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宕近五年的俄乌冲突即将柳暗花明？21 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称同意 " 冻结现状 " 开启和谈，俄罗斯总统普京则表示准备于 11 月中旬重启俄美乌三方会谈。

从美俄签下柴油协议到美乌再次撕破脸，再到俄乌准备重启和谈，三方博弈让人眼花缭乱却难言乐观。专家认为，在经过压力测试后，俄乌和谈出现新动向，但目前双方核心诉求难有交集，三方领导人峰会短期内难以实现。

美方主持人立场预设提问

泽连斯基一段关于 " 冻结现状 " 的表态引发争议。新华社援引乌克兰国际文传电讯社 21 日报道，泽连斯基当天在接受美国福克斯新闻频道直播采访时说，愿在保留至少 75% 领土控制权的基础上达成和平协议。

在直播节目中，主持人问泽连斯基，是否接受 " 冻结现状 "、乌方 " 保留 75% 或更多领土 " 的和平协议。泽连斯基回应说：" 会的，我们现在必须冻结，我认为这是结束这场战争的现实途径。" 他随后表示还将寻求美国总统和欧洲盟友的安全保障，" 以确保和平与安全 "。在采访中，主持人进一步追问，乌克兰是否愿意为了实现和平而放弃顿巴斯地区，泽连斯基明确表示，这样的安排 " 不公平 "。

一时间舆论四起，其中不乏 " 泽连斯基作出巨大领土让步 " 的声音。对此，华东师范大学俄罗斯研究中心学者郑润宇对本报表示，作为政治立场偏向共和党的美国保守派媒体，福克斯新闻带有明显的立场预设，并且善于施展新闻手法，"75% 或更多 " 这个数字出自主持人的预设性提问，美国官方至今没有公布过这样的方案。但是 " 以现有接触线作为谈判起点 " 即 " 冻结现状 " 这一点并非新观点，英法德乌今年 6 月就将此写进了联合声明，主持人只是把它换算成了一个具体数字。

如果说让步，泽连斯基让的只是 " 停在哪儿 "，因为随着战场形势变化，6 月的接触线和现在并不完全吻合。因此，可以认为，他答应的是先停火、冻结战线，而非放弃领土或撤出顿巴斯。郑润宇认为，泽连斯基的做法实则 " 以退为进 "：既回应了特朗普对其 " 不想结束战争 " 的指责，又把球踢回莫斯科。不过这与俄方的底线依旧没有交集：俄罗斯当前态度非常明确，要的是整个顿巴斯，不可能考虑在现有接触线上停火这一选项。

俄方准备重启俄美乌会谈

21 日，普京在圣彼得堡会见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时说，俄方准备于 11 月中旬重启俄罗斯、美国和乌克兰三方会谈，会谈主题涉及冲突结束后俄乌安全体系建设。俄方透露，新一轮三方会谈可能在阿联酋阿布扎比举行。土耳其政府消息人士则称，土方愿意提供平台。

此前一天，泽连斯基与威特科夫、挪威首相斯特勒和芬兰总统斯图布在挪威首都奥斯陆会面，谈及美俄乌三方领导人会晤的可能性。

这是 9 月以来，威特科夫在俄乌之间进行的第二次穿梭外交。9 月 5 日至 6 日，威特科夫及特朗普女婿库什纳二人穿梭于莫斯科和基辅，当时表示带去美国解决乌克兰冲突的 " 新方案 "，这是美俄乌安全对话机制停摆超过半年之后首次重启。当时，威特科夫称穿梭外交成果 " 令人鼓舞 "，还给双方带去了 " 三日停火 "。在郑润宇看来，那次实际上只换来了一场只管三天、过后照打的短暂停火，这次可能换来的是一张谈判时间表，以及一系列可能会启动的美俄经济项目。

访问俄罗斯后，威特科夫折返奥斯陆，在机场与斯特勒会晤一个多小时。斯特勒称：" 我认为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进入一个俄方也在寻找外交机会的（新）阶段。" 被问及泽连斯基是否可能同意按当前战线与俄方划界，斯特勒说：" 我认为乌克兰永远不会正式接受这一提议、说这是新的边界。但他们能否与之共存是另一回事。"

对俄罗斯而言，普京并不期待突然的 " 外交奇迹 "，他原则上同意恢复三方对话，但仅限于技术层面，领导人峰会短期内几乎没戏。即使是技术层面的对话，俄方也将时间放在美国中期选举之后，一来不想给特朗普送选前大礼，二来也要先看清美国政局再出牌。郑润宇认为，俄罗斯更期待的是美俄峰会，通过与美接触推动双边议程。在与威特科夫会面时，普京表示，首艘向美运输 4 万吨柴油的油轮不日将启航，后续油轮将陆续跟进。他还说，俄罗斯可以向美国市场供应大量化肥，以及愿意恢复双边关系、开展经济合作。

泽连斯基押注美政局变化

如果说普京算的是经济账，泽连斯基打的就是时间牌。近日，美乌再次吵架，氛围比去年 2 月泽连斯基在白宫遭公开羞辱更甚。除了打嘴仗，美国还实质性地砍下 " 三板斧 "：" 星链 " 降速、限制情报共享及推迟交付拦截导弹，这将直接影响乌克兰冬季战场局势。在特朗普极限施压之下，泽连斯基先是在社交媒体上表示，" 愿意向特朗普总统让步 "，再表达了愿意 " 冻结现状 " 进行和谈的立场。

这一方面是在稳住美方，以拖待变。郑润宇表示，距离中期选举不到两周，在特朗普支持率低迷的情况下，泽连斯基押注美国政局发生变化。如果民主党最终拿下众议院，乌克兰在美国国会就会多一批盟友，即使改变不了个人处境，但在面对特朗普时，" 音量 " 能更大，底气也将更足。

另一方面也是团结欧洲。特朗普 20 日曾公开 " 挑拨 " 欧乌关系，认为欧洲对乌克兰投入了巨额资金，对于俄乌冲突，" 欧洲现在已经感到厌倦 "。事实上，泽连斯基答应的 " 冻结现状 " 停火方案正是此前与欧洲达成一致的 " 谈判起点 "，因此，泽连斯基也是借此展现与欧洲坚定地站在一起。问题在于，有了 2014 年、2015 年两份明斯克协议的教训，俄罗斯不会再相信欧洲任何停火方案。欧洲越想为乌克兰托底，俄欧对撞的风险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