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探秘者 7小时前
靠万达广场赚翻了,为什么大玩家却要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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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万达广场赚翻了,为什么大玩家却要破产?

大玩家赶上了万达广场向全国扩张的阶段,门店跟着商场进入一座又一座城市,品牌不需要独自寻找街区位置,也不用从零教育顾客,商场提供了客流和招牌,电玩城提供了停留时间,双方在那几年里形成了很顺的配合。

2008 年,大玩家成为北京奥运会及残奥会奥组委指定的电子游戏供应商,并进入奥运村,同一年,它与万达集团完成战略合作,成为万达广场的主力店,这个身份带来的不只是名气,还让它在招商和开店时拥有了相当强的信用背书。

2014 年,广东东莞开出大玩家的第 100 家门店,品牌又推出了 "PLAY1 家庭娱乐中心 ",两年后,北京大玩家注册成立,并参与中国电子游戏超级联赛,门店里的赛车机、音乐机、卡牌机和各种主题设备,构成了一代商场消费者关于电玩城的共同记忆。

到了 2024 年,大玩家门店数量一度超过 400 家,被称为全球规模最大的室内娱乐电玩连锁公司之一,数字看上去很有力量,可门店多并不等于每一家都在赚钱,尤其是大型商场里的娱乐项目,面积、设备、人工和维护费用,会随着规模一起放大。

千平方米左右的购物中心游乐场,初始投入可能达到 400 万元至 800 万元,单台商用模拟竞速机的价格就可能超过 4 万元,高端 IP 设备还要更贵,钱先沉在设备里,回收却要靠顾客一次次进店消费,这种生意天生需要持续客流,不能只靠开业时的热闹。

会员储值曾是电玩城最常见的经营方式,顾客充值,门店拿着预收款支付房租、人力和后续设备投入,账面上看现金流很充足,实际却背着一笔笔等待消费的承诺,只要新充值速度放慢,旧储值和固定支出便会同时压过来。

年轻人的休闲时间也在改变,手游把许多游戏搬进了手机,密室、剧本娱乐、脱口秀和短视频又不断切走线下停留时间,电玩城仍然有设备和场地,却很难再像十多年前那样成为商场里最容易聚拢年轻人的地方。

行业竞争越来越像一场价格拉扯,有的门店用低价储值吸引顾客,有的门店用赠币和折扣留人,价格降下去以后,设备维护、服务人员和更新内容却不能同步消失,顾客可能来了,利润却未必留下,门店越忙,经营者的压力反而越大。

2024 年 11 月,大玩家实际控制人维曾公开谈到低价策略,他的意思很直白,低价带来的顾客并不牢靠,用低价赢回来的人,也可能继续被别人的低价吸走,价格压得太低,服务质量还会跟着下降,这不是一条能无限走下去的路。

这种担忧没有停在口头上,2025 年,大玩家部分门店开始出现经营不稳定,6 月,四川广元万达店发生储值退费投诉,门店闭店后由市场监管部门介入调解,到了 9 月,泉州浦西万达店宣布关闭,12 月上旬设备被搬走,现场却没有给出清晰的退费安排。

进入 2026 年,闭店消息明显密集起来,4 月,四川遂宁河东新区万达店通知撤柜,原有会员权益准备转到新品牌,8 月,包头九原和青山两家万达店相继撤店,顾客卡里的余额并没有随着卷帘门落下自动消失,处理方式也因门店不同而各不相同。

有人被商场协调到新商户继续消费,有人只能尝试走司法途径,更多人卡里只剩下几百元、上千元,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是一笔可以轻易放弃的钱,真正让人难受的还不只是金额,而是充值时还在承诺服务,闭店后却连余额都查不出来。

9 月 9 日,安庆吾悦广场店发布撤店提醒,几天后,店长仍然说门店暂时开着,可员工已经没有权限处理储值问题,原来的系统也打不开,消费者若坚持全额退款,店里没有可以拍板的人,这种场景让 " 还在营业 " 和 " 还能履约 " 变成了两件不同的事。

网络投诉中,关于大玩家的退费问题并不集中在某一家门店,系统无法登录、余额无法查询、客服迟迟没有进展,成为很多消费者反复提到的困扰,单笔金额从几百元到几千元,放在庞大企业的账面上也许不显眼,放到普通家庭的日常开支里,却足够让人较真。

2026 年 6 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北京大玩家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9 月 14 日,公司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程序走到这里,门店关不关已经不再只是现场负责人能够决定的事情,储值消费者、员工、房东、供应商都要在同一套法律程序里等待自己的位置。

供应商华立科技受到的冲击尤其清楚,这家商用游戏游艺设备企业曾拥有多个知名线下 IP 的国内发行权,公开披露的信息显示,2018 年至 2020 年,北京大玩家连续三年都是它最重要的客户之一,2020 年相关销售额达到 5859 万元,占当年营业收入的 13% 左右。

多年合作看起来像一条稳定的渠道,可当下游门店开始收缩,设备订单、投放合作和回款周期便会一起变化,截至 2026 年 6 月 30 日,华立科技对大玩家的应收账款原值为 6421 万元,计提坏账准备 4788 万元,相关设备还计提了 74 万元减值准备,两项合计影响半年度利润总额 4863 万元。

华立科技 2026 年上半年营业收入为 3.34 亿元,同比下降 30.59%,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亏损达到 1.09 亿元,过去依靠国内连锁门店扩张形成的订单,如今出现了明显收缩,公司已完成债权申报,准备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依法主张权利,同时把希望放到仍有需求的海外市场。

大玩家牵动的关系远不止一家设备厂商,公开司法信息显示,北京大玩家作为被告的诉讼超过 250 条,其中 2026 年的案件超过 150 条,公司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实际控制人维和法定代表人舒戎也被限制高消费,企业的经营问题由门店扩散到个人和合作方,路径清清楚楚。

管理人公布的第一批职工债权里,174 名员工被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合计金额达到 4360 万元,数字背后是店长、收银员、设备维护人员和普通运营员工,他们曾经负责把机器打开、把会员卡充值、把顾客送出门,如今却要排队等待曾经的雇主兑现最基本的劳动报酬。

大玩家的故事有一种让人熟悉的意味,扩张时,商场、品牌、设备商、员工和消费者都能从增长中得到好处,收缩时,风险却不会平均落下,预付款找消费者,货款找供应商,工资找员工,房租和撤柜责任找商场,曾经被规模遮住的矛盾,到了清算阶段会一笔一笔浮出来。

这并不说明大型电玩城注定没有未来,也不能把一家企业的困境简单归结为某个决策或某个行业标签,真正值得追问的是,重资产门店如何应对客流变化,预付资金怎样被更稳妥地监管,品牌与商场的合作边界怎样写进合同,消费者在门店撤退时又能通过什么渠道及时止损。

破产清算不是故事的收尾,更像是把账本摊到桌面上,谁有多少债权,谁承担什么责任,哪些会员权益还能转化,哪些设备可以处置,都会在接下来的程序里逐渐明朗,只是对那些已经充值、已经供货、已经付出劳动的人来说,等待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成本。

那块仍在闪烁的游戏机屏幕,也许还能亮到 10 月 8 日,也许会提前黑下去,没人能凭一张撤店通知准确判断结局,真正悬着的,是这场清算能不能把一场门店危机变成一套清楚的责任安排,而不是让所有人带着疑问,各自走进下一家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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