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 2小时前
感动!人民日报报告文学,关注守护“天路”的基层人民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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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3 月 28 日,《人民日报》推出报告文学《我在 " 天路 " 守护你》,聚焦守护新藏公路的移民管理警察的感人故事。他们驻守在平均海拔 4500 米以上的喀喇昆仑腹地,守护着国道 219 线新藏公路这条 " 天路 "。他们守护的,不只是一条地理意义上的路,更是祖国领土的尊严、人民群众的安危,以及在高原稀薄空气中永远炽热的信念。向这些扎根雪域高原的 " 天路守护者 " 致敬!

《人民日报》2026 年 03 月 28 日   第   08   版

我在 " 天路 " 守护你

贺 勇 阿尔达克

      3 月,大地回春。喀喇昆仑山脉腹地依旧冰封千里。国道 219 线像一条巨龙,隐没在沉沉夜色里。

新疆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和田边境管理支队赛图拉边境派出所,海拔 3780 米。门口的巨石上刻着 10 个字—— " 新疆南大门,昆仑第一所 ",格外醒目。

民警殷欢笑紧了紧大衣领口。他的嘴唇发紫,指甲轻微凹陷——这是在高原待久了的印记。

手机响了。

110 指挥中心转来警情:" 一辆货车在距离派出所 70 公里处发生故障,冲下路基,需要救援。"

殷欢笑看了眼时间—— 23 时 47 分。转身,跑进值班室,拿上装备,叫醒同事。两分钟后,警车冲出院子,消失在风雪里。

这一夜,他们不知要走多久,不知风雪会怎样肆虐。但他们知道,被困的司机一直在等待。这条路上,他们是过往群众重要的依靠。

这条路,就是新藏公路,国道 219 线的核心段——平均海拔 4500 米以上,一条海拔极高、道路极险的高原公路。

70 年前,也是 3 月。1956 年 3 月,新藏公路正式开工建设。这条连接新疆叶城与西藏拉孜的 " 天路 ",在平均海拔 4500 米以上的生命禁区动工,仅用 19 个月便全线通车,创造了高寒地区公路建设史上的奇迹。

70 年后,当年的砂砾路变成了柏油路,小道拓宽成国道。不变的,是这条路与生俱来的使命——它是边防之路,是生命之路,是守护之路。

而殷欢笑和他的同事们,正是这条 " 天路 " 上坚定的守护者。

中国画《莽昆仑》,作者秦建新

在这儿工作,就是要耐得住寂寞

从叶城出发,一路向南。

海拔表上的数字不断攀升—— 1000 米、2000 米、3000 米……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窗外,赭褐色的山连绵不绝,没有植被,只有裸露的岩体和终年不化的积雪。

穿越昆仑一号、二号隧道,行驶 120 多公里后,我们抵达新藏公路上的第一个卡口——喀什边境管理支队库地边境检查站。

这里是新藏公路的咽喉要道。每天,少则数千、多则上万人经过这里。最多的一天,检查站的民警们检查了 1.2 万人次,从清晨忙到深夜,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继续向南。前行 170 多公里后,就是赛图拉边境派出所。派出所成立于 2015 年,在编 55 名民警,来自 17 个省份,平均年龄 30.5 岁。

所长曹程,甘肃庆阳人,在高原上已待了多年。他指着身后的营区说:" 在我们这儿工作,就是要耐得住寂寞。" 语气平静而深沉。

这里的寂寞,是方圆几百公里不见人烟,是终年不化的雪山,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是含氧量不足平原 40% 的空气,每走一步都要承受缺氧的煎熬。

更让民警们牵挂的,是两地分居的家人。即便家在和田,距离也有近 700 公里,一年只能回家三四次。

为了排解乡愁,派出所在进门处贴满了民警家人的照片。每个宿舍的门牌上都贴着家乡的地标——江苏盐城的丹顶鹤、甘肃庆阳的黄土塬、福建莆田的妈祖庙……

巡逻回来的曹程,有时会在宿舍门口驻足片刻,伸手摩挲那张庆阳黄土塬的照片,再推门进去。

民警李英杰,河北邢台人,1995 年出生。2017 年 10 月,刚入伍的他主动申请来到赛图拉。

" 下车的时候,除了呼吸有点沉,我觉得也没什么,还想着高原的风景一定很美。" 回忆起初来乍到时,李英杰笑了," 住了一晚上之后,才知道高原的厉害。走路走几步就喘,上楼梯没几步心脏就跳得不行。晚上根本睡不着,半夜还会头痛心慌。"

