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说黄仁勋的沉默震耳欲聋,结果人家跟特朗普通了个电话,用高级的表演,把自己的立场通过金毛直率的表达,讲了出来。
挺有意思的。
我感觉情绪上有修复,但 AI 增速放缓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再考虑到现在的美债,还是可以更保守一点。
上周,在大家抢购纳斯达克额度的同时。
摩根日本调整了代销的限额,2000 元 / 日。
虽然国内对日本的投资热情远远比不上美股,但日本股市这些年的表现的确不错。

虽然摩根日本精选没跑赢日经 225,但众所周知日经 225 是价格加权指数,单价贵的科技股电子股占了不少的比重,涨得多波动也大。
而摩根日本精选兼顾到了电子板块的成长和商社的分红,所以波动要小得多,妥妥的慢牛。
所以我更喜欢这个。
最近微信读书上有本书长时间霸榜,就叫《以日为鉴》。
我觉得容易焦虑,就没看。
中国经济的底层和日本注定有很多相似和不同的地方。
他们没赶上互联网那趟车,所以也错过了 AI 大模型的基座。
所以在最景气的行业,在独角兽企业从业的朋友来看,两个国家的未来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在传统行业,杠杆出清等方面,我们又确实有相似的地方。
比如最近舆论越发关切的劳务派遣问题。
我今天和 GPT 聊了几个问题。
1、日本当年有没有劳务派遣问题,到了什么程度?
2、如今这个问题解决了吗?
还是很有意思的。
先来回答第一个问题。
有,不仅有,还很多。
应该说 80 年代前后日本对劳务派遣制度管得还是比较严的。
但泡沫破裂后的 1999 年,经济低迷了 10 年,就业压力和企业负担都很大,所以终于放松了口子。
撮合找不着工作的求职者和不敢上杠杆的企业雇主,一个权宜之计。
最开始是服务业,然后到 2004 年,制造业也放开了。
进入到 00 年代,日本的外贸订单非常火热,制造业的汽车、电子零部件、电气设备等等,出口景气特别好。
但是呢,上一个 10 年日本企业刚刚经历了持续 10 年的经济衰退,企业的疤痕效应很强。
劳务派遣解决了燃眉之急。
一方面,劳务派遣工的用人成本低,做外贸的话成本低,出口有竞争力。
另一方面,在基本面一般,景气度能持续多久还不好说的情况下,给了企业主灵活用工的选择。

拿 GPT 做了个图,对比旧口径下,厚生劳动省的劳动派遣员工数据,以及日本海关的出口数据。
双双增加。
2002-2008 年,被日本称为「伊邪那美景气」。
也就是看数据看出口,经济好像不错,但打工人、老百姓一点没体验到,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景气体感。
(先行服这一块)
撕开这个幻觉的是 2008 年全球经济危机。
经济冲击,对外贸企业有大的影响。
而外贸又是劳动派遣工的密集区。
2008 年 12 月,日本厚生劳动省的统计非正式员工裁员潮里,劳务派遣占 67.4%。
史称「派遣切り」。

因为制造业很多派遣工大家要住工厂宿舍嘛,被裁了之后宿舍也没了,而且那时候也入秋转冬了,天气转凉了。
大家只能去住日比谷公园的「派遣跨年村」,因为确实好窘迫,终于引发了极大的社会关切和舆情问题。
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千斤都打不止。
要开始补 bug 了。
请问,劳务派遣出现了问题,能一刀切把它取缔吗?
肯定不能啊。
别忘了,日本把它松开就是因为经济不好,企业用工压力大和劳动者的就业问题。
都取缔了,那不又没活干了?
所以从 2012 年开始,日本先后针对劳务派遣制度,做了三轮补丁。

废止劳务派遣不可能,那就尽量约束。
核心目的当然是控制把企业正式工降级为派遣工,用完就裁不承担责任,或者换个合同主体大幅度降薪这些问题。
另外一个就是换统计口径。
旧口径统计一年区间里的注册数,新口径统计每年 6 月 1 日正在被派遣的时点数。
前者数据高,后者更低。
2008 年用旧口径统计,日本有 399 万劳务派遣;新口径只有 201 万,直接少了一半。
不过呢,即使是新口径,即使是日本经济已经在变好的情况下,日本劳务派遣人数这些年其实也没少太多,而且又加回来了。

所以我们可以想到,劳务派遣不可能消失,能边际上提高一点待遇,就挺好了。
这个东西归根结底关乎就业和工资预期,工资稳住了消费才好稳住,良性的通胀才有可能回来,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年日本对劳务派遣做了自上而下的法律层面的堵漏洞。
提高劳动者待遇和奇高股东回报一样,都是一种文化。
一开始都没有,慢慢建立起来了。
但我觉得今天,如果日本劳动者体感上有变化的话,可能还是因为熬过来了,经济变好了,适龄劳动者也变少了。
整顿职场的爽文短剧非常火,日本压抑的职场环境当然也有,比如《半泽直树》。
还记得吗?13 年前这是日本打工人的春药。
但是,连主演自己也说,看看就好,职场里可别真这么搞。
天底下只有供不应求的瓶颈缺口,能享受最高最强的景气度和估值。
除非用人单位的岗位太多,就业者不够,供不应求,劳动者买方市场。
如果都人多粥少,保住饭碗就不容易,想拔高估值,谈何容易嘛。
有的时候,我们试图从邻居 30 年失落期里总结一些经验。
但其实我们在承认日本积极变化的同时,还要看到空间和时间这两个大的变化。
第一,空间上看,日本经济最挣扎的 90-00 年代这 20 年,也是中美关系比较蜜月的 20 年,虽然中间依然有摩擦,但整体上发生在中国加入 WTO 这个大背景下,在东亚卷王的池子里,自己国内去杠杆,邻国经济增长快速,这样的剧本,当然也会对日本经济形成一种挤压。
而 2013 年之后,安倍对内重启日本经济,外部环境是中美蜜月逐渐告一段落,叙事变了。
一个好的外部环境对于经济的发展太重要了,不然 50 年代日本怎么从战后的泥潭中快速重建起来的?
即使如此,在 90-00 年代,至少主流叙事还是经济全球化的地球村,日本企业还能靠着在海外的投资和盈利,再造一个日本。
这跟今天的国际环境,根本不一样嘛。
第二,时间上看,距离 1990 年,现在毕竟过去了 36 年。
当时掌握资源的既得利益者,也走得差不多了。
每个人体感的经济好坏,不一定都是总量的视角,无非是分配。
蛋糕再大,你都吃了,我没得吃,我还是感受不到;而这个东西很多时候不好自我改变,我不是孔融,梨大家都爱吃,我本来吃 8 个,现在让我吃 4 个我也不愿意。
所以只能通过时间,让一些位置空出来,让一些资源流出来,过渡给年轻人和劳动者。
与其说是走出来了,不如说是熬过来了。
余华靠《活着》活着,普通人没更好的办法,那就只能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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