，而是宏胜集团。宏胜是娃哈哈的生产和销售合作方，也是宗馥莉实控的公司。

她卸任了娃哈哈的职务，宏胜这条线仍攥在手里。2026 年 1 月，宗馥莉出任宏胜集团法定代表人。发福利的那只手，还连着她。

工会经费按工资总额拨缴，再拿这笔钱原价买公司饮料发回来。有员工质疑，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宗馥莉去年辞职时说过，因商标使用不合规，决定经营自己的品牌 " 娃小宗 "。

后来 " 娃小宗 " 暂缓，宏胜系继续用 " 娃哈哈 " 品牌。品牌没换，发福利的手换了。

福利缩水的背后，是更大的变化。

娃哈哈这两年的经营压力在增加。办公楼被查封，劳动争议激增，员工合同转签，经销商体系调整。

一家企业往下走，最先砍的，往往是那些看起来不直接产生效益的支出。

降本从纸巾开始，从班车开始，最后落到节日福利上。

员工看到的不是财务报表。员工看到的是一箱临期饮料，和记忆里那张 1000 元红包。这两样东西的差距，用管理学解释不通，只能用人心去量。

争议找上她，不是没有原因。

一方面，旧账是真的。她执掌期间推动的改革，动了员工的蛋糕。取消干股分红，转签合同，这些决定让员工的不满有了具体指向。

员工记着这些事，记了一年，还没放下。

另一方面，关联是真的。她的名字从娃哈哈退了，手还留在发福利的体系里。

争议找上她，一半因为她做过的事，一半因为她还在的位子。

但要说中秋福利这笔账全算在她头上，也不对。定方案的是现任班子，走流程的也是现任管理层。她的关联在体系，不在这一张福利通知。

企业往下走的时候，情绪总要找个出口。员工骂的，是一年积累下来的委屈。落点，却选在了最容易指认的那个人身上。

员工要的不多，只是被当回事。临期饮料最大的问题，不在便宜，在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