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陪着我们长大的娃哈哈,又上热搜了,这次居然成了被执行方。
这不是孤零零一件案子,背后藏着一堆麻烦。
创始人走后,家人为了巨额遗产闹上法庭,一大笔境外资产至今还被冻结着。
同时,不少老员工把公司告了,劳资纠纷一件接一件。
家里争财产,外面打官司,现在又添了一条强制执行记录。
这个老字号品牌,眼下是内忧外患,还能不能重拾当年的好名声?
9 月 7 日,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多了一条被执行记录,执行标的 18472 元,办案法院是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1.84 万元,对一个年营收约 700 亿的饮品巨头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可偏偏这笔小钱,在舆论场掀起了大浪。
在我看来,真正戳中大众神经的,不是这 1.84 万本身,而是一个面向消费者的国民品牌,被法院列入被执行人名单背后传递的信号。
2025 年,娃哈哈全年营收大约 705 亿,全年利润接近 160 亿。这笔 18400 元的执行标的,占全年利润的比例大约 0.00012%。
这个数字,比娃哈哈一次业务研讨会上发给核心骨干的 223 万现金奖励,还要低得多。
按最高法的规定,单凭一般的小额执行案件,还够不上把企业列入失信名单的标准,得把 " 失信 " 和 " 失能 " 分清楚。
可市场的情绪从来不按数学逻辑走。经销商、员工心里的怨气,总要找个出口,这 18400 元,正好成了那个出口。
这笔执行款,从司法和财务的硬标准看,确实翻不起浪花。可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娃哈哈现在遇到的种种麻烦。
先说说那场打了一年多的家族遗产大战。
2024 年 2 月 25 日,宗庆后病逝。这位一手缔造娃哈哈帝国的传奇人物,在去世前 23 天,也就是 2024 年 2 月 2 日,立下两份遗嘱,一份处理境外资产,一份处理境内资产。
两份遗嘱都没有把宗继昌、宗婕莉、宗继盛、杜建英列为受益人,而是指定了宗馥莉、施幼珍(宗馥莉生母)、王淑珍(宗庆后母亲)等人。
宗庆后走后,留下的不仅有庞大的饮品帝国,还有三个不同母亲生的孩子。
这三名原告到香港高等法院起诉,要求宗馥莉按父亲遗愿,为他们设立总金额 21 亿美元的三项信托。
2025 年 8 月 1 日,香港高等法院签发临时禁制令和披露令:在杭州中院、浙江高院相关诉讼审结前,宗馥莉不得动用建浩创投在香港汇丰银行账户里的资产。
截至 2024 年 5 月 31 日,这个账户净资产大约 18 亿美元。
2026 年 7 月 21 日,香港高等法院再次裁定,驳回宗馥莉和建浩创投的上诉许可申请,维持资产保全和披露命令,还判宗馥莉缴纳 25 万港元诉讼费。
判决书写得清楚:被告方提出的五条上诉理由,全都不具备胜诉的合理条件。
也就是说,这近 18 亿美元的汇丰账户资产将继续冻结,直到杭州中院那桩案子审完。
在我看来,这场遗产争夺,早就超出了家族内斗的范围。
宗庆后生前,娃哈哈的股权结构是: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持 46%,宗庆后持 29.4%,职工持股会持 24.6%。
宗庆后去世后,宗馥莉接手了这 29.4%。
可那 24.6% 的员工持股,如今也成了烫手山芋。
2025 年,50 多位退休或离职的老员工,对 2018 年签的回购协议提出异议,把宗馥莉和娃哈哈告上法庭。
宗馥莉就此向最高法、最高检递交材料,希望相关部门依法尽快处理。
可官司还没结果,职工持股会的工商变更登记,到现在也没办完。
家族内部的嫌隙还没消,基层员工的矛盾又扎堆冒出来了。
我翻了公开的司法信息:今年一共 27 起和娃哈哈集团有关的劳动纠纷案件进入诉讼,2024 年同期口径只有 4 起,2025 年是 12 起。
案件数量从 2025 年 9 月后明显增多,那 12 起里,有 10 件集中在 9 月到 12 月。
更值得注意的是,频繁跟娃哈哈集团一起被诉的杭州娃哈哈启力食品、宏辉食品饮料、宏盛食品饮料营销这三家公司,全由宗馥莉控制,并不是娃哈哈集团的下属企业。
眼下这些劳资纠纷的导火索,得追溯到 2025 年初那次大范围的劳动合同改签。
几位还在职的娃哈哈员工说,公司让一部分人把劳动合同的签约主体,改成宏胜集团。
