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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怀物种』青花椒:盐道上的麻香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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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怀,一江春水,两岸青山,数以万计的动植物、微生物聚集,相互竞争、相互成就,充满生机与活力,构成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 良好的生态环境既是自然财富,也是经济财富 "。天赐酱香,成就仁怀世界酱香白酒核心产区的美名。

传递生态知识,讲好自然故事,更好赋能仁怀酱香白酒产业。本期『仁怀物种』,讲述 " 青花椒 " 的故事。

仁怀人把花椒当代盐——不是替代,而是权宜;不是永久,而是过渡。

清代在贵州为官的田雯,在其《黔书》中记下过这段辛酸的民俗:" 当其盐匮也,代之以狗椒。椒之性辛,只逛夫舌耳,非正味也。" 一句 " 逛(同 " 诓 "。本地方言有 " 欺骗 " 的意思)夫舌 ",道破天机。花椒的麻,本就不是咸甜酸苦的味觉,而是唇舌上的一场触电感。它狡猾地骗过了大脑,让寡淡的饭菜有了滋味。

田雯笔下的 " 狗椒 ",是旧时黔地对野生花椒的泛称。在仁怀人的嘴里,它还有一个更接地气的名字—— " 狗屎椒 "。这名字听着粗鄙,实则藏着老百姓最朴素的观察:那股子山野的腥烈,几分 " 臭 " 意,几分野气,是只有这片土地才能长出的脾气。这,就是最早的青山椒。

青山椒,芸香科花椒属落叶灌木,仁怀人习惯叫它 " 青花椒 " 或 " 九叶青 "。它高不过丈,枝上生着细短的皮刺,羽状复叶,小叶常见九片," 九叶青 " 之名由此而来。每年六月,河谷暑气蒸腾,花椒树开始抽出花序,花小如米,淡黄白色。待到九月,果实渐熟,蓇葖果裂,露出乌黑发亮的种子,果皮由青转黄,表面密布腺点,散发着浓烈辛香。

椒在以前,另有一番庄重的意思。二千五百年前,一束花椒就是爱情的信物。《陈风 · 东门之枌》里,女子树下起舞,男子唱起情歌,末了只一句:" 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在我眼里,你像荆葵花一样美;而你递来的那把花椒,就是最郑重的心许。那时候的男女,不送玫瑰,只赠握椒。

另一首《唐风 · 椒聊》里又写:"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 满树饱实的花椒,像串串火红小灯笼,不仅象征丰收,更暗喻人丁兴旺。从此,花椒从爱情之花升华为繁衍的祝祷。到了汉代,皇后居住的宫殿便以花椒和泥涂墙,称作 " 椒房 "。取其温暖,更取其 " 多子 " 的吉兆——那传说中汉武帝要筑的金屋,说不准,也是有花椒味儿的。

然而在仁怀,花椒褪去一切象征,落入最朴素的日常。

它不用人伺候,房前屋后、田边地角、灌丛草坡,自己就能长得精神。大多数老仁怀人的院户里,都曾种着这样一棵花椒树。它是家里一口不言不语的成员——做饭时出门掐几片鲜叶炝锅,夏末之时把果皮晒干存好,便是一家整年的调味。

然而青花椒之所以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深根,起初并非为了增香,而是为了 " 代盐 "。

仁怀地处川黔盐道之中,是明清时期自贡井盐经赤水河入黔的重要周转地。但盐税繁重、盐商垄断、运输不便,一斤盐抵得上数斤粮食,寻常百姓根本负担不起。为了度日,先民们发现,青花椒的麻,竟能让寡淡无盐的饭菜 " 有滋有味 "。那时候靠着这股麻劲,硬是把清贫的日子嚼出了滋味。当然,青花椒终究取代不了盐,但它的麻,是人们在无盐岁月里,让饭食有滋有味、让生活不那么难熬的一点智慧与尊严。

这并非仁怀独有。康熙年间《贵州通志》记载:" 黔地不产盐,民多食酸辣以代。" 酸辣麻三位一体,构成了黔菜的灵魂底色。盐政之弊让民众苦撑数百年,直到清末民初盐价才逐渐回落。而在那之前,仁怀人的祖辈已经用青花椒 " 麻 " 了几百年。

如今,仁怀人早已不缺盐巴,但青花椒的用量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豪放。这是历史的惯性,也是味觉的基因——几代人的味蕾已经被青花椒驯化,无麻不欢。

