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女人」是王妃，还是女王？

文 | 佘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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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的感情线索曝光，经常跟吃的有关。

刘强东，是西红柿，王石，是红烧肉。

犹记得，14 年前，田朴珺在微博上晒出的那碗「笨笨的红烧肉」，成功将她跟王石的恋情带入了大众视线。

翌日，某媒体报道这则娱乐新闻时，配了个挺有意思的标题——

「王的女人是王妃」

王是王石，也可理解为王石在房地产圈的王者段位。

王妃是田朴珺，她曾在《甄嬛传》里客串出演敦亲王福晋。

这 7 个字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不在于语带双关，而在于隐晦地道出了彼时二人的权力关系：那时的王石，仍是一代「地产教父」；当时的田朴珺，则是个逐梦演艺圈还没逐出太多水花来的 N 线演员。单从身份地位看，两者的「段位差」就摆在那。

但太多事情，都扛不过一个「时过境迁」。

再后来的故事，像是沿着「王的女人是王妃」的反方向来了个回旋。

王已不王。

在房地产行业的多米诺骨牌接连倒下，顺带着将牌桌上原本坚挺的「万科」牌也推倒后，王石就变成了「下山的神」，陷入了运去英雄不自由的境地。

王的女人更想做女王。

田朴珺从来都不甘于做金丝雀。早在 2014 年时，她就曾在接受某周刊采访时说：我不是「王的女人」，王石才是「田的男人」，「你看田字里横竖都是一个王，我应该做得比他多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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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最近的动态，又为事件增添了很多戏剧性——

田朴珺几乎清空社交媒体账号中所有夫妻同框合影

两人共同持股公司缩减至一家空壳企业

十周年日常短片里，田朴珺批王石「自私」……

媒体曝出的这些信息，让「婚变」传闻不胫而走。

在不少人脑补出二人从视频访谈节目《共同说》转场到《再见爱人》的背景下，田朴珺出来做了回应。

回应简洁明了：假的。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价值掏空日，方知真情薄」「忘年恋的那头，从来都不会住着真爱情」…… 在网上，诸如此类的评论比比皆是。

若要从中提炼要旨，那或许就是：这婚，迟早得离。

我对此的看法是：王石跟田朴珺的关系随着强弱翻面而易位，在所难免。

有人说，王石与田朴珺的婚姻，从来不是简单的爱情故事，而是一场发生在私人领域的社会转型缩影，连接了资源、权力、自我认知的剧烈调整。

说到底，王石的运和田朴珺的命交织，注定会让这段感情关联上很多「大时代」的因素和「外部化」的元素。这些背景变了，二人的关系模式很难不跟着发生改变。

但没必要以预设「两人必将离婚」结局为前提，再据此痛批「捞女的游戏」。

那些套用「默克多 & 邓文迪」故事模板去审视这段「老少配」的人，也许该听下伊瓦尔 · 埃克朗说的那句话：任何事件都不会只有一个原因——越往前寻找，越能找到任一特殊事件发生的越多的前因；也永远不会只有一个结果——向未来看得越远，单一事件张开的网越宽。

拿「利用与被利用」的框架去看待此事，容易抹杀事件潜藏的丰富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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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版于连」，是很多人给田朴珺贴上的标签。

于连是小说《红与黑》中的主人公，醒目特点是：平民出身，极具野心，一心只想往上爬。

说田朴珺是「女版于连」，言下之意是，从她身上能看到于连的影子。

这未必是错看。

2004 年在《韩城攻略》开机仪式上，身着清凉装成功抢镜

2007 年巴乔来华时，作为神秘女子献吻

跟汤臣一品太子爷谈恋爱

上长江商学院、钻进名利场 ……

从这些过往不难看出，田朴珺确实不是个普通的女同学。

有趣的是，田朴珺还跟于连那样，有着很深的「贵族情结」。

于连曾学习拉丁文和哲学，刻意模仿贵族举止，却因「装腔作势」被嘲笑。

田朴珺撰写「贵族论」文章，吐槽中国缺乏贵族，强调英国贵族用银餐具、要有 Wi-Fi 密码礼仪等细节，创办「承礼学院」，也差堪仿佛。

但这只是表，更重要的是里——也就是千方百计向上爬的决心。

而装载其野心的最佳装置，就是「独立女性」人设。

田朴珺就深谙此道：在「独立女性」人设成为当下流行的时尚单品之前，她就将它当挎包挎起来了。

她在节目上曾公开表示：我发誓，我这辈子，不靠男人；我发誓，我这辈子，要比男人强。

她曾在主题为「做独立女性，过精彩人生」的演讲中对「你是不是就是万科的那个田朴珺啊」的说法嗤之以鼻。

可以说，在凹独立女性 Pose 上，田朴珺比今天许多喊着「姐姐独美」的集美要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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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拼很上进，对不对？