后来他发现,身体的不适只是小事,真正的挑战在巡逻的路上。平均每周巡逻四五次,不少时候要去海拔 5000 米以上的偏远山口。车辆到不了,只能徒步,有时一走就是一整天。在没膝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喘气像拉风箱,冻得手脚僵硬,连说话都困难。

每当走不动的时候,李英杰就抬头看看远处的雪山,想想自己为啥守在这儿,就有了继续前行的动力。

赛图拉边境派出所的民警正在 219 沿线的边境管理区巡逻。

向南,向南,继续向南。到达海拔 4280 米的和田边境管理支队大红柳滩边境警务站。该警务站辖区面积达 2.38 万平方公里。什么概念?民警们每月至少巡逻一次,每次要走五六天,里程动辄 2000 公里。只要出去巡逻,海拔就在 5000 米以上。有时在野外扎营,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民警舒余峰,1997 年出生,云南文山人。2019 年,年仅 22 岁的他主动从云南申请来到新疆。当时正是冬天,冰雪覆盖了路面,车辆频频打滑,时不时就要下来推车。从和田市出发,整整走了 3 天才到达大红柳滩。

初次见面,一片荒凉——商铺只有 10 家左右,放眼望去全是戈壁和雪山,晚上亮着灯的只有警务站。

" 那种孤独感,真是很难形容。" 舒余峰记得,时任站长阿巴白克力戴着 " 雷锋帽 "、披着大衣,站在雪地里迎接新同志的到来。他快步上前,紧紧抱着他们,开玩笑说:" 你们终于来了!这里的几个人啊,我都见腻了!"

从生死救援到温暖细节

2025 年 12 月,康赛达坂。雪下得没完没了。零下 30 摄氏度的深夜,风把雪片吹成一道道白箭,打在脸上生疼。

李英杰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值班室里格外刺耳。

" 警察同志,救救我们…… "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颤抖," 我们的车侧翻了,两个人被困……快冻僵了…… "

李英杰一骨碌爬起来,叫醒两名同事,开着警车冲进茫茫雪夜。

从赛图拉边境派出所到康赛达坂,平时一小时的路那天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大雪封山,路面早已被覆盖,只能凭记忆摸索前行。到达坂脚下时,车再也开不动了——积雪没膝。

" 下车,走!"3 个人跳进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跋涉。风太猛了,眼睛根本睁不开,只能眯成一条缝辨认方向。雪灌进鞋里,瞬间化成冰水。每走一步,脚底都钻心地疼。缺氧让人头晕目眩,只能扶着路边的岩石,大口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大概 3 公里,他们才找到那辆车。一辆越野车侧翻在路基下,车身半埋进雪里。

他们扑过去,扒开车门。两个人蜷缩在后座,身体已经僵硬,嘴唇发紫,意识模糊。

李英杰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其中一人身上。他的手套早已磨破,手指冻得发紫,却始终紧紧攥着救援绳,嘴里反复念叨着 "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同事也把自己的大衣脱下,给另一人盖上。氧气瓶、热水、搓手搓脚——所有的急救手段都用上了。

5 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把两人抬出达坂,送上赶来的救护车。

在大红柳滩边境警务站,这样的夜晚不止一次。

2025 年 10 月底的一天,凌晨 3 点,风雪交加。站长张道峰和舒余峰处理完警情返回途中,在奇台达坂下的一个弯道,突然发现一辆货车撞在土坡上,一个人倒在路边,一动不动。

" 停车!" 张道峰跳下车。

司机脸色惨白,嘴唇乌青,身体已经失温。张道峰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大衣裹住司机,把对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暖着。舒余峰跑去车上拿氧气瓶,给司机吸氧、喂热水、搓手搓脚。

10 分钟后,司机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他们,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紧紧抱住张道峰,嚎啕大哭,一遍遍地说:" 谢谢你们……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原来,这个司机从西藏往新疆方向走,一个人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疲劳驾驶加上高原反应,在弯道上失去了意识。

" 天路 " 之上的守护,从来不只是惊心动魄的生死救援,还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

2025 年 7 月,赛图拉边境派出所接到一起报警:一辆拉鱼的货车起火了。大火被扑灭,但一车的鱼因缺氧奄奄一息。司机蹲在路边,急得满头大汗:" 完了,完了……这是我全部的家当啊…… "

曹程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掏出手机,挨个联系辖区商铺,一家一家地问要不要鱼。没卖完的,民警们自己掏钱买下来。

