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品 | 妙投 APP
作者 | 刘国辉
编辑 | 丁萍
头图 | 视觉中国
10 月 29 日,中金公司股价跌停。
引发市场担忧的,是当天新增股份上市流通。因换股吸收合并东兴证券、信达证券,中金公司新增发行 31.04 亿股 A 股,其中 11.36 亿股于 10 月 29 日上市流通,剩余 19.68 亿股仍处于限售期。合并原本是为了做大规模、补强业务,但市场首先担心的,却是流通盘扩容带来的抛售压力。
算上这次跌停,截至 10 月 29 日收盘,中金公司今年以来累计下跌 21.99%。
这样的表现,几乎是中金上市六年以来的一个缩影。
2020 年,中金公司顶着 " 投行贵族 " 的光环登陆 A 股,又恰逢牛市,上市当年股价一度翻倍。但谁也没想到,此后的六年,中金逐渐失去了往日的风光。

(图表来源:Wind;中金公司近六年股价表现)
2021 年至 2025 年,中金股价仅有两年小幅上涨,其余年份均下跌,五年累计跌幅约 53%。相比之下,同期中信证券上涨 15%,华泰证券上涨 51%。
如今,中金终于迎来了一次改变局面的机会。
10 月 19 日,东兴证券、信达证券正式终止上市,中金吸收合并两家券商迈出关键一步。合并后,中金的资本规模和行业地位有望明显提升,但新增资本能否转化为更强的盈利能力,仍然存在一些不确定性。
一边是规模扩张、行业地位提升,另一边却是股价持续低迷。
那么,中金失去的六年,能靠吞下两家券商追回来吗?
吞下两家券商,中金为什么还是涨不动?
从规模来看,合并确实让中金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按照 2026 年半年报数据模拟测算,合并后的中金总资产约 1.25 万亿元,排名行业第四,仅次于中信证券、国泰海通和华泰证券;净资产约 1960 亿元,同样位居行业第四。
营业收入方面,合并后的模拟收入约 273.90 亿元,排名行业第四,仅次于中信证券、国泰海通和广发证券。归母净利润约 95.19 亿元,仍然只排在行业第六位。
这就出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反差:中金合并后的资本和收入规模明显提升,盈利排名却没有同步跃升。原因在于,信达证券和东兴证券虽然能够补充中金的资本和业务资源,但两家公司的盈利能力相对偏弱。
从最新业绩来看,2026 年前三季度,信达证券实现营业收入 33.05 亿元,同比增长 9.48%;归母净利润 12.88 亿元,同比下降 4.83%。东兴证券实现营业收入 34.85 亿元,同比下降 3.47%;归母净利润 16.11 亿元,同比增长 0.75%。
两家公司的经营表现总体比较平稳,但增长能力并不突出。
更重要的是资本回报率。
Wind 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中金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为 6.4%,而东兴证券、信达证券分别为 3.07% 和 3.88%。
这意味着,如果合并后两家公司的资本运营效率没有改善,低 ROE 资产并入中金,就可能拉低新公司的整体资本回报水平。与此同时,本次合并还将使中金新增约 31.04 亿股股份,股本明显扩容。
对于券商股来说,市场不仅关注营收、总资产和净资产规模,更关注每股收益、ROE 以及资本能够创造多少利润。
即便合并后净利润总额增加,如果新增利润不足以匹配扩张的股本,每股收益就可能被摊薄;如果新增净资产无法带来相应回报,ROE 也可能下降。
因此,合并让中金变大了,却还没有证明中金会变得更赚钱。这也是市场不愿意立即给予合并溢价的重要原因。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是股东结构。
本次交易完成后,中国信达、东方资产将成为中金的重要股东,持股比例分别约为 16.76% 和 8.03%。
两家股东均具有不良资产管理业务背景。未来如果出于聚焦主业或资本安排的考虑调整持股,也可能形成一定的减持预期。不过,这仍属于潜在风险,不能直接视为必然发生的股份出售。
从历史上看,中金确实曾经受到重要股东持续减持的影响。
2018 年成为中金第二大股东的海尔集团旗下金融平台海尔金盈,在 2022 年股份解禁后持续减持。经过五轮减持,最终实现清仓,累计套现约 142.68 亿元。
