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哥说车 3小时前
欠钱造车这门生意,终于有人来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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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张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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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财圈社 & 道哥说车 张浅】当车企们在发布会上用一张张炫目的销量海报庆祝 " 历史新高 " 时,很少有人会把目光投向那些躲在幕后、被账期和降价通知反复揉搓的零部件供应商。

近期,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发布通知,对一汽、东风、长安、比亚迪、蔚来等 17 家重点车企的供应商账款支付情况展开调研评估,这一动作之所以引发行业内外高度关注,恰恰是因为它戳中了一个被光鲜数据长期掩盖的隐秘伤口——在 " 欠钱造车 " 几乎成为行业潜规则的这些年里,供应商们付出的代价远比外界想象的要沉重得多,而要把这笔代价说清楚,就得先从降价与账期这两根越勒越紧的绞索讲起。

降价与账期的双重绞索,是怎么一步步勒紧的

很多人以为拖欠货款只是弱势车企的 " 专利 ",但真实图景远比这残酷:早年众泰、华泰等车企持续拖欠比克电池货款,比克对众泰的应收款项约 6 亿元、对华泰约 3 亿元,巨额账款长期无法收回,导致比克无力兑付容百科技 2.09 亿元货款。

于是,一条 " 整车欠电池、电池欠材料 " 的三角债链条就此形成,多家上游上市公司被迫大额计提坏账,部分中小配套企业直接因回款断裂而停工倒闭。

到了头部车企这里,手法变得更加隐蔽,有供应商为了保住订单不得不接受 " 降价 15% 加延长账期 60 天 " 的捆绑条款,现金流周转直接被推到 240 天以上,而 2024 年底流出的一封某乘用车降本邮件要求供应商从 2025 年 1 月 1 日起降价 10%,虽然官方回应称这是 " 年度议价惯例,非强制要求 ",但邮件里那句 " 进入‘大决战’‘淘汰赛’ ",已经足以让任何一家靠它吃饭的供应商失去讨价还价的底气。

更隐蔽的一层在于支付工具本身:该车企通过自有的平台向供应商签发可拆分转让的应收账款电子凭证,有分析指出这种模式曾将实际支付周期拉长至 145 到 175 天,供应商想要提前拿到钱就得自己承担贴现的利息成本,于是账期拖延、降价施压与融资成本转嫁三重叠加在一起,才构成了供应商真实感受到的 " 内卷 " 温度,而这种温度一旦遇上车企突然暴雷,就会从慢性挤压变成瞬间清零。

暴雷之后,那些被留在原地的人

如果说降价和账期是慢性的挤压,那么车企的突然 " 暴雷 " 就是对供应商的瞬间清零,极越事件之后一家车身件供应商曾对媒体做过一个冷静到残酷的预判:如果吉利真的要为车主兜底,最划算的方式是把极越的欠款结清然后继续供应零部件,否则重新设计、重新开模的成本说不定更高,而那些不在直采体系内的间采供应商,处境只剩 " 听天由命 " 四个字。

在此之前,高合、威马、爱驰、天际已经轮番上演过同样的剧本,每一家新势力的倒下都伴随着一批供应商的坏账,一家软件公司的销售在回忆时提到,公司把高合、威马、天际、爱驰的坏账责任推到了负责这些客户的销售身上,以 " 风险意识太差 " 为由辞退了他们。

但那些合同在签订之初都经过了管理层评审,而软件供应商的验收周期本身就因为座舱黑屏、车机卡死、智驾泊车碰撞等问题而充满不确定性,回款周期一拉长,坏账的风险就天然地压在了链条最末端的人身上。

智能驾驶赛道上的独立方案商同样在承受现金流的拷问:纵目科技陷入危机后员工遭遇停水停电、高层失联,毫末智行发布停工放假通知,多家智驾公司相继陷入破产重整或停工停摆,当外部资金退潮而主机厂又握紧核心权利,那些曾经被资本追捧的技术公司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应收账款远不如账面上看起来那么安全,这也正是中汽协此次调研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原因所在。

中汽协这次对 17 家车企的账款调研,之所以值得被认真对待,不是因为一份通知能立刻改变什么,而是因为它把 " 供应商在替整车厂扛现金流 " 这件事从桌子底下拿到了台面上。一份健康的产业生态终究不能永远建立在让链条最末端的人来买单的基础上,否则今天被省下来的每一分账款,明天都可能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整个行业的账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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