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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虹洁,被圈子“抛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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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虹洁是个守时的人,提前几分钟就进入了采访间,电话那头的她声音清透娇憨,有股少女般的赤诚与热忱,笑声爽朗,极具辨识度。

她的头像是一只歪着头的可爱橘猫,养了十年,如今在倪虹洁家的十几只猫里称王称霸,脾气特大。

猫猫狗狗是她生命里的重要组成部分,她喜欢照顾小动物,倪虹洁外表看起来柔柔的,实际上骨子里很有力量,总有着无双"放着我来"的那种劲头。

祝无双这一角色,影响了倪虹洁大半生,20年过去了,她从最初不理解无双的讨好型人格,到如今共情其所受的委屈与韧性。

戏外戏中,倪虹洁与祝无双在平行空间成长,有血有肉,互相影响。

关于表演,关于母亲,关于那些幽暗具体的过往,都影响了她的脾性。

很难想象这已经是倪虹洁进入演艺圈的第25年,一种女孩式的真诚妥帖地保留在她身上,没有失衡。

洪流席卷的娱乐圈,48岁的倪虹洁已经不再年轻,却依然有天真的劲头。

晚熟未尝不可,缓慢生长是她的主动选择。

六月份,倪虹洁去了上海国际电影节,她主演的电影《燃烧吧!爸爸》入围金爵奖主竞赛单元。

上海小资市井生活有喜有悲,影片以轻松的喜剧方式讲述亲人死后告别的过程,母女二人共同完成这场告别与成长。

在首映现场,倪虹洁特意穿了一件戏里的红花旗袍,那是她饰演的吴开蒂得知丈夫去世后向自己母亲借的,她要保持得体的姿态。

在上海国际电影节的倪虹洁

影片中,倪虹洁与喻恩泰饰演一对夫妻,这是自两人在《武林外传》后第三次演绎伴侣。

两人私底下是多年好友,都是不紧不慢、随遇而安的人,在这个急不可迫的圈子里像个异类。

从20年前的祝无双与吕秀才,到如今的吴开蒂与顾卫星,他们都经历了太多,不可与人言。

 上图为电影《燃烧吧!爸爸》倪虹洁与喻恩泰、文淇 

下图为电视剧《武林外传》倪虹洁与喻恩泰 

很多人喜欢倪虹洁此次的演绎,觉得她有很大概率在上海电影节拿奖。

遗憾的是,最终近80岁的国外女演员哈迪贾·阿玛里拿下了最佳女演员,但倪虹洁很轻松,她的艺术生命还很长,无需着急。

入行多年,倪虹洁一直生长缓慢,心智成熟得也比较晚,很多事情都后知后觉,包括进入这个圈子。

1999年,21岁的倪虹洁拍了婷美内衣的广告,人生自此发生巨变。

那则内衣广告在央视黄金时段播放,一天播好几次,在那个保守的年代和人们欲言又止的幽微眼神中,倪虹洁逐渐被堆砌在一种羞耻感里,同时有种迷茫的无助。

她被评为"全国十大广告明星"之一,在此后连续几年间,各大电视台一直刷屏播放,报纸上也有她的身影。

人美身材好,配上自信的笑容,非常迷人,她还带火了"婷美头"。

代言婷美内衣的倪虹洁

面对别人的赞美,她从不觉得自己好看,反而因这场"内衣风波"更加无所适从,仿佛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常感羞愧。

家里只要一播这条广告,全家人就会默契地低下头吃饭,难熬的几十秒过去后,大家又恢复有说有笑。

本就敏感的倪虹洁,在这个家里愈发不自在。

从小寄人篱下,被父母寄养到上海姑姑家长大的倪虹洁,会精准捕捉周边的环境和别人说话语气的细微变化,久而久之,擅长察言观色的她形成了讨好型人格,也越来越敏感。

倪虹洁因婷美内衣广告得到关注,误打误撞地进入到这个行业,也在2006年成为祝无双。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谨小慎微的女孩,是自己的镜像,也不会预料到,自己的后半生始终无法与她告别。

电视剧《武林外传》祝无双(倪虹洁 饰)剧照

《武林外传》已经播出整整20年了,倪虹洁至今没有完整地看过这部剧,她感觉祝无双和自己太像了,太讨好型人格了。

当年出演该剧时,倪虹洁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她觉得自己是游离在演员职业边缘的人。

