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庆档尺度惊人。
血浆不限量,说的是这部——

导演马浴柯,2024 年暑期档的《重生》以小博大,票房超 4 亿。
这次,继续贡献出这部 " 未成年人谨慎观看 "。
相比前作,这部更过火更癫狂。
爽感与尺度的升级,是硬件。
而真正让它改变的,是黑暗底下,关于希望的那一点相信。
这一幕开启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是梦境,或者纯净的圣殿。
头戴花环的孩子们身着白衣,身处乐园。

但前面。
是社会名流们衣冠楚楚,在幕布前推杯换盏。
接下来,他们把这称之为——
开餐。

《重生 2》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女主希拉(梁洛施 饰),平时与儿子帕卡过着普通日子,母子和睦。
岂料有天,儿子去游学,希拉等回的却是他失踪的消息。
到了案发地,希拉见到的只有儿子冰冷的身躯。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狂欢岛。
于是她收拾行装拿好装备,开始复仇。

光看故事线,也许你会觉得这是常规的复仇动作片。
但一个关键设定,让影片的气质有所不同:
希拉,曾是帮派的王牌杀手,只因有了帕卡成为母亲,才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于是:
从小空间的枪火交锋。

到抛下枪械,手拿匕首,回到最原始的单挑模式。

又或者徒手格斗、跟踪与反跟踪、潜入时的快速刺杀。
乃至拿起霰弹枪后,希拉毫不犹豫地大肆开火。
用一方屠杀的血池,洗刷罪恶的根源。
这些繁复的动作场面,都让希拉,成为了华语大银幕上少有的女杀神。
最好的例子是片尾的屠杀。
突如其来的死亡、毫不掩饰的伤口,权贵们血肉横飞。
尺度与痛感,成为了关键词。
被放大的受击音效,血浆爆开时的慢动作,以及和白色背景形成的视觉张力。
导演在极力塑造自己的暴力美学。
原本冷白的空间,是阴森又诡异,伪人感奇重的虚假乐园。
当希拉闯入之后,漫天血海与火焰,将此地染成鲜红。

光是杀得爽,还不够。
《重生 2》做对的地方还在于,它的打戏博弈,与人设紧密相连。
比方说,看完全片不难发现,虽然希拉对武器十项全能,但最偏爱的,还是匕首。

这是她的杀手经历所决定的。
她自幼被帮派收养,成长在需要为活命拼死一搏的境地里。
长大后,又被培养成组织的头号杀手,手下亡魂无数。
陪伴她的,是那把刻下了 " 生 " 字的小匕首。

正因如此,刀,才会是她最信赖的武器。
只有一次例外——
当她终于将大反派佐曼(洪金宝 饰)打翻在地时。
使用的工具,却不是刀,也绝非枪。
而是一根锋锐的钢管。

她刺入了佐曼的双腿、肋间,以及软肋。
为什么?
因为这正是她的儿子帕卡,所经历过的伤痕。
作为一个母亲,她要精准的,将痛苦在佐曼身上还回来。
这就是《重生 2》的第一层表达。
尺度,在这里不仅是为了衬托动作奇观。
更是成为了一种象征。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暴力与恶,一直是马浴柯热衷探讨的主题。
且向来与社会现实紧密联系。
前作《重生》,关注的是扫毒,聚焦的是毒品对人的异化。
暴力、罪恶、杀戮与拯救,维系的先决条件是:
销毁毒品,打倒贩毒集团,胜利的曙光就会到来。

到了续作,暴力表达仍在。
且越拍越猛。
罪恶链条依旧。
且愈拉愈长。
对比第一部,《重生 2》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将暴力作为场面上的加码。
更把它本身作为了叙事目的。
并以此,重新观照现实社会。
简单来说,电影中的暴力,分为三重。
第一重,就是片中无处不在的暴力动作。
血腥、疯狂、狠辣。
男主苏诚(文俊辉 饰)死斗时掷出的消防斧;反派喽啰逃跑时被一击钉穿在地;权贵被一枪爆头血花喷涌。

都在让人直面肉体的创痛。
这些,是表面的暴力,带来感官冲击。
更深一层的暴力,是不需要动手的。
它来自约定俗成的规则,形成互相勾连的利益链条。
在电影中,反映为狂欢岛上的权贵们。
来到岛上的,是市长,是议员,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们的确没有在人前,对孩子们行使暴力。
反而显得彬彬有礼,把一切都粉饰成文明可亲的模样。
但讽刺也就在此浮现——
他们的身份,决定了自己就会是规则的制定者和既得利益者。
道德,无非是包裹在私欲利益之上的面具而已。