其实青花椒的有滋有味,不止在饭桌上。它的麻,还是一味良药。

中医入药,青花椒味辛,性温,归脾、胃、肾经。一味青花椒,既能温中散寒、除湿止痛,又能杀虫止痒。《神农本草经》里早就记着:主风邪气,温中,除寒痹,坚齿发,明目。说通俗些,就是能暖胃、能止痛、还能驱虫。旧时候缺医少药,仁怀人自有办法:牙疼了,嘴里含几粒青花椒;肚子凉了,用青花椒和盐炒热了敷肚脐;跑厕所止不住了,抓一把花椒熬水喝。那些年,家家户户备着的一小罐干花椒,既是调料,也是药。

近些年科学研究更证实了青花椒的药理活性。九叶青花椒富含维生素 C 及多种微量元素,健脾强胃、驱风除湿,对慢性胃炎有显著疗效。花椒挥发油中富含芳樟醇、柠檬烯等活性成分,具有抗炎、镇痛作用——那股麻劲窜上舌尖的时候,其实正在悄悄做着 " 天然消炎 "。

市面上的花椒,大体分青红两类。青花椒果皮呈草绿至暗绿色,干制后依旧青翠;红花椒成熟后转为大红或紫红色,故称 " 大红袍 "。麻味亦有不同:青花椒以清香麻爽见长,带着柑橘类的清新,入口轻盈,回味悠长;红花椒则麻味浓烈厚重,出油率更高。仁怀人做火锅和腌腊,偏爱青花椒的清爽麻香;若做川菜水煮系列,才舍得用红花椒增麻提色。

要挑上好的青花椒,我奶奶有四句口诀:" 看色翠、摸皮厚、闻香浓、捏油足。" 挑的好,全为了用得巧。在仁怀人的手里,青花椒的用法千变万化。青花椒鱼火锅是招牌:鲜鱼片入沸水,起锅前撒一把鲜花椒,热油 " 滋啦 " 浇上,麻香炸裂。凉拌椒麻鸡更是夏日必备:土鸡撕丝,淋花椒油、撒青花椒,麻得舌尖跳舞,却停不下筷子。冬至前后做腊肉,青花椒与盐一同炒热揉搓进肉里,麻香渗入纤维,与酱酒的醇厚在时光中慢慢发酵。来年开春,一盘腊肉蒸得油脂透明、麻香四溢,是仁怀人 " 冬藏春食 " 的生活智慧。

而几乎每户人家的灶房角落,都有一口泡菜坛子。坛中盐水清澈,泡萝卜、泡豇豆沉沉浮浮,水面上永远漂浮着一小撮青花椒。那是 " 定坛之宝 " ——既能增香提味,又能抑菌防 " 生花 "。老人们说:" 坛子里有了青花椒,泡菜水就‘定’了,不会坏。" 一口坛子,养一坛好水;几粒青花椒,守一坛安心。

仁怀的酒客最懂这滋味。一盘青花椒腊肉,几碟糟辣椒,入口是辣,接着麻劲翻涌,舌尖像被轻轻咬了一口。此时一口酱酒下去,热流从喉咙直抵胃里,再窜向四肢,浑身通透,通过食物去除环境所带来的湿气。仁怀人管这叫—— " 爽快 "。

2019 年,美酒河镇的干部翻山越岭,挨家挨户问:" 种青花椒,干不干?" 多数人摇头:" 三年才挂果,万一不成呢?" 但有少数心动的人,头年栽苗,次年定干,第三年,几十亩地头一次飘出了麻香。收干椒那天,抓一把在手心,颗粒饱满,青翠油亮,一捏,指头都是油腻腻的麻香。短短几年,美酒河镇青花椒种植面积发展到六千余亩。

从 " 一把花椒半碗饭 " 到 " 一亩花椒万元钱 ",变的不是青山椒本身,而是这片土地的命运。花椒还是那个花椒,麻香依旧,只是如今它不再是为了掩盖无盐的苦涩,而是为了增添生活的风味。

如今在美酒河镇的花椒基地里,满坡的青花椒树正抽着新穗。风过处,麻香漫山遍野。每年六七月,这些青花椒枝头上冒出几簇新叶,味道还是那么冲,那么野,像是在提醒我们——别忘了,咱们这辈子,是怎么麻过来的。

(图片来源于网络)

来源 酱香仁怀

编辑 周欢 /编审 段筠 /签发 蒲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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