演无双的时候,大家都在琢磨戏份,倪虹洁却琢磨晚上收工后吃什么,第二天能不能再碰到那只小猫,要记得给它带罐头和火腿肠。

倪虹洁喂食流浪猫

很多年过去后,倪虹洁感觉自己有点辜负无双,没有把她挖得更深。

祝无双原本不在剧本里,是后来临时补上的角色,因为邢捕头要去拍别的戏,需要从第30集加一个新角色,这才有了无双。

无双一直是《武林外传》里没那么讨喜的角色,与重情重义的佟湘玉、直爽泼辣的郭芙蓉相比,她显得有些卑微。

她永远懂事,永远听话,永远把自己放在后头,撸起袖子"放着我来",同福客栈有什么杂活,无双都抢着去干,姿态很低,可是哪怕她已经做得很好了,也不被大家认可。

 电视剧《武林外传》无双(倪虹洁 饰)片段

在那场决定小郭、无双去留的争霸赛里,观众们集体希望输掉的那个人是无双。

大家担心小郭输了伤自尊,却没有一个人担心无双如果输了,就彻底无家可归了。

自始至终,无双都被大家视为外人,谁都比她重要。

  电视剧《武林外传》剧照

当时的倪虹洁,也不喜欢祝无双,也不知道什么是讨好型人格,只想剧拍完后下山回到现实。

有一次她在面馆吃饭,一个女孩认出了她,热情地和倪虹洁打招呼,她当时戴着帽子,只想把头藏起来。

演员的身份让她不自在,《武林外传》拍完后,剧组其他演员都接着演戏,一直往上走,越来越红,倪虹洁主动停下了。

她到全国各地闲逛,跑到丽江束河古镇开了客栈,穿着大袍子晒太阳,喝茶看书,喂猫喂狗,穿着布鞋走在青石板路上。

惬意是短暂的,真实的生活很疲惫,每天倪虹洁耳边回荡着"老板娘,马桶坏了,电视机打不开了,床单换一下,结下账……"

客栈生意失败,她没有后悔。

在此之前,维持十年的婚姻也走向终结,丈夫提出离婚,留给倪虹洁的是与前夫共同的巨额欠款,儿子归了前夫。

因拍戏没时间带孩子,儿子由奶奶抚养,聚少离多,缺少了成长中的陪伴,母子二人关系也逐渐没那么亲密。

为了赚钱还债,她拼命拍戏,可是人到中年的倪虹洁只能在各种烂剧里打转。

那段时间,她度日如年,逐渐被这个圈子抛弃,在洪流之中感受着生活的百般滋味。

演员最好的年华,倪虹洁停滞了好几年。

回到演艺圈后,演员还是四五年前的那些人,可她知道自己跟不上他们了。

2010年,倪虹洁应邀去拍电影版《武林外传》,彼时的她已经连续几年没演戏了,那么多摄像机对着自己,她无所适从。

导演一喊预备开始,倪虹洁就心跳特别快,紧张地打战,没有自信心。

她每天硬着头皮拍,导演尚敬也觉察到倪虹洁的不对劲,有场戏拍完后,导演扯着嗓子对她说:"倪虹洁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变木了,没有以前有灵气了。"

当时倪虹洁努力让自己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尴尬地回应"有吗?哈哈",但心里感觉被小刀狠狠割了一下,在默默地淌着血,她的那一点点骄傲也被击碎了。

拍摄电影版《武林外传》时的倪虹洁

回到酒店后,她无比失落,更多的是无所适从,想了很久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干这一行。

那几年,倪虹洁总是在怀疑自己,内心摇摆不定,最终她并未因此放弃,也幸运地遇到了崔健。

她去崔健导演的文艺电影《蓝色骨头》剧组试镜,形象、气质非常契合,倪虹洁被选为女主角,演热爱摇滚的倔强女人施堰萍,破碎感十足,同时也是一位母亲。

 电影《蓝色骨头》施堰萍(倪虹洁 饰)剧照

那是她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孩子从母亲身上,生生剥离开的感觉。

那时倪虹洁的孩子也很小,施堰萍的命运和她真实的人生穿插在一起,角色的痛感也降临在她身上。

倪虹洁神奇地感觉自己开窍了,演戏不再是机械式地哭或笑,她真的与角色做到合二为一,为角色的喜悦而喜悦,为角色的伤心而伤心。

她凭借这部文艺电影走上罗马电影节,拿下金考拉国际华语电影节最佳女主角。

信念感虽迟但到,倪虹洁终于找到演戏的自信与奇妙之处,但市场并没有对她很热情,每次邀约都石沉大海,连声音都没有机会发出。

什么样的角色她都演,在电影《我和我的父辈》中,倪虹洁只有一句台词,短短五个字,她依然认真对待,哪怕戏份少,也是有名有姓的角色。

时间到了2020年,42岁的倪虹洁走上当红演技类综艺《演员请就位2》,她从最初的没信心到渐渐强大,出演的花木兰外表冷静,内心坚定,不畏惧千军万马,对自己、对世界,都很果敢。

