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在马尼拉出席外国记者协会午宴。他在现场说了一连串的话。说不认为有任何政策显示菲律宾正在疏远中国，中国仍是菲律宾最大的投资来源国之一。说台海若有事，菲律宾无意成为地区交战国，不会允许从菲律宾领土对任何人发动攻击。说中菲联合勘探油气 " 极有可能 "。

就在同一天，菲律宾媒体刚放出消息：政府计划明年借款 3.3 万亿比索，比今年增加 21%。

一个在午宴上对华释放合作信号，一个在报纸上宣布大举借钱。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天，不是巧合。

一、经济账算不过来了，才想起对华说软话

马科斯说 " 没想疏远中国 "，这话说给谁听的？说给北京听的，但更是说给菲律宾国内听的。

看一组数字。截至 2026 年 6 月 30 日，菲律宾政府未偿债务已达 19.07 万亿比索。上半年就突破了政府设定的全年债务目标。债务占 GDP 比例升至 66%，已经越过了国际通行的 60% 债务风险警戒线。

66% 的负债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 100 块钱的 GDP 里，有 66 块是欠的债。更麻烦的是，到 2027 年底，政府债务预计还将增加到 21.48 万亿比索。

与此同时，菲律宾经济在往下掉。2026 年第二季度 GDP 增速降至 2.3%，这是自 2009 年以来除去疫情期间最慢的增速。上半年经济增长率只有 2.6%，全年 3.5% 到 4.5% 的目标基本没戏。

经济增速在降，债务在涨，政府还在计划借更多的钱。明年要借的 3.3 万亿比索，折合人民币约 3630 亿元。这笔钱的用途是填补财政赤字、偿还或再融资既有债务。

问题在于借钱的速度已经超过了经济增长的速度。2024 到 2026 年政府预算平均增速 8.85%，而 GDP 增速只有 2.3%。借得越多，利息越重，能用来发展的钱越少。

菲律宾智库已经发出警告：经济前景悲观可能推高政府债券收益率，债权人会要求更高回报，融资成本只会越来越贵。

在这种财政状况下，马科斯不得不算一笔账。中国长期是菲律宾头号投资大国，是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欧美贷款附带严苛政治条件且利率高昂，俄罗斯深陷冲突，日本财政疲软。放眼望去，能借钱的地方不多，能借钱且不附带太多政治条件的更少。

马科斯在午宴上说中菲联合勘探油气 " 极有可能 "，说 " 必须找到新的办法 "。这话的背景是菲律宾超过 90% 的石油供应依赖中东。中东一打仗，油价一涨，菲律宾的通胀压力就上来了。近海有天然气资源可以开发，但单靠菲律宾自己的资金和技术，根本搞不定。

经济上要伸手，嘴上就得说软话。这就是马科斯在午宴上 " 示好 " 的直接驱动力。

二、安全上继续绑紧美国，转头又通知美国不许干一件事

马科斯在台海问题上的表态同样值得琢磨。被问到是否允许美军从菲律宾基地发动进攻行动时，他说 " 菲律宾无意成为该地区的交战国 "，" 允许从菲律宾领土对任何人发动攻击，与这一政策相悖 "。

这个表态等于通知了美国一件事：别想从我这里打中国。

但问题在于，菲律宾在安全上跟美国越绑越紧。自马科斯 2022 年上任以来，美国在菲律宾的军事存在显著扩大。《加强防务合作协议》下的美军使用地点从 5 处增加到 9 处，新增地点包括靠近台海方向的基地。美菲 2026 年将举行超过 500 场军事交流活动。

一边在军事上跟美国越绑越紧，一边在台面上说不允许从菲律宾领土发动攻击。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本身就是矛盾的。

马科斯说 " 不允许从菲律宾领土对任何人发动攻击 "，这句话的实际作用是给菲律宾在大国之间留出回旋余地。对华盛顿，用行动说话——新增基地、扩大演习。对北京，用表态说话——公开承诺不充当攻击跳板。行动给美国，表态给中国。

但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当美菲军事合作不断深化，当美军在菲律宾的基地越来越靠近台海方向，那句 " 不允许从菲律宾领土发动攻击 " 的承诺，在实际操作中到底有多大分量？一旦台海有事，美国要求使用菲律宾基地，菲律宾能拒绝吗？

马科斯这套操作的本质，是试图把经济和安全拆开处理——经济上靠中国，安全上靠美国。但这两件事能不能拆开，不是由菲律宾单方面决定的。当美菲军事合作不断向台海方向延伸，中国对菲律宾的信任就会不断消耗。信任一旦消耗到一定程度，经济合作的空间也会被压缩。没有一个国家愿意跟一个在军事上配合自己对手的国家深入开展能源合作。

三、三条线互相拧着，菲律宾的平衡术快撑不住了

马科斯政府目前面临的是三条相互交织的线。

经济线：GDP 增速掉到 2.3%，债务占 GDP 比重升到 66%，还要再借 3.3 万亿比索。这条线逼着马科斯必须跟中国保持经济合作。

安全线：美菲军事合作不断深化，美军基地从 5 处增加到 9 处，联合演习超过 500 场。这条线把菲律宾绑在了美国的印太战略框架里。

外交线：马科斯在台面上表态 " 不疏远中国 "" 不允许从菲律宾领土发动攻击 "" 联合勘探极有可能 "。试图用话语来平衡前两条线的张力。

这三条线之间的矛盾越来越突出。经济上越依赖中国，安全上越靠近美国，这两件事本身就是矛盾的。

马科斯 7 月下旬刚跟中国驻菲大使见面，说希望 " 重置 " 中菲关系。没过几天，他就在国情咨文中放狠话，说菲律宾在南海问题上 " 绝不会屈服 "。8 月 14 日午宴上说软话，同一天国防部还在对菲律宾下通牒要求拖走仁爱礁破船。

这种反复横跳的姿态，恰恰说明他在两条线之间找不到稳定的平衡点。菲律宾智库国会政策与预算研究部门已经表达担忧。债务在膨胀，经济在减速，安全上绑得越来越紧，外交上的回旋余地越来越小。

结语

马科斯 8 月 14 日在午宴上的表态，本质上是一个被经济数据逼到墙角的人说出来的话。

19.07 万亿比索的债务，2.3% 的 GDP 增速，66% 的负债率，3.3 万亿的新借款计划。这些数字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更诚实。菲律宾的经济账已经算不过来了，马科斯不得不对华释放合作信号。但他又不愿意在安全问题上做出实质性调整——美菲军事合作仍在深化，美军基地仍在扩建。

他想两边都不得罪，两边的好处都想要。但现实是，这两条线正在把他往相反的方向拽。拽得越久，裂痕越大。

菲律宾的平衡术还能撑多久，取决于马科斯什么时候想明白一件事：经济上伸手的时候，安全上最好也把手收一收。又想拿中国的投资，又想当美国的前哨——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