此后在 2025 年,腾讯、阿里也先后减持中金 H 股。这些减持行为可能对投资者情绪和股价形成一定压力。但股东减持毕竟只是影响股价的因素之一。决定一家券商能否获得长期估值支撑的,仍然是盈利能力和资本回报。
实际上,中金的股价表现长期弱于部分头部券商,更深层的原因还在基本面。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汇金推动如此大规模的券商重组,市场却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兴奋。
资本市场真正担心的,并不是合并能否完成,而是三家券商的资本和业务整合之后,能否产生超过原有水平的盈利能力。
要判断这一点,首先需要回过头来看,中金过去几年究竟输在哪里。
时不利兮骓不逝
与其他公司相比,上市后中金公司业绩增长略差一些。这是股价不及其他头部券商的底层原因。
拿完整年度来对比,中金公司 2025 年营业收入 284.81 亿元,归母净利润 97.91 亿元,与 2021 年 301.31 亿元的营收、107.78 亿元的净利润相比,五年中均有一定下降,下降幅度分别为 5.4% 和 9.15%。
相比之下,在相同周期内,其他头部券商营收大多有所下降,但净利润还是增长的。如规模大于中金的公司中,中信证券 2025 年营收相比于 2021 年,下滑了 2.2%,但盈利增长了 30.2%。
华泰证券营收下滑了 5.5%,但盈利增长了 22.7%。与中金多年处在同体量、同阵营的公司中,招商证券营收下滑 15%,盈利增长了 6%。更有甚者,中国银河营收下降了 21%,盈利增长了 20%。广发证券表现较好,营收增长 3.6%,盈利增长 26%。
对比下来,自中金 A 股上市这五年多以来,头部券商中,剔除了业绩暴雷被合并的海通证券,中金的 5 年长期业绩较差一些,是唯一一家营收与净利润均下降的头部券商。
今年上半年,A 股行情较好,中金公司业绩也不错,营业收入 193.02 亿元,同比增长 50.47%;归母净利润 81.99 亿元,同比增长 89.35%。其中自营业务营收增长 40%,投行业务增长了 75%,经纪业务增长了 54%,都非常强劲,不过也是跟行情强相关。
今年上半年与上市初期的 2021 年上半年业绩相比,中金公司营收增长了 33%,净利润增长 63%。与排在前面的公司相比,中信证券增长幅度分别为 32% 和 91%。华泰证券营收与净利润增幅分别为 30% 和 51%。中金略好于华泰,净利润不及中信。
与同级别的公司相比,广发证券营收与净利润增幅分别为 49% 和 98%,招商证券分别为 53% 和 85%。中国银河增幅分别为 11% 和 83%。
拿半年业绩来对比,中金的营收增长表现还可以,净利润增长表现略差。与前面完整年度的表现的对比结果大体相似。
中金上市后这几年增长不及其他头部券商,核心是行业大环境变化与中金本身的业务结构、能力结构,存在一定张力。而这样的张力在其他头部券商那里不那么明显。
从 2021 年至今,券商行业的五大业务线发生了明显变化。
首先是自营业务的结构变化。
自营是券商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也是影响营收波动的关键因素。2021 年权益市场活跃时,券商自营业务中股票、权益类资产贡献较大。市场估值上行带来了较高的公允价值收益,一次性浮盈对营收和利润形成明显贡献。
此后,随着监管导向、风控要求以及市场环境变化,部分头部券商逐步降低方向性股票敞口,增加固定收益、高股息、客需型场外衍生品等业务配置。自营收入来源开始从较为依赖权益市场单边上涨,向票息收入、衍生品服务和多策略交易等方向转变。
这样的调整有助于降低部分方向性风险,但不同资产配置策略在各个市场阶段的收入表现差异仍然很大。
其次是投行业务下滑较多。
2021 年投行业务仍处于鼎盛时期,全年沪深交易所 A 股累计筹资 16743 亿元。此后陷入熊市,融资收紧,投行业务持续下滑,到目前仍未恢复。2025 年规模合计 1.08 万亿元,较 2021 年减少 35%。今年前三季度,融资规模约 7500 亿元,较 2021 年差距还是不小,这对于投行业务收入影响较大。
财富管理业务也经历了类似变化。
2021 年是权益公募基金销售较为活跃的时期,券商基金代销尾随佣金和资管管理费收入达到阶段性高点。之后权益基金规模缩水,尾随佣金下行;直到 2025 年财富管理回暖,但资管、代销收入整体仍未回到 2021 年水平。
相对来说,这几年有所上行的是经纪业务和信用业务。
2025 年日均股基交易额 2.05 万亿元,较 2021 年 1.14 万亿元的日均交易高出了 80%。平均净佣金率下降至万分之 2,较 2021 年万分之 2.8 下降不到 3 成,因此还是有一定增量的。
