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战士肩并肩 和敌人面对面

■穆瑞林

1948 年 6 月，河北昌平县（今北京昌平区）上下店子，华北军区第二兵团第三纵队正在这里作战。

一条碎石遍地的村道上，炮声震耳，硝烟弥漫。我军多名突击队员冒着敌人的炮火，奋不顾身向前冲锋。

就在他们右后方的石墙旁，一名战地记者举着相机，将镜头对准前方。他屏住呼吸，按下快门，拍下这张标题为《战士们冒着炮火冲锋》的图片（图①）。

这名战地记者叫袁苓，是第三纵队的一名宣传摄影人员。

袁苓没想到的是，就在自己拍摄时，他的战友——同为战地摄影记者的郝建国，在他身后也举着相机，定格下这张题为《摄影记者在前线》（图②）的照片。

两幅作品，几乎在同一时间、以相似角度拍摄，画面中不少内容相同。明显不同的是，第二幅作品中，除了战斗员，还多了一个拍摄者的背影。他打着绑腿，腰后挂着手榴弹，身上背着干粮袋，不细看，还真难和冲锋的战士区分开来。

这两张珍贵的照片，见证了革命战争年代动人的 " 双重冲锋 " ——前边，是向着敌人阵地冲锋的战士；后边，是紧跟战士脚步前行的摄影记者。双重记录，定格一段不朽的同行。

两位战地记者用他们的镜头，为历史留下了永恒记忆。

袁苓后来回忆，当时战场硝烟弥漫、碎石飞溅，耳边不断传来枪炮声和叫喊声。他只想着把战士们冲锋战斗的场景拍下来，不知道自己也成了战友镜头中的主角。

袁苓、郝建国同我军许多战地记者一样，名字或许并不为众人所知。但他们所拍摄的大量珍贵照片，却让我军官兵不惧生死、英勇战斗的画面广为流传，让人民军队勇往直前、所向无敌的英雄形象深入人心。

相机，就是他们手中的武器。

革命战争年代，部队新闻摄影工作者，从来不只是单纯的影像记录者。他们是手握镜头的特殊战士，甚至在很多时候也是携枪参战的战斗员，和战友们一起南征北战、浴血冲锋。哪里战斗最激烈，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袁苓，是战友们口中的 " 袁大胆 "，经历过大小战斗 200 余次，从未因危险而退缩。

郝建国同样是一名在战斗一线出生入死的摄影记者。就在拍摄这张照片的战斗中，他的一只眼睛不幸被爆炸崩起的飞石击伤，视神经严重受损，落下了终身残疾。即便如此，他仍坚守军事新闻摄影事业，初心不改，矢志不渝。

战地记者罗伯特 · 卡帕曾说：" 如果你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你离得不够近。" 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张崇岫，曾担任志愿军第九兵团摄影组组长。他冒着枪林弹雨冲锋在前，用镜头记录下抗美援朝战争中许多珍贵的瞬间，留存了上千幅珍贵的历史影像。

这些照片，几乎都拍摄于激烈的战斗现场。" 哪里枪响就往哪里跑…… " 张崇岫说，" 要想拍到别人很难拍到的战斗照片，必须自己创造机会，到战争第一线去，跟着先头部队走，与突击、穿插的战士肩并肩，和敌人面对面…… "

与战士肩并肩，和敌人面对面。这是老一辈战地记者，留给我们的无比宝贵的精神财富。

烽火连天的岁月里，许多像袁苓、郝建国、张崇岫这样的战地记者，跟随部队行军战斗。他们用生命采访拍摄，用镜头记录历史。他们留下的一幅幅照片，定格的不只是一个个战斗场景，更是我军战地记者的初心与荣光。这种对初心的坚守、对荣光的珍视，激励着后来者，向着光，向着使命，奋勇前行。

图片由《解放军画报》资料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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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解放军报

编辑：王捷

主编：赵燕飞

编审：刘上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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