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里川 / 文 6 月 16 日凌晨，在世界杯小组赛上，名不见经传的非洲小国佛得角对阵前世界冠军西班牙。笔者看了 15 分钟，就被佛得角球员三军用命、全员防守的精神气感染了，在朋友圈发出 " 逼平西班牙 " 的愿望。一觉醒来，许多朋友送来好消息——如愿以偿。全世界都在为 " 本届世界杯最大冷门 "" 伟大的 0 比 0" 狂欢。 

佛得角队拼下这一分，既不粗野，也没有不择手段，而是踢得十分文明、优雅。该队只被亮出一张黄牌、成就了 " 世界杯最干净比赛 " 纪录。 

名不见经传的佛得角队闯入世界杯殿堂，且拿下本队在世界杯的第一个积分，成为全世界球迷温柔打量的样本。人们厌烦华丽但有些功利的足球久矣，对那种生于草莽、看似不够优秀却充满理想和激情的足球格外珍视。 

6 月 16 日，在佛得角贡献的诸多热搜中，" 佛得角国家体育场由中国援建 "" 佛得角官方感谢中国帮圆梦世界杯 " 等话题引人注目。据报道，佛得角晋级世界杯的关键一战，是在中国援建的普拉亚国家体育场完成的。普拉亚国家体育场于 2013 年正式移交佛得角，填补了佛得角独立后无国际标准体育设施的空白。 

一个一度连一块国际标准球场都没有的国家，也能踢好球？ 

佛得角足球的成功充满了非典型性。佛得角国土面积仅 4033 平方公里、人口仅 49 万，专业球场匮乏，也没有职业联赛。在非洲足球版图中，佛得角长期是一个边缘角色。 

从技术层面看，佛得角国家队近年来战绩有所上升，国际排名由 182 位晋升到最新的 64 位，有其特殊背景。佛得角曾是葡萄牙属地，出于这份历史渊源，佛得角国家队成员多在葡萄牙、法国、荷兰等联赛效力，虽大部分成员身处低级别联赛，但得到了欧洲足球文明的滋养，促进了国家队战术素养的提升。 

在足球人口有限、后备力量不足的情况下，佛得角较早开启归化政策，将一批无缘进入葡萄牙等国家队的 " 次优 " 球员纳入麾下。2025 年 9 月，在世界杯非洲预选赛 1 比 0 击败非洲豪强喀麦隆队的比赛中，正是归化球员利夫拉门托打入制胜球。 

从足球文化层面看，佛得角队凝聚力强、球员斗志强。佛得角国家队主教练布比斯塔曾在 21 世纪初作为球员效力于国家队，他回忆说，彼时 " 我们甚至连合适的球衣都没有，但球员们心中却燃烧着对胜利的渴望 "。20 多年后，这份对胜利的渴望化为他们披荆斩棘的动力。在非预赛中，他们推崇 "1-0" 主义，进球后就摆起 " 铁桶阵 " 死守，让一些强队吃尽苦头。 

在佛得角和西班牙之战中，贡献了 7 次神扑的佛得角门将、40 岁的 " 大叔 " 沃津尼亚毫无悬念地当选最佳球员。赛后，他直言妈妈因为 " 签证费太贵 " 而没有到现场观战，更泪流满面地表示 " 一生都在等待这一刻 "，这份淳朴、执著正是佛得角队精神文化的体现。 

有句话说得好，" 半生为生活低头，90 分钟为祖国昂首 "。出身寒微的他，年轻时做过保安，捡过废品，由于没有专业装备，球鞋磨破后便修补再三。他直到 25 岁才成为职业球员，却只能在低级别联赛 " 流浪 "。两年前曾因身心疲惫想退出国家队，但终因梦想而坚持了下来。 

无论是布比斯塔还是沃津尼亚都是这支世界杯新军的灵魂人物，和他们携手同行的，是一群同样充满热爱与斗志的 " 足球战士 "。正如足球解说员徐阳所言，" 佛得角的足球很纯粹 " 佛得角国家队绝不是一支只为钱踢球的 " 雇佣军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在球场上面对极度压制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佛得角足球在硬件条件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最终冲了出来，被全世界看见，对我们具有极强的启示意义——硬件并非不重要，但 " 人 " 才是决定上限的关键。当人的信念与能力足够卓越时，物质的匮乏便不再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正如知名足球评论员董路近日连线水均益时所言：真正制约中国足球发展的不是资金、场地或政策 , 而是对足球本质的理解不足。这是一种足球文化的缺失，以及 " 为梦想而战 " 朴素理念的缺失。因此，虽然硬件越来越好，但我们的 " 人 " 却少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精神气。于是，在面对强敌时，我们看不到沃津尼亚式的以血肉之躯带伤 " 堵枪眼 " 的顽强。我们看到的是 " 躲球 "" 诈伤 "；是与球迷对骂，以及 " 差不多就行 " 的敷衍态度。 

提高一国足球水平的要旨颇多：抓青训、强联赛、多留洋……但所有的前提，都绕不开 " 人 " 的素质提升。佛得角足球就像是一面镜子，它照见了我们的脆弱与虚浮，也照见了我们亟待补上的 " 课 "。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