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硬糖 7小时前
谁带观众翻开了《给阿嬷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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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张德过

编辑 | 李春晖

在上映的第 17 天,《给阿嬷的情书》单日票房破亿了。这甚至出乎那些最看好该片的人的预料。当日(5 月 16 日),《给阿嬷的情书》排片占比 34.3%,票房占比 73%,综合票房 1.19 亿。而在上映首日,其排片占比仅为 3.6%,单日票房 377 万。

毫无疑问,《给阿嬷的情书》就是今年以来电影市场最大的奇迹,带来了最强的希望以及最重的棒喝。一部没有流量明星、没有炫技特效、没有时髦爆点的潮汕方言电影,何以在极低的起点、极淡的市场实现最惊人的逆袭——截至目前,其豆瓣评分高达 9.1,票房已超 5 亿。猫眼专业版连续几日提高票房预测,目前预测已过 13 亿。

转折点发生在《给阿嬷的情书》上映一周后。随着五一假期结束,在第一批自来水的努力下,该片已经完成首轮口碑发酵和破圈传播。

和很多人一样,硬糖君起初看到这些消息还是将信将疑,毕竟这几年走口碑文艺片宣传路线的片子也委实不少。直到 5 月 7 日,我先后刷到   电影还有救 # 和 # 两个微博热搜,话题底下有好些关注已久的大 V 发帖安利,还有大量路人网友写下真实的观影感受,这才下定决心去亲自看一看。

这再次印证了如今电影口碑发酵的进程更慢、但后劲更大,这反而给了一些真正的好片机会,也鲜明反映出当下电影宣发的问题。

这几年,大家越来越不敢信电影宣发了。几番 " 诈骗营销 " 洗礼下来,观众更愿意等第一批买票观众的真实反馈。《给阿嬷的情书》最重要的启示显然不是行业又一窝蜂去搞潮汕题材,而是一场真实的电影感动、真实的口碑传播,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走出小众,逆袭开始

虽然点映口碑就很好,但《给阿嬷的情书》的先天劣势仍给了它一个低起点。

主流观众对文艺片本就冷淡一些。被流量明星主演的大片 " 骗 " 了钱,你还能激情开麦吐槽锐评。但若换了文艺片,恐怕还要被说 " 是你没看明白 ",找不到乐子还生闷气。

在预热阶段,《给阿嬷的情书》就已逐步释放片场花絮、演员采访、档期信息,不断强化 " 潮汕电影 "" 潮汕喜剧人 " 等话题标签。然而,这些物料都是创作视角,很像是脱口秀的内部梗,普通网友很难 get、甚至还会产生误解。

比如电影官方发出过一条 " 跟老爸一对视就想笑怎么办 " 的短视频,本意想要通过拍摄现场的轻松气氛,向外界展现电影的诙谐基调。不料评论区前排全是 " 业余演员就是这样 "" 说明还不够专业 " 的质疑声。《给阿嬷的情书》采用纯素人班底,本来观众买票的心理成本就高,这一波更是劝退不少犹豫的人。

《给阿嬷的情书》给人的初印象就是地域性、小众化,这意味着它难以通过直给的内容实现有效传播,只有输出跟电影紧密相关的深度内容,才能降低观影门槛。

硬糖君第一次产生 " 要去看 " 的念头,是看完电影博主 @这个芝士不太冷的长文影评。其细致分析了《给阿嬷的情书》的选角问题,指出 " 没有职业的演员,但所有人的表现都极其自然 ",木生、南枝、淑柔等主角个个都有故事感,表现甚至超越很多专业演员。

今天的人们本就越来越难对某部作品产生普遍共鸣,如果传播还过度聚焦在小众、文艺片、方言片等细分方向,无疑是远离主流观众的 " 画地为牢 "。这也是为什么,《给阿嬷的情书》放大方言趣味,广州观众评价夯爆了,外地朋友却无动于衷。

