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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语文阅读考“淮海战役作战攻击命令”,是创新还是偏题怪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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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无锡一所中学高三语文阅读试题,来自网络

近日,江苏无锡一所中学高三语文期中考试,选用《淮海战役作战攻击命令节选》作为信息类阅读题的材料,引发全网争论。不少人认为这是语文阅读考查 " 反套路 " 命题的尝试,从原本考查文本的理解转向考查信息处理与逻辑思辨;但也有人认为,这一阅读文本信息密度大、军事术语多,对考生普遍而言难度偏高。甚至有人提出,如果这样的命题方式成为 " 潮流 ",很可能造成语文阅读命题中出现更多 " 偏题 "" 怪题 "。

这一阅读文本共设 5 道小题,总分 19 分,有细心读者做了简单的统计:文本千余字,密布地名、部队番号、纵队建制等专业内容。而且试题附上作战态势图,要求对照电文匹配作战兵团与点位;设置短语补写任务;最后一题要求依据第一阶段部署,推演后续作战指令。

据了解,将作战攻击命令这类特殊文本纳入阅读考题,尚属少见。类似阅读题目,究竟是命题上的创新,还是脱离考生实际的偏题?

将作战攻击命令这类特殊文本纳入阅读考题,尚属少见。照片选自网络。

作战攻击命令或首次纳入考试文本

这场热议最先聚焦文本本身。不少经验丰富的语文教师表示,作战攻击命令这种文本或许是第一次被作为考试文本。" 看多了矫揉造作的阅读文本,乍见这么真实、实用的文本情境,非常有冲击力。" 一位上海市特级语文教师表示。

" ‘淮海战役作战命令进入语文试卷’可说是创新的命题探索。"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徐默凡分析说,试题立足实用文体阅读,采用情境化命题思路,把考生置于类似作战研判的真实任务场景,要求依托文本信息推导判断,契合当前语文素养的考查方向。

上海市语文特级教师、上海中学党委副书记樊新强也肯定了这道题目的价值所在。他告诉记者,从考查目标来看,阅读题考查了学生对信息的提取、比对、理解、推测、评价,这些多涉及高阶思维的考查,指向的是信息类文本阅读的核心价值。与此同时,这篇阅读呈现出鲜明的跨学科学习色彩,涉及语文、历史、政治、地理、军事等多个学科。" 尤其是,历史、地理学科都不是简单的‘背景板’,而和语文阅读深度交融在一起。" 樊新强表示。

创新无禁区,但命题不能脱离考生经验

不过,赞赏中也有不少教研专家给出了理性提醒:文本素材选择可以开放大胆,但试题创新必须守住底线,尤其是在考试中必须 " 创新而不越界 "。

西安交通大学苏州附属中学正高级教师、特级教师陈兴才提出,不必纠结 " 作战命令能不能入题 "。他认为,语文阅读本就包含信息处理、整合、评价与应用能力的考查,科技文献、法律文书、操作说明、军事文本,都可以成为阅读素材,这本就是对学生面向未来生活能力的考查。值得打磨的,是任务设计本身——难度梯度、设问方式仍有优化空间。

" 语文阅读考题首先要牢牢抓住‘考语文’这一核心,聚焦语言理解与逻辑思维。" 上海市语文特级教师、复旦大学附属中学语文教研组长王希明认为,这道题的立意符合新高考综合性、情境化的改革方向。但也要承认:指挥作战的场景距离高中生的生活经验遥远,时代背景、角色身份都存在较强隔阂。" 也就是说,这样的题目对学生不够友好。偶一为之是可以的,如果成为风气,就会出现一些为情境而情境的偏题怪题,因此并不值得提倡。"

除了题目距离学生的实际生活经验较远外,徐默凡也关注到,这道阅读题目的分值达到 19 分,分值占比较大。在高三期中这类高利害考试中,如果考查内容高度小众、门槛特殊,容易带来公平性争议——熟悉相关背景的学生天然占优,缺乏积累的考生会面临额外障碍。

把鲜活素材放进课堂,审慎放进考场

近年来,多地语文考试命题不断探索,背后传递着清晰导向:摆脱所谓的命题套路,引导学生关注现实、读懂世事,培育家国情怀。

徐默凡说,当下语文教学越来越重视对学生语文素养的培养,尤其是阅读和写作能力的培养与学生高阶思维培养能力密切相关。过去一些老师和学生靠着归纳、背诵 " 答题思路 " 从而提高考分的套路越来越行不通,语文教学最需要引导学生多读多写多思,花时间在语文学习上,慢工出细活。

不过,他也建议,这类特殊文更适合走进日常课堂,作为拓展阅读、探究任务、项目化学习素材,组织学生研读、讨论,兼顾语言训练、历史理解与价值浸润;直接放到分值权重较高的正式考场,则容易放大陌生情境带来的答题壁垒,滑向偏、怪的争议地带。

采访中,诸多语文界名师认同这一观点:淮海战役作战命令成为阅读题,不是简单的 " 好题 " 或 " 偏题 " 之争。它是语文改革的一个缩影:语文评价正在从赏析文本的 " 读感受 ",走向依托材料的 " 解决问题 "。素材的大门可以越开越宽,但考场命题需要更审慎的平衡,既要大胆探索情境化、跨学科的考查路径,也要兼顾学科本位、考生经验与考试公平。守好这个平衡点,创新才不会变成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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