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票房不好是事实，自己也很痛心。我很对不起投资方 ……"——这是冯小刚导演最近的一次访谈，他聊了很多内容。

聊了《抓特务》的亏损，聊了当年那句 " 垃圾观众 " 引发的风波，还聊了 AI 和短剧。但啡哥看完整个采访，印象最深的只有一句话：" 我很对不起投资方。"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冯小刚曾经是内地商业电影最成功的导演之一，贺岁片的开创者，之前随便一部片子都能卖几个亿。

而且巅峰时期，他是出了名的 " 小钢炮 "，对于看不惯的事儿，以正面 " 怼 " 而闻名，如今他坐在镜头前，竟然说对不起投资方。

不可一世的冯导也有承认失败的勇气，还是有些难能可贵的。

《抓特务》的最终票房是 1.19 亿，很明显，作为华语巨制来说，这个成绩放到今年的电影市场中，是属于不及格的。

一、《抓特务》预算成本曝光。

咱们先来说成本。

之前网络传出成本为 3 亿，冯小刚在这次访谈中做了澄清，她说：" 我也不知道网传的 3 亿从哪来的，实际上阿里是拿出了 2 亿的预算来拍，而我们给他们的结算是 1.65 亿，节省了 3000 多万。"

1.65 亿，比网传的 3 亿少了一半，乍一看，好像并没有亏的那么惨，但冯小刚又说了，" 即便是这样，从现在的票房来说，它也是亏损的。"

《抓特务》的总票房定格在 1.19 亿，按照 37% 的分账计算，最终片方回款大约在 3983 万，下映之后上流媒体的版权收益大约在 1000 万。

也就是说，片方投资了 1.65 亿，收回 5000 万，净亏损达到 1.15 亿。影片的主投方就是阿里影业，现在改名叫大麦娱乐。

这部电影的造价主要有两种：

一个就是北京胡同的造景搭建和服化道，影片取景于海南冯小刚电影公社，这个布景确实花了不少钱，这部分的投资，我预计会有 5000 万。

另外一个便是导演和演员片酬，主演胡歌和雷佳音两人的片酬约在 3000 万，冯小刚个人导演片酬约在 2000 万。

不过，他自己的电影公司也参与了投资，所以，这部分可能折算进去了，票房不佳，冯小刚个人也是亏本的。

加上其他演员，在片酬方面的支出约 4000 万左右。

然后就是剧组、后期和宣发支出，1.65 亿的成本还是比较合理的，作为大片来说，也不算太离谱。

但问题是，票房只有 1.19 亿。你花 1.65 亿拍一部电影，观众不买账，那就是亏。没有什么 " 虽然票房不高但成本控制得好 " 这种说法。

这方面可以用《给阿嬷的情书》做对比，同样是时代题材，也同样涉及到造景和服化道，但后者的成本仅 1400 万，主要是请的演员，全部都是素人，这个成本控制的相当好。

啡哥还想用陈可辛的《酱园弄》做对比，这是一部民国时期影片，也有大量的造景和服化道投资，可是，此片启用了全明星阵容，让整体影片的造价达到了 5 亿。

你请的人不同，成本当然不一样，同样的电影，你让蓝鸿春来拍，可能 1500 万就能搞定了。

二、冯小刚把锅甩给了 " 网暴 "，但观众不欠他的。

那冯小刚怎么解释这次亏损呢？

他的说法是，影片受到了 " 网暴式、非理性 " 的干扰。翻译一下就是：有人带节奏，观众被误导了，我的电影其实没那么差。

啡哥不否认，上映期间韩红的 " 走个面儿 " 那件事确实带了节奏，对票房有影响。

冯小刚自己也说，" 就算没有韩红的争议言论，影片照样会走向这样的结果 "。

这样看来，冯小刚的话有点自相矛盾了，既然有没有那件事结果都一样，那 " 网暴干扰 " 这个说法，到底还站不站得住脚呢？

我之前也分析过，对于这部影片的亏损，主要有两种原因：一个是导演冯小刚的个人口碑不行，第二个是韩红的 " 走个面儿 " 影响的。

但一部电影票房不行，究其根本原因只有一个：观众不想看。

《抓特务》豆瓣评分 7.4，不算差。有观众说它 " 褪去谍战套路照见人性 "，汪海林甚至评价 " 中国电影需要这种重量级作品 "。

但问题是，一部讲两个男人在胡同里纠缠 35 年的电影，它就不是当下主流观众想掏钱进电影院看的东西。

冯小刚拍了一部他自己想拍的电影，观众没接住，这跟 " 网暴 " 没什么关系，跟观众的审美选择有关系。

用冯小刚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时间会证明，若干年之后，《抓特务》会被观众重新提起，豆瓣的评分也有可能会冲上 8 分以上。

