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无重点影视剧上新,再鸽一周自己都觉得过分,又确实有话要说,干脆捡起太久没写的头条,来聊聊这几年综艺爆人的一个共性。
相信你我这几周同样被许飞厉娜刷屏,就算没时间看正片,也能在许飞读信、天平问答和厉娜说喜欢等广为传播的 cut 里感受到情感的浓烈,亦很难不为之动容。
而与此前也红极一时的明学、麦琳乃至今年刚刚爆出圈的家齐妈妈不同,许飞厉娜这对 " 旧友 " 带给网友的,并非因过分奇葩过分典型继而迅速破圈点燃大众怒火的负向情绪,而是一份虽沉甸甸但阅后令人心向往之的真情,是让人在扼腕、遗憾甚至心痛后仍能生出一股人间值得的正向情感。
而这种能破圈的正向反馈,近年来怎么总出现在综艺挖掘出的 " 旧人 " 身上?
如果按 " 快女超男 " 论,许飞厉娜不是第一轮在综艺里翻红的选秀艺人。
事实上,曾为 07 快男的苏醒能坐上这个节目的观察室嘉宾席,也是靠四年前在综艺意外翻红而升咖。
四年前,《向往的生活》衍生综艺《欢迎来到蘑菇屋》在前三集请来六位 2007 年快男总决赛选手聚首,冠军陈楚生、亚军苏醒、第七名王栎鑫、第九名张远、第十名王铮亮、第十三名陆虎六人在蘑菇屋相处的氛围,大概就是大众印象里旧友最理想的状态:团结友爱又互怼揭短,熟稔到能随时看眼色行事并精准接梗,互相毒舌吐槽也不会真有人觉得被冒犯,既松弛又有趣,瞬间打动了想看点轻松综艺下饭又不只想哈哈哈的观众。

敏锐的芒果嗅到商机,之后一档完全围绕 " 再就业男团 " 的《快乐再出发》立刻上马,三个月就光速上线,这档节目仓促贫穷得肉眼可见,但六个人间的化学反应有增无减,综艺成绩一路飘红,豆瓣开出 9.6 高分,0713 被观众细致考古,几个人随即翻红。哪怕四年后的如今这热度已消得差不多,苏醒仍能靠这拨翻红的余韵坐进《后会友期》的观察室。

如果以 " 在旅程中修复或直面一段关系 " 这个综艺模式论,第一个打动人心并出圈的 " 旧人 " 也并不是许飞厉娜,而是 2021 年《再见爱人》里的郭柯宇。
那一年《再见爱人》横空出世,为芒果开辟了一条综艺新赛道。与后续几季逐渐跑偏引发全民大愤怒不同,第一季《再见爱人》正是靠既真挚又文艺的气质击中观众,这不单靠导演组的审美取向,也是几位嘉宾带来的,尤其是郭柯宇,为节目大大加分。

节目中郭柯宇对自己失败婚姻的态度,既坦诚直率又不失体面,她对两个人问题的剖析,既清醒犀利又难掩伤痛,我们看到一个十七岁成名又在巅峰期隐退的女性在经历生活磋磨后仍柔软地热爱生活,很难不为她身上那种温柔、坚韧与辽阔并存的复杂性所吸引。
而同节目中频频引人热泪的,还有一个朱雅琼,巧了,也是 06 超女,全国总决赛第 13 名。
看到这儿可能有人会觉得,说了半天不是超男快女就是芒果综艺,没准就是芒果特别擅长挖掘旧人?
那当我们把眼光放广阔一点,大网红 papi 酱做出的泛综艺《papi 的热烈欢迎》,也在这一两年里接连爆旧人。
这档节目是 papi 酱做好物推荐的一个专栏,初始是请有点知名度的亲朋好友,后续发展到 papi 合作过的艺人,但要论出圈,第一个爆出来的是戴军。2025 年 8 月戴军做客这段 36 分钟的节目里,这位昔日的大主持人一会讲古,一会爆料,一会对个人 " 好物 " 做有梗的推荐,几个段子瞬间在社媒上疯狂传播,老观众被唤醒了《超级访问》等娱乐记忆,而不认识戴军的年轻一代也频频发出 " 原来老艺人这么有趣 " 的感慨。