几乎不用联想。
因为电影摆明了告诉你——
这就是在映照当下现实新闻中,那些被曝光的污痕。

而最后一层暴力呢?
Sir 用大反派佐曼一家来说明。
他们几乎是整场恶行的元凶。
诱捕儿童,邀请权贵,举办狂欢。

可偏偏,佐曼定下的家规,又是家族成员不得亲自参与其中。
乃至将坏了规矩的长子重罚。
往下看,你还会发现。
他们完全拥有作为恶人的 " 觉悟 "。
像白客饰演的佐克,随时随地都做好了横死的准备。
并把它理解成一种暴力者的宿命。

所以,电影是想塑造一种坦荡的恶人形象吗?
不。
佐曼们所代表的,恰恰是最深层的暴力——
对恶行 " 约定俗成 " 的泛化。
它成为流程和系统,是群体性的语言,顺从的,被同化;逆反的,被抛弃。
而佐曼,就是那个试图合理化现状的人。
有这么一幕。
决战时,佐曼不解地问希拉——
反正这些孩子,都是从社会底层收上来的,他们正常长大,也只会继续沦为穷人。
既然如此,那么让他们成为权贵的养分不好么?

希拉出离愤怒,反问佐曼:难道穷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但在 Sir 看来。
佐曼不是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自我说服,刻意忽略了这点。
不同于前一部,暴力不仅仅只是愤怒复仇,也是连根拔起的质问。
叩问这个恶行横生的社会——
为什么要心照不宣地卷入这摊错乱的污泥中?
只有反抗,才会是身不由己的人们唯一的解。
整部《重生 2》,最受关注的两名演员——
梁洛施与白客。
前者,令人惊讶地将动作戏还原地十分到位。
无论是近身腾挪还是无敌帧大开杀戒。
都将希拉的杀神特质诠释得很亮眼。
白客带给人们的,则是另一种颠覆。
原来他演反派,也能如此拥有压迫感。

在 Sir 看来,希拉与佐克身上,藏着电影的钥匙。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相似甚至相近的。
二人都是所属团体的王牌选手,希拉被倚重成为帮派老大的养女,佐克则明显更被父亲器重,负责处理佐家犯罪集团的 " 安保 " 工作。
下手同样的狠辣果决。
希拉拷问佐伦(王龙正 饰)时伸进耳中的开瓶器;佐克割喉东锡(阿如那 饰)的伤口。

甚至,就连对家庭、亲情的看重,也彼此相仿。
但,二人的结局,又完全不同。
希拉可以主动退出帮派,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也可以在儿子横死时,毅然决然地杀回去,亲手为儿子复仇。
而当结局的大反转来临。
她不得不正视自己从前生命里,身为杀手所犯下的那些血债时。
她没有逃避,以身证道,换来了更多的孩子的逃离。
而佐克呢?
表面上,他做好了一切觉悟。
可实际上,他只敢浮于其表的用身上纹的经文,来获取心理安慰。

最终的结局,也就只能是在同生共死的大船上被绑定。
随船同沉。
区别在哪里?
Sir 觉得,是反抗的勇气。
希拉将反抗,视为夺回人生主体性的手段。
为此,她甘愿承担一切后果。
反观佐克,乃至佐曼一家。
他们用意象来掩盖真实。
以盗火的普罗米修斯自喻,认为 " 狂欢 " 是为了留存文明的 " 火种 "。

又毫无顾忌地将孩子们当作鱼肉,任人宰割。
享用罪恶,则为开餐。

看似是用外在的力量,解释自己 " 不得已 " 的苦衷。
可实际上,这只是让他们在麻木的凶恶中成为主犯。
电影中的一个镜头 Sir 记忆犹新。
苏诚与希拉完成最后的杀戮,此时,玻璃幕墙背后,被囚禁的孩子正看着这一切。
她依然洁白,宛若天使,冷冷旁观着血池一般的现实。
下一秒,苏诚扣动扳机,幕墙应声碎裂。
所有被粉饰的,被扭曲的,都在最现实的暴力面前土崩瓦解。
尽管这是不得不面对的惨淡现实。
但至少,孩子们不会再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知晓黑暗,然后反抗它。
你需要一点运气,一些本事,和满怀的勇气。

这才是《重生 2》的真正内核。
纵使结局相比前作,没那么理想——
狂欢岛不止一处,权贵的链条依然在运行。
但至少,向命运还手的主体性,被彻底肯定。
希拉们等到的,不是确定的结局。
而是奋力反击后,在纷乱现实中夺回的一丝自我重生。
这层立意,又比前作《重生》,更深远了。

自始至终。
马浴柯的作品里,都在叙述要如何抗争不公,反抗命运。
从《怒潮》到《重生》,再到如今的《重生 2》都是如此。
尺度,是这些作品的标签。
拓宽华语类型片的边界。
把社会潜藏的恐惧暴露出来。
这才是他要走的探索之路。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助理:摩卡夫卡布奇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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