其实，此片还是非常符合我的审美，在个人年度质量排行榜中，《抓特务》为第五名，前面四部分别为《给阿嬷的情书》《八仙》《欢迎来龙餐馆》和《三国第一部争洛阳》。

我给此片打了五颗星，8.3 分推荐观影。

三、他说对不起投资方，但投资方还愿意给钱吗。

啡哥注意到一个细节。

冯小刚说阿里给了 2 亿预算，他结算是 1.65 亿，省了 3000 多万。这话说得好像挺会过日子。但对比一下他以前的片子，这个 " 节省 " 就有点微妙了。

冯小刚巅峰时期，拍《一九四二》花了 2.1 亿，拍《芳华》花了 1.3 亿，拍《只有芸知道》也有 1 亿多。那时候他的片子，预算从来不是问题，因为投资方相信 " 冯小刚 " 这三个字能赚钱。

现在呢？阿里给 2 亿，他自己压到 1.65 亿。说明连他自己都知道，这片子不值那么多钱。投资方给预算的时候，心里也在打鼓。

从 " 随便花 " 到 " 省着花 "，这中间的落差，就是冯小刚今天在市场上的真实位置。

冯小刚在采访里说了一句挺心酸的话：" 现在这样有担当的投资方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投资方，其实是跟导演说废话少说，你就跟我说什么赚钱。"

这话透露了一个信息：冯小刚还有投资方愿意给他钱，但投资方的耐心在变少，要求变直接了。

以前的冯小刚，可以跟投资方谈艺术、谈情怀、谈 " 这部电影的意义 "。现在的冯小刚，投资方只问他一句话：能赚钱吗？

他说对不起投资方，这话是真心的。但问题是，下次还有人愿意让他 " 对不起 " 吗？

目前冯小刚导演作品，自《芳华》之后，已有《只有芸知道》《非诚勿扰 3》和《抓特务》三连扑了。

亏一部也就算了，如果连续亏损，谁还敢继续往你身上投钱呢？

《抓特务》的亏损，对冯小刚来说，不是致命打击。他早就过了靠一部电影定生死的阶段。但这部电影暴露出来的问题，比 1.19 亿票房本身更值得琢磨。

冯小刚还是那个会拍戏的冯小刚。起码在我个人看来，他的商业电影票房成就，比张艺谋、陈凯歌和姜文厉害。

之前的贺岁片，如果用现在的商业票房来衡量，没有一位导演能够超越他，正所谓每一代导演都有自己的受众群体。

冯小刚的主要受众是 60，70，80 年代的那群人，90 年代出生的观众，有多少春节是看冯导的电影，一起过年的呢？

《抓特务》的质量，胡歌的表演、剧本的打磨、那种北京胡同里的时代质感，都是真功夫。但他和这个时代的观众，已经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了。

简单就是一句话，他已经跟不上时代潮流了。和好莱坞的雷老爷子、斯皮尔伯格一样的情况，看他电影的那部分观众，现在不是主流观影人群了。

还有，当年那句 " 垃圾电影多是因为垃圾观众 "，虽然他自己说是被断章取义，但那句话之所以引起那么大的愤怒，是因为它暴露了一种心态：我觉得好的东西，你们不喜欢，是你们的问题。

这种心态，才是冯小刚今天最大的敌人。

他说对不起投资方。但啡哥觉得，他真正该面对的，不是投资方，而是他自己，这方面，他真的没法和张艺谋比啊。

同一时期的著名导演，张艺谋紧跟时代潮流，打造出一部又一部高票房作品，反之，冯小刚后续还会有敢投你的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