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12 日,美国加州阿拉梅达县高等法院的听证会,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在当天的法庭日程表上,这只是一项常规的 " 撤销重罪定罪记录 " 申请。
申请人名叫 David Xu(以下音译为徐大卫),40 多岁,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材料科学博士。
他来到法庭,请求法官抹去他个人档案里唯一的一项重罪记录——根据加州法律,如果被告顺利度过了缓刑期且遵守了所有条件,他就有权申请背景 " 洗白 "。
如果法官落槌批准,未来任何雇主在对他进行背景调查时,都将看到一份干干净净的履历。

而旁听席上, 一位名叫 Rong Yuan(以下音译为袁蓉)的华裔女性提出了抗议。
相比于徐大卫的轻松,袁蓉显得极为憔悴。她是徐大卫的同门师姐,曾是他共处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事,更重要的是,她是徐大卫那项 " 重罪 " 的受害者。
她差点被徐大卫用百万倍致死量的重金属毒死,至今仍饱受严重后遗症折磨,无法进行全职工作 ……

在法庭的质证环节,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对徐大卫的撤案请求提出了异议,然而加州法律规定:只要被告履行了缓刑期间的条件,法庭 " 必须 " 批准其撤案。
受害者袁蓉表示:
" 这个法律系统已经彻底辜负了我。"
在两人共事长达近两年的期间,袁蓉被长期投毒,然而最终徐大卫竟然仅仅被判了两年缓刑,实际在监狱里待的时间只有对受害者来说屈辱般的 "1 天 "。
受害者面临巨额的医疗费和终身健康损伤,只换来了区区 7058 美元的赔偿 …………
这个魔幻的事情,要从两人命运交汇的起点——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开始说起。
当年,袁蓉和徐大卫不仅是校友,更是同出师门的亲密同门,两人均师从著名的材料科学家 Robert Ritchie 教授。
袁蓉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随后赴美深造拿到伯克利博士,按资历算是徐大卫的师姐。而徐大卫则是伯克利本科直升博士,履历同样光鲜亮丽。
两人先后获得了博士学位后,又先后入职一家位于加州湾区的法医工程公司。

2017 年 1 月,43 岁的袁蓉与当时 34 岁的徐大卫正式成为了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事。
在那时的公司架构里,徐大卫因为入职较早,地位已经相当稳固。他在公司内部排名靠前,甚至被周围人认为有望在不久的将来步入高管层。
然而袁蓉凭借着优秀的工作能力,很快后来者居上,成为了徐大卫在职场中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
职场上的嫉妒,让徐大卫对袁蓉充满恨意,觉得这位优秀的师姐抢占了他的位置。

同样是这一年,袁蓉原本健康的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症状 ……
起初只是莫名的干呕,以及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她还以为这只是硅谷高压工作带来的亚健康反应。
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症状发展成了不受控制的频繁剧烈呕吐,并且她的嘴里开始持续出现一股令人作呕的酸味。她被多次送进急诊室,挂遍了各个专科医生的号,抽血、化验、甚至做胃镜。
最严重的时候,她还特意飞回中国,试图寻找名医。

当时,她一度认定自己患上了晚期胃癌,感觉自己 " 仿佛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
然而,所有的医疗报告都显示一个令人崩溃的结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2018 年 11 月底,徐大卫还以一副热心同门的姿态,煞有介事地开始帮她 " 分析 " 病因,说她的身体不适可能是办公室霉菌引起的,劝她不要来办公室上班 ……

案发的转机,出现在袁蓉的父母从中国飞赴美国探望她之时。
2019 年 1 月,袁蓉喝了一口自己放在办公桌水瓶里的水,再一次产生了濒死感——于是她把水瓶拿给了母亲,母亲也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奇怪的酸味。
直到这个时候,袁蓉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病因可能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而是有人在她的饮用水里动了手脚。
随后,她秘密购买了一个微型监控摄像头,并将其隐藏在了自己办公桌的隐蔽角落。

镜头捕捉到的画面,成为了检方最核心的证据。
摄像机分别在 2019 年 2 月 11 日和 3 月 4 日,清晰地拍下了徐大卫趁她不在时,拿着一个小白色容器,将不明物质倒入她的水瓶中,并转动水瓶掩盖痕迹的画面。
" 我的血液都凝固了,"
袁蓉回忆起第一次看到这段录像时的感受,向记者表示:
" 我差点就死了。我经历了那么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绝对不能放过他。"

随后,警方发现,袁蓉水瓶中的物质被检出含有剧毒重金属——镉,浓度竟然高达美国联邦饮用水安全标准上限的 350 万倍 ……
镉是一种存在于电池、涂料及某些工业材料中的重金属,人一旦暴露于其中,会导致肾功能衰竭、肺部及骨骼损伤,是公认的致癌物质。
长期摄入如此高浓度的重金属,给袁蓉留下了无法逆转的健康损伤,导致她至今都在与后遗症抗争,且已经无法从事全职工作。
此外,由于袁蓉的父母也都喝过她的水,其父母也全都确诊为镉中毒(后来她的父亲因为心脏衰竭去世)……

2019 年 3 月,警方正式将徐大卫逮捕归案,面临他的本是 " 谋杀未遂 " 与 " 重罪投毒 " 的严厉指控。
然而,当案件步入漫长的司法程序后,局势却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急转直下。
其中的关键推手,正是时任阿拉梅达县地方检察官的 Pamela Price。
这位打着 " 温和司法改革 " 旗号竞选上台的检察官,曾大力呼吁减少监禁、避免过度判刑,并限制量刑加重条款的使用。
然而上任后,她对恶性犯罪分子表现出毫无底线的宽容,千方百计为他们减轻指控,同时对受害者家属的诉求冷漠以待。这导致她上任仅仅几个月便进入罢免流程,并在 2024 年被罢免。

不幸的是,徐大卫的投毒案恰好撞在了她主政的窗口期。
2023 年底,在 Pamela Price 的一手主导下,检方与徐大卫达成了一份令人咋舌的认罪协议:本案最核心、最高可判处无期徒刑的 " 谋杀未遂 " 指控被全盘撤销,其余的投毒指控也被大幅缩减。
最终,在这场长达近两年的蓄意投毒案中,徐大卫仅需对一项 " 投毒重罪 " 做出 " 不抗辩 " 答辩。
他被判处两年缓刑,扣除折抵时间后,他实际需要在监狱服刑的时间,仅有荒诞的 1 天。
更令受害者心寒的是,面对长期重金属中毒带来的身心重创、高昂的医疗费用以及漫长的误工期,袁蓉原本向法院提出了约 50 万美元的索赔请求。但最终,法院仅判令徐大卫支付区区 7058 美元。

2026 年 3 月,徐大卫顺利度过了他的两年缓刑期。
根据加利福尼亚州的法律,如果被告满足了缓刑期间的所有法定要求,他们就有资格向法院申请正式撤销其重罪定罪记录——于是,这次的听证会发生了。
一旦申请成功,这起骇人听闻的投毒案在背景调查层面上将被隐藏,未来任何雇主在对他进行背景调查时,都可能无法查到他曾经试图谋杀同事的过往。
而根据最新案卷追踪记录显示,法院甚至可能已经批准了该撤销定罪的请求。
无奈之下,袁蓉不得不公布了当年隐藏摄像头拍下的完整监控画面,希望媒体能够让这件事情被记录下来 ……
正义或许在法庭上缺席,但真相不容被档案轻易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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