但很遗憾，田朴珺犯了两个错误。

一是她既要又要。

有人总结道，田朴珺的核心困境在于，她试图同时驾驭两套无法兼容的剧本：一套是依靠伴侣资源实现阶层跨越的现实主义剧本，另一套是「独立自主不靠男人」的理想主义宣言。

诚如此言，田朴珺独立女性的自我标榜再高调，都得经受几点拷问：

她拍专题片、做访谈节目，能采访到孙正义、褚时健、段永平、胡歌等，靠的是她自己吗？

她创办的主打高端西方礼仪培训「承礼学院」，能请来英国前首相夫人切丽 · 布莱尔、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等做嘉宾，靠的是她自己吗？

说到这，我想起了同样是以大女主形象示人的宗馥莉。

即便是想走出父亲阴影的宗馥莉，对着央视镜头都得承认：娃哈哈减去宗庆后等于零。

那田朴珺的人类高质量社交圈减去王石，又等于多少？

褚时健早已给出了答案。2014 年，田朴珺写了个专栏文章《75 岁创业的褚时健》，附上了她跟褚老的合照，引发舆论热议。

结果褚时健很快出来声称：自己跟田朴珺根本就不熟，只是碍于王石的面子，才有了那几张合照，至于田朴珺专栏里的信息，也不是实情。

田朴珺不是不知道这点，但她似乎更愿意待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大女主迷梦」中。

她也有梦醒时分。2022 年在接受某媒体采访时，她曾改口称：「我错了 …… 现在再有人说我靠着老王，我觉得对，就靠他了，我不靠他我靠谁呀？」

可这无碍于她再来一句「他也靠我」。

而借势后抄了近路，却说「路都是自己蹚出来的」的姿态，在讨厌「吃香喝辣的还吧唧嘴」的舆论场里，自然是不讨喜的。

你可以在「无人扶我青云志」、但凭努力凌云霄后炫耀自己的奋斗史，却不宜在「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后自矜「我自踏雪至山巅」。

二是她的实力目前还配不上雄心。

这社会并不待见那些将欲望写在脸上的人，除非他们的实力配得上他们的欲望。

「菜是原罪」，回击很多质疑的最佳方式就是拿出实力来。

曾经的章子怡，如今的辛芷蕾，都是这么击碎那些涌向她们的质疑的。

田朴珺若是自己靠自己做出了一番大事业，那她拍个《甄嬛传之我是大女主》都不要紧。

但很显然，她在采访段永平、张朝阳时的表现，不支持这点。

当你的口号喊得比能力高时，舆论难免会回以讥讽。

试想一下，同为「老少配」，为什么没多少人嘲讽章泽天「装独立女性」？

因为她都没喊过这句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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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欲望写在脸上的田朴珺，在王石还在权力巅峰时就想要「去王石化」，在王石进入「衰老期」后还会甘于做「王的女人」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会。

Angelababy（杨颖）和黄晓明的关系走向，就可资参照：在需要黄晓明的资源加持时，Angelababy 都可以用「我是夜店」，来为因逛夜店被聚焦的黄晓明解围；在二人势能看似倒挂后，两人同框的画风则变成了，黄晓明为 Angelababy 提裙摆却得到冷脸相待。

Angelababy 不是菟丝花，而是凌霄花——借高枝炫耀自己，但根茎里藏着的野心是自己的。

田朴珺亦如是。

巴菲特曾说：家庭的第一核心，永远是经济而不是感情。

王石跟田朴珺的婚姻，未必是直接建立在经济基础上，但个中的人脉嫁接、资源链接确实是被「经济」这根主线串着。

前几年，王石曾否认田朴珺傍大款，称「认识田朴珺时她比我有钱」，这话未必是恭维——早些年，王石放弃了将万科私有化以获取巨额财富的机会，后来又主动放弃了高达上千万的退休金，故而他有钱但没很多人想象中那么有钱。