那一抹笑容,从苦涩到释怀,是倪虹洁最费力也最满意的呈现。

《花木兰》倪虹洁的演绎,感动了很多人

观众从花木兰的蜕变中,看到了倪虹洁的突破,她的眼神中多了些果决与笃定。

上完这档综艺,倪虹洁事业略有起色,戏约变多了,她可以演《爱情神话》里风情万种的格洛瑞亚,集美貌、性感、可爱、有趣为一体的"坏女人",不依附于男人,只取悦自己。

花枝招展的她一张嘴就是"我有钱有闲,老公失踪,不要太灵哦"。

 电影《爱情神话》格洛瑞亚(倪虹洁 饰)剧照

邵艺辉导演刚给到倪虹洁这个角色时,她是不认同格洛瑞亚的,心想:"一个女生怎么可以活得这么洒脱?她为什么这么不顾一切?"

原本在剧本里格洛瑞亚有很强的侵略性,倪虹洁将自己性格中的天真感、重视女性友情、好客的特质加入角色,使其呈现出随性洒脱、富有女性魅力的形象。

《爱情神话》上映后,口碑极佳,倪虹洁塑造的格洛瑞亚备受大众喜爱,她凭借此角获得华鼎奖最佳女配角奖,也正在找回失去已久的自信与魅力。

  电影《爱情神话》格洛瑞亚(倪虹洁 饰)剧照

这一路走来,倪虹洁摔了不少跟头,但是她发现自己走的这些弯路上踩过的泥、断枝落叶,还有沿途看到的阳光碎片,它们一直都在发酵,最后变成养分,让她缓慢生长。

在这之后,戏约还是有不少妈妈的角色,可戏份明显变多了。

市场的接受在缓慢进行,倪虹洁适应着这种节奏,可以用完整细微的自我去诠释任何一个角色。

近些年,倪虹洁演过不少妈妈的角色,林林总总有十几个,几乎成为"妈妈专业户",粉丝们也亲昵地喊她"妈妈"。

面对市场限制,她渐渐接受从30多岁开始演妈妈甚至在38岁那年还演了外婆,在《第二次人生》里,倪虹洁演王媛可的妈妈,两人相差仅仅6岁,她甚至还给同龄的芦芳生演过妈妈。

倪虹洁演过的妈妈们

倪虹洁心里有点难受,看着没差自己几岁的女演员演自个儿闺女,穿着漂亮裙子谈情说爱,不免有些酸楚,但很快她会自我调节好。

"首先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谁让你在迂回向前?你在迂回向前的时候,你就要接受事实,那市场现在给到你的就这些。"

倪虹洁接受演妈妈,但她要把每个妈妈都演得不一样,美丽的、邋遢的、聒噪的、性感的、平庸的……大多数母亲很普通,但每个角色身上都有她们的闪光点。

电视剧《突如其来的假期》倪虹洁演阚清子的妈妈

当角色离倪虹洁很远时,她会翻出自己的记忆,身边当了妈妈的朋友,或者是朋友的母亲,更多的是翻出自己的妈妈,姑姑,奶奶。

倪虹洁说去年《致1999年的自己》里的上海妈妈陈秀娥,和自己的母亲很像,都是下乡知青,爱美又时尚的售货员。在知青返程后,因长期不在女儿身边,导致母女二人有严重隔阂。

1999年的倪虹洁刚好和戏里的女儿钱佳玥年龄相近,她像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时间轴上,重新回顾自己的童年,透过角色,终于体会到妈妈这么多年的隐忍与不易。

电视剧《致1999年的自己》陈秀娥(倪虹洁 饰)剧照

母亲离婚后,倪虹洁开车去常熟接她,开到半路车胎爆掉了,车不受控制地抖动。

她把车停到高速公路边,用千斤顶把车顶起来后换轮胎,整个换胎的过程里,倪虹洁一直在车下面偷偷看妈妈,昔日开朗的妈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窗外,像个雕塑。

那个时刻,倪虹洁无比心酸,她知道母亲的伤痛不止在脸上,心里也是各式各样的伤口。

倪虹洁想到自己离婚的时候,那感觉太好了,总算自由了,新的生活开始了。悲伤是后知后觉的,一个月之后,她感觉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那是一个必须要经过的阵痛。

她并不认为母女二人都走了离婚这条路,属于宿命,只是她们在当下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母亲一辈子要强,爱打扮自己,不管生活多苦多累,她都要美,即便在大浴场也绝不摘掉假发,但衰老不可避免,倪虹洁亲眼目睹了衰老最残酷的一面。