这还没完,戴军来了,李静还远吗?李静与戴军隔空呼应的有趣,同样经历了一大轮切片传播。而在今年的 3 月,再一次出圈的是瞿颖,几十分钟的节目爆梗不断,泰国口音、菠菜、西班牙人等热梗光速点燃社媒,瞿颖再度回到大众视线。
所以你看,不必是芒果,不必是超女快男,甚至不必是重金投入的头部综艺,但确实都是旧人。
要问上述所有人身上征服观众的共同点,小学生应该都能总结出来:真。
真人秀里要有真人,这是颠扑不破的铁律。但仔细看,这些人身上的真,底色相同又表现各异。
许飞对人对己可能都有些拧巴别扭,第一期出发前单采时她的陈述还被弹幕吐槽 " 装装的 "" 不坦诚 ",但一遇到厉娜,一谈起当年的美好和后来的伤痛,她的壳瞬间消融,最赤诚的一颗心裸露出来,伤口历历在目。
而厉娜呢,厉娜好像已经活到没力气计较旁人怎么看待自己的阶段,该吃吃,该睡睡,恨就厉声声讨,被抚慰就全盘原谅,心结说开就快乐地像个孩子,仍有芥蒂还会坦然承认 " 喜欢啊,喜欢 "。
再冷漠的人也会在这样浓烈的真挚面前溃不成军。

0713 的真,不仅是几个人把日常生活里互亏互损互相吐槽的真实相处状态搬到屏幕里,更体现在小团体对失意的脱敏和坦荡上。所谓 " 多年来你不如意我也不咋地所以大家还能玩到一块去 ",谁都不避讳十几年里起起伏伏伏伏伏伏的事业低迷,甚至还自己玩成了梗,这瞬间拉近了观众与屏幕里艺人的距离。看他们糊过输过但还快乐着,甚至毫无包袱地四处求爷告奶谋求再就业,好像自己也能对一团糟的生活释然几分。
郭柯宇的真,则源于一种通透。一方面她对自己已停顿的演艺事业和并不宽裕的经济状况直言不讳,另一方面,她却从未流露出任何博取大众同情的姿态,她是真的不自怜,也是真的不想演。
她不抗拒任何人谈及自己十七岁拿影后的辉煌和十几年销声匿迹的巨大落差,却又拒绝用任何概念去包装自己远离大众视线的那段生活,不肯简单把自己定义成失败者,她有足够的智慧看清生活与婚姻的真相,也有强大的内心做自我调节,而在这一切之上,最难得的是,她还有对人对己都柔软宽和的充沛情感,这一切都点点滴滴散落在节目里。
至于戴军李静瞿颖几位真正能被称为 " 老辈子艺人 " 的翻红,表面上依靠的是老牌明星的自我修养,那种上来就把场子炒热的能力,那种绝不让话掉在地上的肌肉反应,仿佛与 " 真 " 无关,但细品这几位目前的状态,其实带有一种经过雕琢又重新回炉的返璞归真。

红过,糊过,也不是没做作过,内娱三五年一波浪潮,几位次次吃过见过经历过,如今都是要退休的年纪,早就彻彻底底放开,丝毫不紧绷,没什么话不能聊,也没什么玩笑不能开,讲起自己或朋友的囧事毫无心理障碍,观众看着很像与身边人来疯朋友一起下午茶,如何能不舒坦。
活人感,可能来自对真挚情感的表达,可能来自对人生波折的坦然,可能来自对任何伪饰的抗拒,也可能来自阅尽千帆的松弛。
当然活人感不是 " 旧人 " 专利,更不一定收获良好的舆论反馈。因综艺断送路人缘的艺人屡见不鲜,那些傲慢、算计、没礼貌也都真实鲜活,活人感满满,而芒果综艺每年献祭的素人,更是动不动就以雷霆活人姿态引发全民吐槽,纯粹黑出圈。
如果活人感是红出圈的必要不充分条件,那为什么 " 旧人 " 更容易呈现真,也更容易在真上叠出被观众喜爱的 buff 呢?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旧人大多未经过内娱产业化摧残炮制。要么是素人选秀一炮而红,要么是摸爬滚打厚积薄发,没有人培训过 ta 们怎么做明星,大多野生野长自己摸索跌撞。
我当年看超女快男最喜欢看的环节其实是海选,海选录像里,那些排队两三天就唱几句歌的选手,都素得像在当地步行街直接抓来上节目的,跑调的忘词的调起高飙不上去的奇装异服的紧张得说不出话的被评委怼哭的 …… 而那些红透全国的选手们就是在这样的人群中被选中又一步步走到最后,是真正的【从人群中来】。
参加比赛时,许飞是大二女生,厉娜刚刚参加工作,陈楚生在深圳酒吧驻唱多年,苏醒还在海外留学,大家都有舞台梦,但都对行业懵懂,被赛程裹着前行,对行业尚无概念时就一头扎进这个圈子。郭柯宇虽不是选秀入行,但在十七岁的年纪拍一部电影就一炮而红,心态和经历也有类似之处。至于戴军李静瞿颖等人,ta 们起步时内娱甚至没有娱乐圈的概念,大家的心态都是做好自己那份工作赚更多的钱,无论是歌手、模特还是主持人。

