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特斯拉员工手册没有规则，信任先行、自由沟通、责任主动认领，将员工视为自我驱动的成年人。这是一场关于人性假设的管理实验。如需要《特斯拉 - 不是员工手册的员工手册》pdf，请进入公众号后台回复 " 特斯拉 "，即可领取。

作者 | 智慧君

原创出品   | 管理智慧

一本 " 反手册 " 的手册

特斯拉这份员工手册，开篇就说：如果你想找政策和规则，这里没有。政策告诉你的是底线——在你被踢出去之前，你可以有多糟糕。

传统企业管理的根基就是规则，是边界，是清晰的红线。而特斯拉说，我们不玩这个。

它假设，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人，都已经具有自我驱动的能力，都清楚什么是对的，都愿意对团队担当。要是这个假定能成立，那规则就会变成剩余的东西。要是不成立，这个人就不应该在这儿。

这是一种极端的人才筛选逻辑：我们不调教你，我们只挑选你。你要么天生就是这块料，要么请离开。

信任是预支的

手册里有一句话：我们给每一位加入团队的人许多信任与责任。

传统管理是什么逻辑？信任是需要争取的。你先证明自己，再慢慢获得权限、资源、自主权。这套逻辑有它的道理——降低风险，控制成本，逐步放权。

特斯拉反过来了。它把信任当作入场券直接发放，你进来的第一天，就被当作值得托付的人。

但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一旦你辜负了这种信任，清算马上就会来。手册里说得很直接：我们不会因为少数让我们失望的人就改变办法，反过来，我们会让他们走人。

这让我想到一个经济学概念：声誉资本。在特斯拉这个体系当中，每个人入职的时候，声誉资本都被预先支给了他们。他们能够自由地使用它，可是一旦透支了，马上就会面临破产清算。

沟通的自由主义

手册里最让传统管理者心惊肉跳的，大概是这段话：

你可以和你的经理沟通，可以和你经理的经理沟通，可以直接和另一个部门的副总裁沟通，你可以和埃隆 · 马斯克沟通——你可以和任何人沟通，而不需要其他人的许可。

这是组织架构的自由主义。

层级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信息过滤、权责分明、避免混乱。不过，层级也有比较明显的负面作用，比如说信息衰减、响应缓慢，还有政治博弈。

特斯拉选择了一个极端解法：干掉信息的中间商。任何人可以和任何人直接对话，只要是为了把事情做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经理没法再当信息的守门人。你不用通过他往上传递意见，也不用他帮你翻译高层的意图。组织变得扁平，信息变得透明，每个人都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这对员工的要求极高。你必须有判断力，知道什么问题找谁最有效；你必须有表达能力，能够清晰阐述自己的想法；你必须有边界感，不把这种自由变成越权或添乱。

这个时候，这对管理者的挑战比较大。当下属随时都可以越级沟通的时候，你的权威从何而来？那就只能够来自真正的能力和价值。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反脆弱的组织设计。它让系统不依赖任何单一节点，让信息流动不受阻塞，让问题能够以最短路径触达能解决它的人。

责任是主动认领的

手册里有一句话，" 没人告诉我 " 是一个在这里永远不被接受的借口。

这句话终结了所有推卸责任的可能。

在很多组织里，" 没人告诉我 " 是一张免责卡。流程不清晰？不是我的错。指令不明确？领导的问题。信息不对称？系统的锅。

特斯拉把这张卡撕了。它说：你有责任了解企业对你的期望。如果你不清楚，请主动去问。

这里的逻辑很清晰：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认知负责。信息是可以主动获取的，不明确是可以主动澄清的。如果你选择不去问、不去搞清楚，那结果就要自己承担。

这是一种极端的责任内化。公司不会追着你解释、提醒、确认。你得自己往前走，自己判断方向，自己修正偏差。

更进一步，手册说，如果你发现有机会改进我们做事的方式，即使这超出了你的职责范围，也请你大胆说出来。

职责边界在这里变成了一个最低要求，而不是最高边界。你做好本职工作只是及格线。真正被期待的，是你能看到更远的东西，提出更好的建议，解决还没被分配给你的问题。

考勤的成人化叙事

读到考勤部分，手册说：" 你迟到了 " 是儿童在学校里才会听到的话。但这里不是学校。

这种表达方式太妙了。它没有规定迟到多少分钟扣多少钱，没有设置打卡系统。它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有基本判断力的成年人，然后用一句话点破那些心照不宣的小把戏。