司机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非要送一些鱼给他们。曹程摆摆手,笑了:" 心意领了,我们是警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民警们说,在这条 " 天路 " 上,守护从来不是单向的付出。

大红柳滩的商铺老板,每天都会给警务站送一壶热水,说 " 这么冷的天,你们得喝口热的 "。西藏多玛乡的藏族老奶奶,每次见到民警都会颤巍巍地塞一块酥油茶,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 " 孩子,辛苦了 "。路上过往的旅客,总会叮嘱他们 " 海拔高,还是要注意身体 " ……

这些 " 天路 " 上的守护者,用一次次挺身而出,把萍水相逢焐成了血脉相连。

用坚守和信念,成为最可爱的人

2018 年,公安边防部队集体退出现役。从边防武警到国家移民管理警察,脱下军装,换上警服。身份变了,但肩上的责任没变——从 " 守边境 " 到 " 守群众 ",从 " 保国土 " 到 " 护民生 ",使命更具体,责任更沉重。

去留之间,考验着每一个人的初心。

曹程本有机会回到甘肃,结束与家人的两地分居。那个夜晚,他独自站在派出所门口,望着远处沉默的雪山。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手机在口袋里反复震动,那是妻子发来的信息,问他:" 回来吗?"

他终于拨通了电话,只有平静的四个字:" 不回去了。"

为什么?面对我们的追问,这位在高原上待了多年的西北汉子没有高谈阔论,只是指了指营房门口那块刻着 " 昆仑第一所 " 的巨石,说:" 边境总得有人守。我不守,你不守,总得有人守。"

从东海之滨来到喀喇昆仑之巅的殷欢笑," 转改 " 那年,退伍手续已经办好,却因一场突发的救援任务选择留下。这些年来,孩子出生,他不在;妻子生日,他缺席。但群众的每一次呼救,他从未缺席。

赛图拉边境派出所的阳光房里,三角梅开得正艳。在海拔近 4000 米的高原上,种活一棵花木不容易。民警们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这些坚韧的花。

" 这是生命的象征,也是我们精神的镜子。" 曹程常对民警们说," 咱们这儿缺氧,但从来不缺精神。"

这份精神,源头活水究竟来自何方?

沿国道 219 线向南,在海拔 4280 米的康西瓦达坂旁,一片苍茫的陵园静卧在雪山环抱之中。这里是康西瓦烈士陵园,长眠着为保卫和建设祖国边疆献身的上百位烈士。每年新民警上山,第一件事是向烈士报到;老民警调岗,最后一程是向英烈告别。

曹程曾独自在陈祥榕烈士生前所在连队的营区宿舍久久伫立。那八个字 " 清澈的爱,只为中国 " 一笔一画刻在他心上。" 十八九岁,那么小。" 他转身望向远方," 他们用命守住了这片土地,我们守的这条路,就是通往他们墓地的路。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守着?"

视线越过陵园,向更高处仰望。海拔 5380 米的神仙湾哨所,像一枚钉子钉在蓝天之上。那里常年飞雪,四季如冬。

虽然分属不同系统,但移民管理警察与哨所的官兵,共同托举着这片山河的安宁。有时巡逻途中远远望见,或是偶尔在山路上相遇,没有多余的话语,两群人会在风雪中,互相庄严地敬一个礼。

李英杰说:" 每次巡逻走不动了,抬头看见山上的哨所,看见那面五星红旗还在飘,心里一下就踏实了。他们在更高的地方守着,我们在路上守着,我们守的是同一片山河。"

每当在巡逻途中远远望见神仙湾的哨楼,张道峰就会想:" 那里海拔比我们这儿还高 1000 多米。想想那些战士,我们这点苦算什么?"

2025 年,赛图拉边境派出所接处警 780 起,其中求助类警情占 45%;大红柳滩边境警务站一年救下 40 人……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个重获团圆的家。

70 年前,筑路大军用铁锹和镐头在 " 生命禁区 " 开凿出一条 " 天路 "。

70 年后,他们的后来者——这群年轻的移民管理警察,用青春和热血守护着这条 " 天路 "。

离开赛图拉边境派出所的那个黄昏,殷欢笑正准备带队出发巡逻。窗外,雪山无言,大道向前。

我在 " 天路 " 守护你。

他们守护的,从来不只是一条地理意义上的路,而是祖国领土寸土不让的尊严,是途经这里的人民群众的安危,更是在高原稀薄空气中永远炽热的信念。

这些扎根雪域高原的年轻人,用他们的坚守和信念,成为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

库地边境派出所民警正在执勤。贺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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