潮汕方言电影会不会晦涩难懂?外地人能不能理解潮汕的宗族文化?年轻一代还知道 " 下南洋 " 吗?这些疑惑萦绕在路人观众心头,造成了该片的 " 北上 " 困境。

而《给阿嬷的情节》在 " 后五一档 " 出现反常热闹,也正是因为越来越多自来水下场安利,不断消除外界的疑虑。他们指出这并不是纯粹的文艺片,反而更像一部成熟的商业片。它讲述的也不是大家族文化,而是人和人、人和时代的温情故事。

就像有综艺博主总结的," 说什么女性力量电影或者亲情向电影又或者家国向情怀,只单拎每一个标签,都会给这个电影说窄了 "。一切耳熟能详的标签都难免让人腻味,看完这些关乎电影、关乎创作的真实发言,路人才能触及作品的真诚所在。

无论是商业片还是文艺片,观众都是为故事买单。你说这是一部纯素人、全方言的小众文艺片,我没有买票的义务。但你说这是一部讲情义、讲侠义的时代群像,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

情感流动,戏里戏外

正如开篇所言,电影口碑发酵的速度越来越慢。被反复辜负的观众越来越不愿亲自走进电影院,更多是通过其他人的二手信息判断电影的好坏。但问题是,人们的注意力又容易被细枝末节吸引,对内容本身的讨论反而变得边缘化,

狠狠避雷、强烈推荐、特别好哭、笑到窒息等评价看似真情实感,实则信息密度极低。这种情绪性传播能够用在任何内容上,早已变成一种滥用的 " 通俗公式 "。

《给阿嬷的情书》之所以能完成逆袭,是从电影里到电影外," 情感 " 都不是关键词," 情感内容 " 才是。

该片的催泪效果不亚于传统 " 哭片 ",也是打动大众、拉动票房的重要情绪点。但硬糖君在翻看相关热搜话题时发现,传播最广的不再是观众泪洒现场的情境画面,而是具体可感、细腻平实的深度解读。

电影博主 @影视剧魔女总结了 " 十大泪点 ",关乎女性成长、爱与念想、众生相等等,与《给阿嬷的情书》高光场景一一对应。即便还没看过电影的人,也能被那些真挚情感打动。

这得益于电影本身情感表达的丰富性。创作者探讨了爱情、友情和乡情,情绪层层递进,价值则交给观众判断。每个人都能站在不同立场、不同角度做出解读,在思考和沟通中产生观点碰撞。

难得的是,这次不再是个人化的好评或差评,亦或围绕互联网几大理论斗法辩经,观众重新回归到具体内容、具体问题、具体的 " 人 "——木生和南枝是不是男女之爱?南枝为何不及时告诉淑柔真相?木生为什么要介入他人因果?地主女儿为什么不认字?

这些热议话题的背后,是电影留白产生的情感缺口,观众也因此拥有了使用自我经验填充的空间,跟作品、故事的链接变得愈发紧密。

这些讨论碰撞的价值,不只是让没看电影的人产生好奇,也让看了的人得到更深体悟。这一点硬糖君深有体会,看片时压根没注意到的细节,后来在电影博主、专业影评人、自来水观众那里找到了补充视角,比如木生和南枝的 " 水火宿命论 "。

总之,如果将电影视为文娱产品,那么比起所谓 " 创作者的自我表达 ",能够 " 充分触发用户的表达欲 " 更为重要。《给阿嬷的情书》的成功,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新的宣发逻辑,新的生存攻略

《给阿嬷的情书》的票房虽然还在走高,但第一轮传播的链条已经成型,我们已有足够物料来复盘其口碑发酵的过程。 

结合猫眼专业版数据来看,该片的传播主要发生在微博和抖音,截至发稿,微博累计上榜话题达到 447 个,其中累计 TOP1 次数为 45 次;抖音累计上榜热搜话题 73 个,累计 TOP1 次数 7 次。除此之外,小红书、视频号等社交媒体也贡献了一定热度,但累计传播人次的量级远远不如微博和抖音。

