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 年的诺贝尔奖最近终于开奖了。
最吸引眼球的莫过于医学奖,因为这次的主题很牛,和我们息息相关—— " 如何用光来治疗人类的不开心 "。
而这背后得奖的男人更带劲!
因为这个 54 岁的中年男人,离过婚,还带着五个孩子。
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同时作为斯坦福大学生物工程、精神病学与行为科学教授 + 执业精神科医生的他,并不是我们传统认知里,一头扎进实验室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 甩手掌柜 ",相反,在带娃这件事上,他是百分百的亲力亲为。

1、
就在诺奖工作人员大早上打电话通知卡尔得奖的时候,他刚躺下没多久。
那晚,他一直在改论文、给学生回邮件,凌晨刚准备休息,诺奖委员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刚接起电话没多久,他就说,自己需要暂停一个小时,因为孩子们要起床上学了,他得去准备早餐。
一个刚刚被告知自己拿了诺贝尔奖的人,还没来得及消化兴奋的情绪,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切面包、抹花生酱、切掉三明治的硬边。

卡尔有 5 个孩子里,未成年的是 3 个,分别是 16 岁的儿子哈德森和 13 岁、10 岁的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听到爸爸得奖的消息,像树袋熊一样的挂在了卡尔的身上。

18 岁的二儿子亚历山大今年刚进入斯坦福大学,那天早晨在宿舍听到消息后,骑了五分钟自行车跑回家向他祝贺。
29 岁的长子是他和前妻所生的,目前在 Baylor College 读 MD-PhD,走的是他父亲的老路。
那天早上他做了 6 个三明治。哈德森的里面放了牧场沙拉酱、切达奶酪、萨拉米和火鸡,索菲的搭配类似,艾玛的又是另一种口味。每一个孩子的喜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和孩子们之间的互动,不只是 " 照顾 " 层面的。
卡尔尤其擅长给孩子们讲解物理、化学的基本原理。他说他很享受给孩子们做饭,因为在厨房和餐桌时间里,他可以随时随地和小家伙们聊聊 " 为什么天是蓝的 "、" 为什么冰会浮在水面上 "。
他的妻子米歇尔说,他们家里经常聊科学相关的内容,但最重要的不是灌输知识,而是让孩子们明白 " 探寻答案、追求真理是有一套方法流程的 "。

卡尔自己说:" 孩子本来就爱发问,帮他们梳理自己的好奇心,是一段非常美妙的经历。生命本身和自然界万事万物随时都会给人类带来惊叹,所以要教会孩子们:不必一味停留在表层的现状上,可以深入挖掘、主动探索。"
(写到这,我忍不住想岔开说一句,这和之前南开大学物理教授说的一模一样,物理本质上是一门看世界的学科,一定让孩子从生活现象出发,激发他们兴趣,然后猜想验证,而不是一上来就背公式!张教授研发了不费力学好物理的四步路法,大家记得下周来听!"
他的儿子哈德森在诺奖公布后接受采访时,用了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父亲:"relentless"(不知疲倦的,一往无前的)。

哈德森说,他爸爸是他认识的最勤奋的人," 每一个醒着的小时 " 都在全力以赴,而且他似乎比大多数人都拥有更多的清醒时间。
2、
那爸爸这么忙,孩子的妈妈又在做什么呢?
卡尔的妻子米歇尔可不是站在丈夫背后的女人。

她自己是斯坦福著名的儿童神经科医生、神经肿瘤专家,同时也是医学研究所的研究员。2021 年当选美国国家医学院院士,2025 年又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两个人从 2007 年起组建家庭,共享同一栋实验楼,各自带领着自己的团队。

米歇尔曾经说,有人劝过她,生多个孩子会拖累她的科研事业。
但她的看法恰恰相反,她认为拥有孩子,实际上让自己的受益很多,比如在实验室里忙到焦头烂额的时候,回家面对孩子,就可以把脑袋暂时清空,还可以在强行离开工作的时间里,和老公吐槽交流一会儿,心情也会好起来。

这种 " 一心多用 " 的多线程操作,他俩是怎么做到的?答案可能比想象中朴素。
卡尔说,首要的一个原则就是,认定 " 每一天的情况都不一样 "。
每天都是一个新课题,每天发生的事情都是随机的,所以他们前一晚就会稍微规划一下,谁去接孩子,谁去送孩子,哪些地方需要打破日常惯例。
他们的生活就是:送孩子,马上进会议,看病人,跑去处理另一件事,再切回科研。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俩要不断在医学、科研、临床三个高强度体系之间切换,养育好五个孩子不容易,很大程度上必须依靠两个人的互相配合。
卡尔得奖后告诉记者,在他的人生排序里,家庭是第一位的,会放在一切之前,而他身边的小伙伴们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也能够包容和接受卡尔这一点。

