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学生的语文口语交际题目,究竟是要如实说出 " 心里话 ",还是要在符合正确价值观的前提下靠近 " 正确答案 "?近日,杭州一道小学三年级题目在网络引发广泛讨论:一家人就餐后,妈妈打算打包剩菜,爸爸觉得打包丢面子。设问 " 如果你是小明,会怎么做、怎么说?" 一名学生写下认同 " 打包丢脸、不必打包 " 的 " 心里话 ",被老师认定为错误答案,扣掉了 4 分,并要求订正为倡导节约的标准答案。
好的口语交际教学,不是逼迫孩子说 " 正确的套话 ",也不是一味地鼓励孩子 " 勇敢表达 " 而对错误认知视而不见。采访中,多位小学语文教师表示,应先接纳学生的真实表达,再搭建思辨空间,温和引导学生树立正确价值观,在语言运用中浸润价值认知,这才是口语交际育人的本意。

真话表达和价值底线并非对立
看到孩子整题被扣分,孩子父亲略不服气,孩子也有些委屈:" 我就是这样想的呀,为什么实话实说也不对?"
一题激起的争论,折射出小学语文口语交际评价的现实难题:口语交际,优先鼓励孩子勇敢表达,还是坚守价值导向、趋近参考答案?
正高级教师、宝山区盛桥中心校校长赵佟巍一针见血地指出:" 学生在真实生活中耳濡目染的一些错误价值观导向,与语文课所倡导的正确价值观产生了冲突,在练习题中如实反映出来了。"
赵佟巍说,孩子的回答中一定程度上认同了 " 打包 " 很丢脸,确实与倡导勤俭节约的习惯相违背。" 语文课程是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语文本身就天然带有育人属性,坚守正确价值观的底线不能突破。"
" 但守住底线,不等于一刀切否定孩子的表达。" 赵佟巍说,教师可以分层评价,先肯定孩子语句通顺、表达清晰、敢于说出心里话。再通过批注、谈心等方式启发思辨,甚至把这个案例搬进课堂,组织学生讨论,引导孩子自主思考:打包真的比浪费粮食更丢人吗?简单扣分,容易挫伤孩子坦诚表达的意愿。

争论 " 标准答案 " 背后是期待评价多元
上海市静安区永兴路第二小学校长赵蔚秋透过这件颇受争议的小事,看到了背后教育的根本问题:" 如今学校教育关注每个孩子的个性化发展,倒逼学校在育人过程中不断革新目标和方式。" 她说,家长们争议的关键点,或许并不在于这道题目的正确答案究竟是什么,或者教师到底应该给几分。而是当教育的对象不同、目标不同时,教师的评价方式可以多元灵动?
她以这道题目为例分析说,当下学生的成长背景、生活习惯确实存在差异,进而反映在学生的回答中,同样需要教师给予关注。比如,出生在不同经济发展水平地区的孩子,对于食物的认知素养自然不尽相同,对于这道题目的答案就会持有相反的观点;在生活习惯上,有些孩子可能天生挑食,若给出不珍惜粮食的答案,则需要教师富有智慧地纠偏。" 教师的评价不应仅只要标准答案一个选项,也要看学生不一样的想法和思考。不论什么考试,最终的指向都是育人。"
这道小小的口语题,藏着教育最需要拿捏的分寸。 鼓励孩子说心里话,和引导孩子树立正确价值观,二者并非对立。真话值得被善待,是非需要被厘清。教育的智慧,就藏在这份包容与引导的平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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