信用业务也是如此,两融规模增长,余额从 1.83 万亿增长到 2.54 万亿,市场利率从 6% 左右降到 4% 左右,量增价减之间,总体规模有所增长。
也就是说,这几年里,相对较好的是经纪与信用业务,以及自营业务。财富管理仍未回到高峰期的规模,投行业务则下降压力最大。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业务结构不同,券商的盈利表现自然会拉开差距。
多数头部券商以自营和经纪业务为主要收入来源,投行业务占比较低。例如今年上半年,中信证券和华泰证券投行业务收入占比分别仅为 6% 和 6.5%,自营与经纪业务合计占比均接近 80%。
而中金的强项在于自营业务和投行业务。其投行业务占比经过几年的下降后,在今年上半年仍达到 15%,远高于其他头部券商。
中金的经纪和自营业务没有像其他头部券商一样实现增长,过去五年收入反而分别下降 0.2% 和 8%。
这意味着,中金不仅受到投行业务萎缩的冲击,原本应该弥补缺口的经纪和自营业务也未能提供足够增量。
这是中金过去几年盈利增长不及部分头部券商的重要原因:原有优势业务受到压制,其他业务又没能及时接上。
具体来看,经纪业务和自营业务各有自己的问题。
经纪业务受到降费等因素影响较大。
公募降佣对机构经纪的定向冲击。中金公司以机构业务和研究服务见长,席位租赁是其经纪条线中弹性最大、辨识度最高的收入来源,因此该项收入的占比在头部券商中显得尤为突出。
此前中金的经纪业务结构中,机构席位租赁收入占比显著高于中信和华泰。2022 年报数据显示,中金交易单元席位租赁收入在经纪业务收入中占比达到 17% 左右,而中信为 11.6%,华泰为 9%。这项业务是券商把自己在交易所的交易通道租给基金、保险等机构客户使用,并收取费用的一种业务,反映了券商的投研服务能力,也被称作 " 以研究换佣金 "。
2024 年 7 月公募基金交易佣金新规落地,交易费率封顶,且单家券商年度佣金占基金公司总佣金的上限由 30% 降至 15%,机构交易佣金下滑,中金的席位租赁收入逐渐收缩。到今年上半年,中金该占比为 8.77%,中信为 7.83% 左右,两者基本相当。这一过程中,中金明显受到政策调整影响更大。
同时财富管理转型对传统佣金的替代不足。2022 年中金代销金融产品业务收入 12 亿元,到 2025 年收入为 13 亿元,增长有限,没能用管理费、手续费对冲交易佣金的下滑。今年上半年,在行情驱动下,中金代销金融产品业务收入约 10 亿元,同比有七成的增长。
不过目前相对于中信等头部券商,在财富管理上仍有不足。基金业协会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中信证券非货公募基金保有规模达到 3800 亿元,而中金公司加上中金财富合计规模只有 1140 亿元,远不及中信证券,距离华泰、国泰海通 2500 亿元左右的规模、广发证券 2000 亿元左右的规模也有较大差距。
客群方面,中金财富的营业网点高度集中于一线城市,二三线及中西部覆盖不足,在客户基础的广度上也弱于中信、华泰,限制了其在零售经纪领域的规模效应。

近几年部分券商资产配置情况
自营业务方面,权益行情启动、债市承压的 2024-2025 年,中金的自营资产中固收配置占比远高于权益类,债券规模差不多两倍于股票。这可能是公司的配置策略,比较稳健,却也意味着债券市场的不利波动,会被庞大的固收敞口成倍放大,另外在牛市中的收益也不及权益比例高的券商。
在 A 股行情不佳的 2022-2023 年,中金公司债券与股票的比例则分别为 1.18 比 1,和 1.11 比 1,权益占比不低,使得这两年自营收入有所下滑。
虽然中金自营中非方向性投资占比较高,但自营营收依然和股市高度相关。即便压降纯股票多头,依然有块权益风险敞口,包括交易账户(FVTPL)股票、基金多头,行情上涨带来浮盈,下跌直接公允价值亏损;科创板跟投与另类直投属于长期权益持仓,在 IPO 市场活跃、新股上市估值高时浮盈兑现,市场下行,股权项目估值下调。
总结来看,中金过去几年增长不及部分同行,有明显的行业因素,也有自身业务结构和资本运用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最具优势的投行业务遭遇行业性调整,收入明显下降;另一方面,自营业务没有实现足够的增长,经纪业务受到机构佣金下降的冲击,财富管理和资管业务也尚未形成足以弥补缺口的增量。
这意味着,中金的问题不只是资本规模不够,还包括拿到资本之后,能否以更高的效率创造利润。
千亿净资本,能不能换来盈利反转?
