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第一财经 曹璐

"1 万块放余额宝，一天连个鸡蛋都买不起了。" 这句投资者略带自嘲的调侃，道出了一个无奈的现实：那个 " 躺着赚钱 " 的时代，正在悄然告别。

Wind 数据显示，截至 5 月 8 日，全市场 949 只货基中，已有 218 只产品的七日年化收益率跌破 1%，其中标杆产品天弘余额宝更是以 0.889% 的收益率刷新历史最低纪录，万份收益不足 3 毛钱。

不过，资金涌入货基的热情却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今年一季度，全市场货基规模激增超 5700 亿份，达到 15.58 万亿份的高位，持有人数量也在去年底逼近 21 亿大关。

当 " 国民小金库 " 从巅峰时年化 6.7% 的高光表现，坠入如今 "0 时代 " 的微利挣扎中，货基的规模狂欢还能持续多久？面对低利率新常态，投资者又该如何重新审视与管理自己的钱袋子？

" 破 1" 货基增加近一倍

作为全市场规模最大的 " 国民级货基 "，天弘余额宝已逐渐褪去了高息的光环。

Wind 数据显示，截至 5 月 8 日，天弘余额宝的七日年化收益率已滑落至 0.889%，万份基金收益仅剩 0.2407 元。这两个关键指标，已双双触及历史最低点。换句话说，存 1 万块钱进去，一天到手的收益连个鸡蛋都买不了。

2013 年 5 月成立之初，天弘余额宝曾红极一时，巅峰时期的七日年化收益率一度突破 6.7%。彼时，它不仅是大众理财的启蒙产品，更成为无数人手机里的 " 国民小金库 "。

但辉煌已成往事。随着近年来宏观利率的不断下行，货基的收益空间被持续压缩，天弘余额宝的表现也整体呈现震荡下行趋势。去年 8 月底，它的七日年化收益率就基本进入 1% 至 1.1% 的区间波动，中间多次触及 1% 的关键位置，直至今年 5 月彻底击穿，正式迈入 "0 时代 "。

去年年报数据也显示，天弘余额宝全年净值收益率为 1.1757%，低于同期业绩比较基准收益率 1.3781%。今年一季报延续了这一态势，当季净值收益率为 0.2495%，同样跑输 0.3329% 的业绩比较基准收益率。

天弘余额宝 "1% 保卫战 " 的失守并非个例，而是整个货币基金行业的真实写照。进入 4 月以来，货基 " 低收益围城 " 不断扩张，不仅收益率整体呈现震荡下行趋势，且七日年化收益率掉入 1% 以下的产品数量持续攀升。

Wind 数据显示，截至 5 月 8 日，全市场有数据的 949 只货币型基金（不同份额分开计算，下同）的平均七日年化收益率为 1.1006%，较 3 月 31 日的 1.2155% 再度下滑；同时，有 218 只货基的七日年化收益率在 1% 之下，较 3 月底的 112 只增加近一倍。

与之相对应的是，高收益货基数量也持续锐减，5 月 8 日数据显示，当前已没有货基的七日年化收益率维持在 2% 以上，最高仅为 1.644%。曾经动辄 2% 至 3% 的收益率，如今已成为遥不可及的过去。

业内人士认为，核心原因在于流动性宽松环境催生了短端的 " 资产荒 "，并伴随着银行与非银流动性的再平衡。在流动性充裕的环境中，货基收益率走低的现象在短期内或仍将延续。

一位大型机构固收分析师分析称，货基收益率走低的背后，一是随着同业自律升级，压缩了非银存放同业的套利空间；二是非银出回购在月末节点或阶段性放量，但由于资金分层整体走低，对收益率的贡献或有限；此外，短期限品种收益率走低，也制约了加杠杆配置的空间。

低利率时代如何应对？

货基收益 " 跌跌不休 "，直接影响极为庞大的投资者群体。第一财经据基金年报统计，去年底全市场货基的持有账户数合计达到 20.91 亿户，全年增加了 1.67 亿户；其中，天弘余额宝一只货基的持有人户数就高达 7.89 亿，占比超过三分之一。

然而，与收益率走势相反，货基的总规模却一路上涨，屡次创下历史纪录。Wind 数据显示，截至一季度末，全市场货基规模达到 15.58 万亿份的历史高位，且连续四个季度实现增长，仅今年一季度就增加了 5478 亿份。

一边是收益率的 " 贴地飞行 "，一边是规模的 " 逆势狂飙 "，看似矛盾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资金逻辑？

" 不亏钱就是赚钱 "，这或许正是当下资金涌入货基的真实心理写照。第一财经从部分货基持有人处了解到，当对 " 增值 " 没有太大信心，" 保值 " 就成了这类投资者的首要考量。

在深圳从事设计工作的小黄近期又买入了 5 万元货基，他对第一财经表示，此前他购买的权益产品出现亏损，因此转而投向了相对稳健的固收类产品，" 亏不了就行 "。对他而言，货基的核心价值并不是 " 赚多少 "，而是 " 保安全、保灵活 "，主要用于管理日常零钱和应急资金。

华北一位固收基金经理告诉第一财经，货基收益虽然下降，但依然是流动性现金管理不可或缺的底层配置。" 它的核心价值并不是追求高收益。" 他表示，对于投资者而言，更关键的是高安全性和高流动性带来的便利性。

互联网大平台构建的 " 活钱管理 " 入口，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属性。上述基金经理进一步解释称，余额宝、零钱通等产品对接消费场景的生态已深入人心，也强化了货基的日常金融基础设施属性。如今，货基已不是可以被完全替代的单纯投资品。

" 从国际经验来看，货基规模不一定与收益水平成正比，还要看全社会流动性管理需求、收益的比价等。" 一位固收投研人士举例称，日本短端利率极低且资金可以自由出海，因此货基逐步消失；美欧的货基存在一定比较优势，如对资金的吸收能力强、更多元化的产品类型、相对存款和资金利率收益更高等，因此规模震荡上升。

在多位受访者看来，我国的货基扩容空间依旧较大。一方面是居民、企业以及金融机构对流动性管理诉求不会消失，货基依旧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另一方面，线上支付场景深度绑定，平台构筑 " 活钱入口 " 与 " 支付即理财 " 的生态闭环，也大幅提升了货基的竞争优势。

那么，在低利率成为不可避免的趋势时，投资者如何应对？

" 投资者或许可以尝试适度提升风险容忍度，将目光拓展至更多类型的资产。" 上海一位固收投研人士建议，当 " 躺着赚钱 " 的空间越来越小，投资者需要重新建立认知，找到适合自己的投资新路径和多样化的财富保值增值方式。

他举例称，若仍想维持一部分资金进行低风险、高流动性投资，短债基金是可以考虑的货基替代产品；若想将一部分资金适度拉长投资期限，则可以考虑稳健型 FOF；对于没有时间或精力自己构建组合的投资者而言，二级债基和偏债混合基金产品也是一个可供考虑的选项。

事实上，如今已有不少货基开始通过降费让利、优化产品功能突围，有的下调管理费和托管费，有的推出 " 货基 + 短债 " 的组合模式，试图在微利时代找到新的生存空间。同时，也有多家基金公司在投资者教育方面发力，科普理财升级的思维方式。

" 在低利率时代，资产配置的思维在长期中可能越来越重要。" 据他透露，包括其所在公司在内的很多机构，都在积极进行产品创新，打造多元组合形态；在日常客户服务中，也会对收益有更高要求的客户推荐合适的替代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