所以看到这里,不难发现,卡尔和米歇尔,作为地球上的两个 " 满级 " 人类,他们也不敢轻易去谈自己能做好家庭和事业的 " 平衡和兼顾 ",而是用一种很坦然的态度来告诉大家,这就是他们的生活,这就是生活本身,要做完一件事,再去做下一件事,如果卡住了,那就暂时停下来。
3、
不过,卡尔的科研之路,算不上一帆风顺,他的人生志愿变更了好多次。
一开始,他把 " 写作 " 当作自己的第一志愿,小时候他看书看到了痴迷的程度,他可以一边骑车上学一边把书摊在车把上看,还撞过路边停着的汽车。
上了大学之后,他又迷恋上了微生物学和神经网络,他把志向锁定在了成为一名神经外科医生上。
一想到神经外科手术就让他热血沸腾,在毫厘之间上演生死大战,还有完美缝合大脑皮层时收获的振奋人心的快感……

但是他最后,却成为了一名精神科医生,同样是研究人类的大脑,两者之间天差地别,神经外科客观理性,精神科却只能靠主观的语言交流去判断病情。
当时的他很实诚地说过,精神科的诊疗方式让他感到很厌烦。
一切的改变,源于一次在精神科的轮转实习中,卡尔遇到了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患者。
一个四十多岁,狂躁又失控的男人,面目可憎地冲向卡尔。瑟瑟发抖之余,卡尔发现那个男人用来表达恐惧和愤怒的语句,不仅完整清晰,还有一种别样的美感。精神病人的语言表达不应该是云里雾里的吗?
他开始思考,他的大脑究竟发生了什么神奇的异变,居然可以改变他的语言系统?临床上对精神病人只有对症下药,无法解释行为背后的本质。
为什么人类会得精神病,为什么人类必须经历如此怪异又可怕的状态?这些问题让医生绝望,但他想从绝望中去寻求一个解答。
当然另一个撬动他的支点就是,精神科医生是一项可以将语言沟通和科学技术完美结合的职业,正好映照了他童年时的热爱。
后来他把自己经历过的精神科案例、和对光遗传学的研究,写成了一本书,叫《照亮破碎之心》。
是的,这个神奇的男人,还是一个作家。他的书写得很精彩,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他讲述那些患者内心的痛苦,很多时候我们都能感同身受,因为精神病人不过都是我们人生路上的同行者,只不过他们心碎了一块,所以需要承担更多。
最后想来分享一些书里看到的,特别戳中我的片段。
他在描述抑郁症的章节中,讲了一个小故事:
在寒冬里,一只蜘蛛在一盏灯下织起了网。这一点点稀薄的人工热源无法帮助这只蜘蛛去对抗寒冬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但蜘蛛依旧不放弃对生的渴求,面对无边的冷酷,它因为找到了假想中的 " 太阳 ",于是选择奋起而战……

抑郁症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失去对一切的 " 希望 ",明天怎么过,下一秒怎么过,他们都放弃了挣扎和思考。他们因为遇到一些事,或者自身的原因,或者根本没有原因,掉进了 " 冰霜的岁月 ",而精神科医生,要帮他们在冷酷的世界里去寻找到一个小太阳。
" 直到今日,科学仍然无法回答许多关于我们自身内在精神状态的难题。研究爱,研究意识,研究哭,这些研究听上去都是很糟糕的选择,因为目前没有可以客观量化评估这些东西的工具来回答这些问题。
但这一次,我认为我可以做些什么,虽然能做的不多。当你在某时某地被召唤,意识到自己身而为人的价值,无论那价值是什么,必定有其意义。"

卡尔和大多数爸妈一样,白天忙工作,下班忙孩子,写作的时间都是从睡眠里挤出来的。
在成为精神科医生后,他每次面对因为家庭创伤而饱受情绪病煎熬的孩子时,都会不自觉地联想到自己的大儿子。在大儿子两岁起,他就成了要独自带娃的单亲爸爸,他也很害怕儿子会带着心理创伤长大。
他面对这些焦虑的方式,就是努力不缺席孩子的童年,同时也不放弃追求自己的科研梦想,去成为更好的自己。对他的孩子来说,父亲的伟大已经不需要用一个诺奖来证明。
科学走到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为了回答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人为什么会不开心。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能有让自己情绪稳定并且有寻找愉悦的能力,也能陪伴孩子度过一段回忆起来会微笑的童年时光,已经打败了地球上的大部分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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