但王石毕竟是王石，他的影响跟人脉都是田朴珺要借的「势」。

那时的田朴珺，标榜「独立」都得靠王石的认可来背书。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王石面对段永平时说的那句「和你相比，我现在应该是非常不成功」，不是谦虚——万科风雨飘摇后，王石声名仰赖的基石也动摇了。

▲王石这番话让人为之唏嘘。

此时的王石，即便是发长文喊话要为深陷困境的万科力挽狂澜，都得不到太多回应，其声势已不同往日。

跟权势渐颓同至的，还有年事渐高。身体的衰退与精力的下降，让 74 岁的王石跟田朴珺在事业上不可避免地陷入「我鸣珮响，你话南山」的不同频。

在十周年短片中，王石关心「几点回来」被田朴珺斥为「烦人」，他分享学习进步的想法遭冷嘲「你跟得上吗」，这其中就暗含了权力天平的倒转——王石固然谈不上从「垫脚石」变成「拦路石」，却也像是变成了「望妻石」。

以往那个叱咤风云的商界标杆性人物，此刻俨然低到了尘埃里，拉双眼皮、戴假发依旧难挽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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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情景，不免让人想起田朴珺曾出演的《甄嬛传》。

《甄嬛传》的精髓，在于描摹权力结构中个体的生存博弈与身份迭代。

回看全剧，会发现两点：

1，里面的婚配结缡，往往都是利益联姻。

向上爬，是剧中人物最常见的欲求。

2，宫内博弈的核心永远是「价值匹配」。

妃嫔的家族势力、生育能力、情绪价值，会被纳入资源置换可量化评估表。

当然了，附会式对照没意义。

但看到剧中晚年雍正面对妃嫔算计、子嗣觊觎，昔日掌控感逐渐被孤独与无力取代，「地产教父」会不会心有戚戚？

某种程度上，田朴珺演过《甄嬛传》，王石活在《甄嬛传》。

说这些，倒不是要给当事人贴上「捞女」「老登」标签后进行过多道德评判。

前两天就看到一篇文章，题目很不留情面：田朴珺，为什么是王石最大的败笔？

文章认为：六十多岁的王石，对田朴珺是核心资产；七十多岁的王石，则成了开始折旧的不良资产。但田朴珺是优秀的首席资源处理官，就算资产马上不良了，也能迅速做再开发、再包装、再利用，榨取边际价值，尔后再抛弃掉。

听似在理，但我仍想提醒很多人几句话：

1，王石不是傻白甜。

是他选的。

2，我们都是局外人。

外人能看到的也许只是他们愿意让人看到的。

3，不纯粹的感情未必有「原罪」。

「一个在暮年触摸了青春的余温，一个在青春完成了资本的初代积累」，有人这样概括二人婚姻。

但就算是各有所图、难言纯粹，又有什么呢？

世俗眼光对「老夫少妻」「功利性婚姻」的不友好，经常会在某些个案面前碰壁——那些不纯粹的感情难以长久的判断，经常会被打脸。

就这事来说，很多人断定田朴珺必定会对王石「用完即弃」。

可这类预言，若干年前也曾出现在翁帆身上，结果呢？

这里不是简单类比，只是想说：在婚变消息成真前，不必以此为锚点去炮轰「捞女」，认定谁谁谁在「借势上位后过河拆桥」。

倘若只是「以前靠王石赚钱，以后靠田朴珺养家」的家内分工模式调整，无涉婚变，外人又何须置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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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朴珺想在命运棋盘上完成从依附者到主导者的一跃，无可厚非；王石得接受自己不再那么被需要，也很正常。

「王的女人」想说自己就是自己，王从王座掉下，都是他们的命数。大众可以吃瓜，但无需角色代入过深。

饶是如此，请容已经角色代入的我再唠叨几句。

2018 年，田朴珺曾登上《奇葩大会》舞台，身为嘉宾的她在做陈词发言时，曾抛出金句：「但凡能活得让人嫉妒，就别活得让人同情。」

但这番言论遭高晓松当场回怼：「如果能活得让人喜欢，就别活得让人嫉妒。」

想「活得让人嫉妒」，本质上还是活在他人的目光下。

田朴珺想做大女主，若是想夺回人生主导权倒也没什么，但若只是想「活得让人嫉妒」，那她最该听取的，也许是卡夫卡的那句话——

「为了这个世界，你可笑地给自己套上了挽具。」

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