那天,倪虹洁到母亲家里已是深夜,她经过卧室房门的时候,有一条小缝,走了过去又走回来。从门缝中,她看见妈妈佝偻的背影坐在黑暗中看电视,摘掉了假发,露出全白的板寸头。

讲到这一幕时,倪虹洁感慨万千,背后是何滋味,我们不得而知。

母亲真的老了,曾给自己遮风挡雨的大树变成了随时会被风吹折的树枝,她突然觉得身上某一种责任被激发出来,自己成为了家里的房梁。

现实中,倪虹洁也是这么做的,如今她一人要赡养家里的五位老人——父亲、母亲、继父、姑姑和姑父。

姑姑、姑父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给予了重要照料。小时候受委屈时,姑父永远站在她这边,还会去菜市场买一条鱼清蒸给她吃。

他们都是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在这把伞下面,他们每一个伞骨都是重要的组成部分,不能缺失任何一根,这也是我做人最基础的道德底线"。

 倪虹洁和她的小狗淘淘

在去年的一档节目里,倪虹洁对着一把空椅子想象父亲坐在前排,讲出那些难以启齿的话语,她哽咽着说"我希望爸爸能更爱我一些,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让你总是不那么心疼我……"

曾经她进了家门却不被父亲邀请一起吃饭的委屈,自小疏离的父女关系,都扎过她的心。

今年,倪虹洁写完自己的第一本书《缓慢生长》,她回顾了自己的来时路。

她带回去自己写的书,父亲花一天时间看完了,平日里很少交流的父亲发来一条短信:"我看完了,挺好的,能理解!"

"能理解"三个字在倪虹洁看来,已经是父亲对爱最大的表示,父女之间有些事可能这辈子都无解,但作为女儿,她选择尽力做到最好,不会去指责增添其负担。

对于家人与朋友,倪虹洁总是付出最大的善意,她温柔地去爱别人,不计回报。

去年,倪虹洁上了《乘风2025》,人们感慨于她的冻龄,47岁的年纪还如此清透,她不害怕衰老,反倒是在缓慢成长的过程中,有了觉醒。

参加节目与姐姐们相处时,倪虹洁摆脱了早年的讨好型人格,她会先问自己是否开心,将自己放在首位,再去关照他人。

敏感与钝感,同时存在于倪虹洁的身上。

面对外界对其过往悲情、惨淡的解读,她并不觉得苦,反而依靠阿Q精神过滤掉很多负面情绪,自称挺皮实,只有在演戏时,可能会刨出一点尘封往事来感触。

小动物是倪虹洁生命中的重要存在,如今她的家中养了13只猫猫狗狗,"照顾它们能让其短暂的一生更有意义,同时自己也能从中获得无限的快乐与治愈"。

聊起猫咪,她的声音会不自主地变可爱,她头像的那只大橘,在倪虹洁心情不好哭的时候,也不闹脾气了,眼巴巴地看着主人,还会舔一下她的眼泪,靠在身边陪伴。

在剧组,附近常常有流浪猫,倪虹洁有空就抱着它们说话,一部戏拍完,她的衣服越来越黑,猫身上越来越干净。

倪虹洁养的大橘

前段时间,有朋友热心地要给她看八字算命,"她说你太简单了,人家都各种支离破碎的,你咋这么简单?"

人本性简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这恰恰意味着有无限改变的可能,而不是凌驾于某些执着的事情上面。

如果可以变成一棵树,倪虹洁想做一棵紫薇树,总不开花也不长个,就站着一层层蜕皮,每年都会长绿叶,一旦开花,花开满枝。

它耐贫瘠也耐寒,对土壤要求不严,生存能力强,慢慢向下扎根,不停地蜕皮是为了剥离身上的结痂和旧东西,倪虹洁与紫薇树共情,一张白纸,年龄越大身上的故事性越强。

双子座的倪虹洁思想跳跃,向往自由,演员这份职业能安放她躁动不安的灵魂,这是最适合她的路。

她喜欢观察生活,影视作品拍的便是生活本身的模样,她多了想象,喜欢增加人本身没有的东西。

对话临近结束,倪虹洁雀跃地表示自己要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她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她吃饭要吃很久,对她而言,吃饭是一个很有仪式感和令人愉悦的过程。

爱吃的倪虹洁,也喜欢做饭。对于喜欢做饭的人而言,菜市场是块宝地,各种蔬菜鱼肉在面前,她喜欢得不得了。

同样,菜市场也是她观察生活的一个重要路径,是她汲取烟火气,锤炼演技的地方。

生活与演戏,都是一场漫长的修行,倪虹洁身在此间,建立了自己。也许动作是笨拙的,但她骨子里那股天真、不服气的劲头却不曾改变。

修行的路途遥远,伴有狂风呼啸,那也是她想要的生活。

图片来自于受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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