可以说在内娱产业尚未成型的年代里,能跑出来的艺人大多恰是依靠自己草根出身那份鲜活的个性与辨识度,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靠资源堆砌刷脸,靠流水线炮制走量,靠流量投放出热度知名度,靠粉圈和营销洗脑赚口碑。与内娱产业化后捧出的诸多流量 " 新人 " 相比,旧人的成名在底层代码上都是迥异的。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在再次被广泛看见之前,旧人又陆续【回到生活中去】。从正当红到逐渐成为旧人的漫长岁月里,大家长了年龄,长了阅历,更重要的是经历了生活,而不是一直在追捧与簇拥中做明星。
如果只把许飞那一句句直捅人心的倾诉看做一种文青金句,那就既看轻了背后喷薄而出的万钧情感,也看轻了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不甘、遗憾、愧疚、伤痛都酿成醉人美酒的岁月的力量。如果厉娜没有在长长一段低迷困顿与自我怀疑中独自走过又自内生发出力量,她个别场景里的尖锐和愤怒也很难被观众广泛理解并共情。
0713 几位更是结婚的结婚,养娃的养娃,离婚的离婚,做艺人逐渐成为一份没有五险一金收入极不稳定的工作,但日子还得往下过,每当他们用 " 糊 " 自贬互贬,我们也能轻易识别当年那些意气风发和后来的壮志未酬被岁月抚平的痕迹。
而郭柯宇,如果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在真人秀里掏出电子书给别人读诗,大概率会被认为是凹文艺人设,会被评价为做作,但看一个经历过辉煌与落寞、告别了失败婚姻又继续出发的中年女性在房车里在新疆的阳光中轻声细气读诗,观众会陡然产生一种 " 看来生活从来没有打败她 " 的感慨,会由衷感到美好和欣慰,而这,正是阅历的无声背书。

冷酷点说,大家本质上确实是因为糊了,所以被动回归正常人生活,去操心柴米油盐,去面对房租水电,去消化远大理想和琐碎日子间的落差,去接纳能力限制或命运逗弄带来的种种不如意。
但也正因为经历过红尘中那些与普通人无异的锤炼,旧人被磨砺出与精心包装的产品截然不同的味道,才能在再次被看见时,轻易击中每一个同在红尘中打滚的普通人。
也许你会觉得,我是因为经历过上述旧人辉煌期的 " 当年 ",所以对大家的陆续翻红格外有感慨。
但从几年前开始,大众的娱乐倾向就越来越复古。古早的综艺片段被反复传播,十几年前热播的剧集被逐帧解读,过去艺人的活人感被不断挖出来咀嚼,旧人也越来越成为综艺新宠," 以前的内娱啊 ……",成了不满当下的感慨起手式。
我想,除了旧人旧作品能打,这时代前所未有的更新速度也多多少少恫吓到了每一个人。
若你也每天被信息洪流高速冲刷,被针对人性弱点的短视频把阈值推到极高,面对三两个月就宣布再次迭代的 AI 浪潮,手里却只有不知明日还有没有用武之地的谋生技能,时间久了总会有一种回归的渴望,渴望回归到一些确定的东西上。
比如那些已经知道结局的老剧,比如那些已听过千百遍的老歌,比如那些已认识很久的旧人,和旧人身上那种能被快速识别理解并笃信的真挚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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