值得注意的是,《给阿嬷的情书》在抖音和微博平台创下传播峰值的时间有所相同。影片上映初期,也就是整个五一期间,其在抖音产生的话题和热点更多,成功积累下第一波原始热度。5 月 8 日,假期结束的第三天,微博热度逐渐追平、完成反超," 接力 " 发挥远超预期的长尾效应。

不同热度曲线指向的,是不同的平台内容生态。相对来说,短视频的创作更即兴,有些时候根本不需要专门去看电影,利用现成的素材、物料就可快速完成创作。如果能够及时抓住热点,《给阿嬷的情书》的定档消息搭配官方海报,再写上 " 想不想看 "" 你们期待么 " 之类的文案,就有机会接住泼天流量。

因此,上映前几日,# 给阿嬷的情书票房连超预测、# 给阿嬷的情书豆瓣开分 9.0、# 给阿嬷的情书票根享汕头景区优惠 等话题火上抖音热榜,这些内容虽然偏泛娱乐、生活、旅游,但也实打实地吸引了第一批观众走进电影院。

按照电影宣发的传统路数,《给阿嬷的情书》应该要展开一轮 " 卖惨 " 宣发。出乎意料的是,片方放弃了这条路。

上映第 4 天,社交媒体逐渐出现关于排片、创作成本的讨论,# 给阿嬷的情书 排片少 # 也被顶上微博热搜。观众确实对 " 卖惨 " 免疫了,但真遇到低调、真诚的穷剧组,又忍不住出来为其发声。

在这个过程中,各大社交媒体产出了海量深度、多元的内容解读,让电影找到了不同属性的观众。短视频不断形成爆发性传播,虽说热度来得快去得快,但很适合前期物料快速渗透;豆瓣、小红书面向特定圈层,用户注意力容易聚焦在女性关系、个人成长等方向;微博这样的大众舆论场,则主要是口碑、话题的持续发酵,尽可能拉动更多票房。

5 月 14 日,《给阿嬷的情书》完成连续三天的票房逆跌。也是这一天,该片在微博累计上榜 285 次。由此可以推断,每一次热搜、每一个热点,都在给观众一个走进电影院的理由。据猫眼专业版统计,5 月 15 日,《给阿嬷的情书》想看人数创下单日新增的峰值。

此后,阿云嘎、陈妍希、陶昕然等明星纷纷发博安利或包场力挺。当母婴网红、读书博主、体育评论员等等都开始真情实感地推荐一部电影,巨大的传播网已然成型,票房黑马随之诞生。

可以说,《给阿嬷的情书》逆袭的关键在于,意外完成了一次借力打力。从自来水讨论到大 V 参与创作、群星力挺,再到大众登场,这个过程走完本就需要一点时间。幸运的是,即便该片前期票房的表现平平,最终也还是经过多方合力,成功接入微博那条完整的传播链,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给阿嬷的情书》也正巧赶上了好时候,今年 4 月,微博热搜才进行了榜单排序算法升级。在实时热度之外,新增大众关注度、领域关注度、内容质量度三个排序维度。这样一来,用户兴趣能够得到更全面、更准确的反馈,每个人都拥有了一条通往热搜的 " 兴趣 " 通道。

据硬糖君观察,很多人都是随手刷了下《给阿嬷的情书》的话题,后来又频繁接触到更多相关内容,就这样被慢慢吸引进去、完成观影。这或许意味着,再小众、再低成本的作品,只要有相当人群感兴趣,相应需求就能够被及时捕捉到,最终经由热搜走到大众面前。

黑马之作的成功密码,始终是内容质量过硬,内核能够引发大众共情。口碑发酵则是一部电影的票房气运,不同社交媒体承担不同功能,调动更多的声音、更深的信息、更广泛的参与,好片口口相传,市场才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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