虽然短期市场没有给予积极反馈,但从中长期来看,如果整合顺利,业绩还是会有较好的提升空间的,合并是中金提振业绩的核心契机。
其中两方面是比较立竿见影的。
首先是净资本大幅提升,打开了重资本业务的发展空间。自营和信用业务有望获得更高的成长。
中金在 2020 年 A 股上市后,一直没能进行股权再融资,使得净资本受限。中信证券则是在 2019 和 2026 年增发,2022 年配股,净资本持续扩充。
作为中信金控旗下的核心企业,可以获得股东在融资上的支持。中金不同,大股东汇金旗下券商多家,头部就有中金、银河、申万宏源,资源不好分配。这使得中金是头部券商中净资本最低、杠杆率较高的一家。截止上半年,其净资本 483 亿元,排名第 11 位。
业绩远不及中金的东兴证券,资本金达到 290 亿元,信达证券净资本也达到 252 亿元。合并后中金净资本达到 1025 亿元,排在国泰海通、中信、银河、广发之后,居第五位。如果整合较好,自营和信用业务这样的重资本业务可以明显提升,投行业务也可以受益,因为跟投的空间也打开了。这将比较有力地提升净资产收益率。
东兴证券净资本是中金的 60%,但营收只有中金的 13%,主要就是其资产运营能力太弱。今年上半年数据来看,自营业务中,债券、债权投资规模 523 亿元,股票投资只有 15 亿元,权益投资能力低,使得营收能力较差。信达证券也是如此,债券、债权投资规模 507 亿元,股票投资只有 3 亿元。
权益自营不是有钱就能做,投研、对冲、交易团队能力短板是硬门槛,是最核心的能力约束。如果没有成熟的量化对冲、股指期权、场外衍生品对冲团队,股票头寸就是单向敞口。A 股熊市阶段,多头自营很容易单年把几年的固收利润吃掉。
信达、东兴的自营团队强项在债券交易、利率研判、信用债挖掘;权益投研、量化对冲、衍生品交易团队规模、人才储备、系统投入远弱于头部券商。
而非方向性自营门槛高,需要一级交易商资质、期权做市权限、高速交易系统、量化策略团队。很多中小券商就算想做权益类非方向性,拿不到资质、招不到成熟团队,只能放弃。结果就是,它们的权益自营只剩下两种选择:要么低仓位拿高股息,要么干脆不做。
合并之后,如果将信达、东兴证券的资产配置按照中金的比例进行调整,自营业务将获得很大提升。
其次就是中金的弱项,即资管业务,有望迎来不错的提升。
以往中金的资管业务主要是靠中金资管和中金基金,规模不大,带来的营收较低,对中金的业绩贡献不突出。中金基金目前非货规模 1100 亿元,居公募行业 50 位。这几年排名增长比较明显,2020 年左右还在 80 名开外。
规模增长主要是靠与中金投行业务协同,发展 REITs 业务,中金投行深耕基建、国企客户,独家或优先输送优质原始权益人与项目给中金基金。目前中金基金该项业务排名行业第二位,仅次于投行业务同样强的中信证券旗下的华夏基金。
不过除此之外,中金基金的固收、权益业务都很一般,缺乏竞争力。合并之后,如果将中金基金、东兴基金、信达澳亚基金进行整合,非货规模可以超过 2000 亿元,进入公募行业前 30 名。而且结构上有一定的互补性。
信达澳亚在行业里排名 64 位,主动权益在中小基金公司中是相对不错的,权益类产品规模占比达到 40% 左右,能出一些不错的权益选手,冯明远是曾经的顶流基金经理,已经离职的李淑彦在周期方面做得也还不错,这轮科技行情中,刘小明管理的信澳业绩驱动是业绩与规模都不错的产品。
可惜公司平台小,不良资产行业背景的实控人难以给到很好的激励水平,以至于信达澳亚不好留人,冯明远多年一直处在离职传闻中,刘小明去年刚出业绩,今年年初就离职了,去了大平台易方达。信达澳亚加入中金后,平台变大了,如果保持人才培养机制,可能在权益领域有所作为。
东兴基金规模很小,行业排名在百名开外,实力有限,对于中金资管业务来说价值不大,唯一亮点是固收领域颇具风格的基金经理司马义买买提,以重仓城投债闻名,靠信用下沉获取较高相对收益,产品也成了网红基。多年这样操作没有明显踩雷,还是有一定风格的。不过这种策略的容量不够大。
总体来说,在重资本业务与资管业务上,中金有望获得一定突破。