特斯拉的考勤政策本质上只有一条：成为你的团队赖以信任的人。

比任何打卡系统都更有约束力的，是这套逻辑所关联的你的声誉和人际关系。你的缺席，不是在对抗一个冷冰冰的制度，而是在辜负一群盼着你的同事。

同理，病假的说法也挺有意思：要是你觉得自己不舒服，就待在家里，不要把病传给别人。

它不是在规定你能请多少天病假，而是在解释为什么你应该请病假。逻辑变了：不是公司允许你休息，而是公司需要你休息，因为带病上班会影响其他人。

这种叙事方式把员工从被管理的客体变成了主动决策的主体。你不是在申请许可，你是在做一个负责任的决定。

愚蠢错误

手册列举了一些 " 愚蠢错误 "：偷窃、泄密、骚扰、暴力、持有违禁品。然后补了一句：以上还有很多其他的错误事例没有被罗列出来。

这很耐人寻味。

传统员工手册会尽可能穷举所有违规行为，定义清晰的边界和对应的处罚。

特斯拉不这么玩。它给你几个明显的例子，然后告诉你：这不是完整清单，你自己掂量。

这背后是一种哲学选择：与其花时间定义所有的错误，不如找到那些不会犯错误的人。

如果你需要一份详细的清单来告诉你什么不能做，你可能就不是那个对的人。对的人应该有内化的判断力，知道什么是愚蠢的、什么是不可接受的。

手册最后说：如果你觉得自己可能会犯下一些以上的愚蠢错误，那就请你主动离开。

这就是自我筛选机制的极致表达。

乐趣是生产力的组成部分

最后，手册写着：希望你确保在工作中能够获得乐趣。当你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无法获得乐趣，你的身心是不会愉悦的。这绝不是我们所希望的。

这段话揭示了特斯拉管理逻辑的另一面。

高标准、高压力、高期待——这些都是真的。但特斯拉并没有把工作变成单纯的苦役。它承认乐趣的重要性，承认身心愉悦是可持续高效能的前提。

这是务实的。

当你把员工当作可以自我驱动的成年人，当你给他们信任、自由和责任，当你期待他们超越职责边界去创造价值，你就必须同时关心他们的内在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手册最后的寓意如此简洁：在职场上，成为你想与之共事的那种人。请将心比心、设身处地、善待他人。

管理归根结底是人与人的关系。所有的制度设计、流程优化、文化建设，最后都要落实到每一次具体的互动中。

这套系统的边界在哪里

读完这个手册，我就在想，这套系统的边界在哪里？

它要求员工具备极高的自我管理能力，这意味着招聘的时候筛选成本极高。它要求管理者放弃传统的控制手段，这意味着对领导力的定义完全不同。

它有可能在快速扩张的时候遇到稀释风险。当公司从几百人变成几万人，当招聘速度超过文化同化的速度的时候，系统会不会出问题？

遇到复杂业务的时候，它也有可能比较粗糙。当工作不再是清晰的目标导向，当责任边界变得模糊，当协作变得错综复杂，" 做正确的事 " 这个指令或许就不足以指导行动。

但特斯拉这份员工手册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提出了一种可能性：如果我们真的相信人能自我驱动，那组织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一个关于人性假设的实验。传统管理假设人需要被监督、被激励、被约束。特斯拉假设人可以被信任、被赋能、被释放。

两种假设都有它的适用范围。关键是看清楚你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在做什么样的事业。

特斯拉这份手册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它的坦诚。它没有假装自己是一个适合所有人的地方，没有用漂亮的口号掩盖残酷的筛选机制。

它说：这就是我们。你要么是这块料，要么不是。如果不是，走吧，这对双方都好。

这种坦诚本身就是一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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