宏胜集团的全部股份,由宗馥莉间接控制,她是实际控制人。
一些不愿转签的员工觉得,自己的年终绩效奖金或股权收益因此缩水了。
2025 年 10 月,有员工向媒体透露:因为不肯把合同转到宏胜关联企业,合同到期后没被续约。
原来凭干股分红的福利被取消,基层员工收入整体下滑。
那些干了十几年、快二十年的老员工说,每个人少拿六七万。
食品内参引用一位在娃哈哈干了 30 年的老员工的话:今年跟公司打官司输了不少,赔偿金额也很高。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劳动纠纷了,它暴露的是宗馥莉接手的改革思路,跟娃哈哈原本的企业文化之间的激烈碰撞。
2024 年宗馥莉正式接手后,推行了大刀阔斧的内部调整。供应链上,替换娃哈哈集团的生产设备,想转到宏胜系的体系里。
销售渠道上,砍掉年经营额低于 300 万的经销商。
2025 年 2 月,宗馥莉想把归属娃哈哈集团的 387 件 " 娃哈哈 " 全品类商标,划转到她持股 51% 的杭州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结果被国资股东否决了。
2025 年 9 月 12 日,宗馥莉卸任娃哈哈董事长,直接原因就是商标转让的事,跟股东没谈拢。
2025 年 11 月 27 号,宗馥莉辞去娃哈哈集团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职务,由许思敏接任。
宗馥莉虽然不在娃哈哈集团任职了,但对宏胜系的掌控,一点没松。
2026 年 3 月到 4 月,宏胜集团内部通报:全国 242 家经销商在接货和履约上有明显问题,延迟发货订单金额占比超四成。随后,22 家经销商被终止合作,220 家被严厉警告,7 位区域经理被免职。
到了 7 月,力度再加码:宏胜一天之内清退 78 家经销商,同时向 1191 家业绩不达标的经销商发了警示通知。
同一时期,宏胜集团推动非生产性业务外包,能动、物业、仓储、实验室四大板块必须在 6 月 30 日前全部落地,内部知情人透露,最终可能要裁掉三成人员。
宏胜集团原来四大业务板块的主管,全都走了。
行政、销售、法务、生产、人力五大关键模块的分管负责人,也陆续换人。
在我看来,这一连串动作背后有清晰的脉络:宗馥莉想在娃哈哈集团之外,打造一个自己完全掌控的商业体系。
2026 年 1 月,杭州娃哈哈宏振投资改名杭州宏振投资,延边娃哈哈启力饮料改名延边宏胜饮料。
连金融运作的载体,都在悄悄去掉 " 娃哈哈 " 的痕迹。
从商业逻辑讲,这套打法说得通。可代价很重:老体系里的员工和渠道商,成了改革成本的主要承担者。
一个年销 700 亿的国民品牌,怎么会走到今天?
我觉得答案藏在三个方面。
第一,股权结构的先天局限:国有资本 46%、宗馥莉 29.4%、员工持股会 24.6% 的三方配置,让任何一方主导的调整都很难落地。
第二,权力交接太仓促:宗庆后 2024 年 2 月去世,宗馥莉直到 2024 年 8 月才办完工商变更全面接手,准备时间太短,她推的改革又太急。
第三,信任基础崩塌:内部员工、渠道经销商没在变革里得到好处,反而利益受损。一家企业内部的信任链条一旦耗尽,对外界的品牌声誉自然跟着出问题。
那娃哈哈还能重拾往日的好名声吗?
我的看法是分层的。从财务底盘看,娃哈哈 2025 年还实现了 5 亿的营收增量,整体规模维持在 700 亿上下。
电解质饮料市占率从 2023 年的 5.8%,涨到 2025 年的 16%。
说明产品本身的市场竞争力,还在。
可 2026 年一季度增速明显放缓:全国经销商供货量只完成目标的一成五,千万级核心经销商的销售额,同比降了两成。
2026 年 6 月底,娃哈哈因为 PET 原料涨价,上调全线水产品批发价,把成本压力更多转给了经销商。
一个品牌的根基,不只是产品本身,还有背后员工、经销商、消费者一起搭起来的信任体系。
娃哈哈现在遇到的,不是货卖不卖得动的问题,而是信任体系正在被拆解。
家族遗产纠纷、员工维权官司、渠道大洗牌,每一道裂痕,都在消耗这个国民品牌攒下的信誉。
口碑这东西,建立要几十年,毁掉可能只要几年。
娃哈哈能不能闯过去,关键看它能不能在改革和传承之间找到平衡点,能不能在拆旧架构的时候,不把消费者的信任也一起拆掉。
这条路,难走,却非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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