投行业务上,中金本就是行业绝对头部,优势在于高端投行、跨境业务和机构服务,东兴证券在福建区域投行和财富管理有积累,信达证券在不良资产处置、困境企业重整等特殊资产投行领域优势突出。合并后形成高端投行 + 特殊资产的服务体系,实现业务互补。
经纪业务方面,营业网点从原中金的约 245 家增至约 441 家,大幅提升在福建(东兴)和辽宁(信达)等区域的覆盖密度,实现了从一二线城市向区域市场的下沉。零售客户规模预计也有提升。
因此合并理论上对于中金是有很大的业绩提升空间的,特别是整合东兴、信达较为充裕的资本金,新增净资本释放中金原有受限的衍生品、做市业务,是中长期最大弹性源,也是本次合并在自营上最核心的价值,提升资本使用效率和长期 ROE 中枢。这样将带来业绩的增长,以及行业排名的提升。
当然前提是整合顺利,且中金能实现对信达、东兴原有业务的全面赋能。
真正难的是把三家公司整合起来
目前从资本市场定价来说,并没有把整合良好后的业绩增长预期融入到定价中,这也是比较理性、谨慎的。三家都是国有券商,薪酬、职级、部门利益、属地管理差异大。
哪怕方案写得很好,人事摩擦、流程扯皮会拉长见效周期,合并大概率是慢变量,不是季度级的强业绩爆发。短期内股份增发,ROE 拉低,是实实在在的。
整合做得好,是把两家低风险、低周转、低回报的自营资产,改造成固收打底、中性多策略增量、适度权益弹性的组合,让盈利更稳、资本效率更高。
确实不能过分乐观。过程会比较耗时间,不会很快兑现。自营是强团队、强系统业务,投资系统、风控系统、交易柜台、银行间 / 交易所交易权限、衍生品资质、估值模型需要迁移对齐,债券账户、衍生品账户、交易对手准入分批切换,整合周期要时间,不是交割完成当日就能切换策略。
后续可以观察过程中的人事变动,制度落地情况,自营、投行、资管等业务线的系统整合、人员整合情况。
整体判断,合并在监管层面、股东层面没有拦路虎,但业务、人事、考核、文化层面是硬骨头,很难短时间顺畅跑通。
中金、信达证券、东兴证券实控人都隶属于中央汇金体系,不存在大股东互相博弈、争夺控制权、反对合并的问题。
这次换股吸收合并,本质是汇金旗下券商资源的内部专业化重组,顶层目标很清晰:把信达、东兴沉淀的净资本,交给投研、资本中介、衍生品能力更强的中金,解决两家小券商资本闲置、能力短板的问题。
而且三家的能力禀赋天然有差异,理论上可以错位安排,不需要全员正面冲突。
在合并后,中金继续发挥权益投研、投行、衍生品、量化自营、跨境业务、机构客户等方面的优势,信达发挥传统固收、债券承销、不良资产联动优势,东兴发挥区域网点、部分债券业务、零售经纪的优势。不是把三套一模一样的投行、自营团队硬塞在一起,具备分工整合的基础,理论上可以保留各自优势板块,裁撤重复低效后台,减少冲突。
但卡点也比较明显。人事与职级、薪酬体系的鸿沟是第一大难点。中金市场化程度更高,自营、投行、研究条线薪酬弹性更强。
信达、东兴是传统国有券商体系,薪酬刚性、薪资天花板、绩效规则等差异大。大量部门负责人、分公司老总、业务骨干的岗位怎么安排,是个难题。国资体系下不会像市场化机构一样简单粗暴裁员、砍职级,人员安置是慢变量,会拉长整合周期。
在企业文化上,中金是投行文化、机构客户、市场化投研导向,信达自带 AMC 体系的风险处置、固收稳健文化;东兴是偏传统、偏零售、偏区域的老牌国资券商。同样一个投资机会,中金可能看风险调整后收益,信达优先看会不会踩雷。这种思维差异,磨合周期长。
总体来看,中金吸收合并信达、东兴,确实是改善长期竞争力的重要契机。但资本规模扩张只是第一步,真正决定重组价值的,是新增资本能否转化为更高的盈利能力。
过去几年,中金的困境是优势投行业务遭遇行业逆风,自营、经纪和财富管理没有形成足够强的增长补充。合并能够缓解其中的资本约束,却不能自动解决所有问题。
对于投资者来说,真正值得等待的,是合并后的每股收益和 ROE 能否持续改善。
中金已经获得了做大的机会,接下来需要证明的,是自己能不能变得更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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